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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最近很鬱悶，非常鬱悶。
父王安排給他的任務突然就多了，他覺得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公務，偶爾還要被調派到外地去呆上個一兩天。那些事情分明就不應該是他處理的，或者說即使是他職責範圍之內的，也並不需要他親自出麵處理。可是父王做的決定，能違抗嗎？自然是不能，於是他隻能做牛做馬任勞任怨，看著普利莫和馬利疑惑外加幸災樂禍，以為他是哪裏惹父王不快了。但他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過啊！
好吧，工作多一點，沒事，他還處理得來，但是為什麽他誰都能帶去，偏偏不能帶黎雅去？什麽？您說您要黎雅陪您下五子棋？那種黎雅隨手教他們打發時間的低智商遊戲，連莫爾都不樂意玩的好不好！
好吧，不能帶黎雅就不能帶黎雅，可為什麽每次他回到自己的地盤上都會看見法蘭克那張欠揍的桃花臉？！為什麽他一不在法蘭克就邀黎雅出去玩或者找黎雅喝酒聊天？為什麽他一回來凱裏就來了，找他的目的是討論政務，可最終結果卻是跟黎雅聊天？
還有，誰能告訴他，奧羅拉這貨為什麽總是在他眼前晃蕩？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清冷的地盤變得這麽熱鬧了？
總之一句話總結：為什麽他沒有時間跟黎雅聊天跟黎雅吃飯跟黎雅獨處了？
隨著這種情況的加劇，卡爾的心情已經由鬱悶上升到氣憤，心情糟糕透頂。
卡爾的心情不美麗了，遭殃的自然是天天跟在他身邊的馬卡斯和薩恩，兩個人隻覺得仿佛又回到了黎雅來之前的生活，不，不那個時候還要糟糕得多。
黎雅來之前，殿下最多就是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宮殿裏跟冰窖一樣，搞得他們也不敢放肆，跟著不苟言笑起來。
好不容易來了個黎雅，改變了殿下周圍的氣氛，可為什麽好日子才沒幾天，他們就又墜入火坑了？瞧瞧殿下這暴躁的氣場，有種再不爆發就要爆炸的感覺。
這一會兒冰一會兒火的，他們弱小的靈魂可承受不住啊！黎雅，救命啊！
可惜，泰蘇普神並沒有聽到馬卡斯和薩恩的呼喚。這不，黑燈瞎火的時候，三個人剛“出差”回來，還沒進家門呢，就聽見花園裏傳出的歡笑聲。
這聲音他們簡直太熟悉了，可不就是黎雅和法蘭克的聲音嘛！
卡爾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有種暴風雨前寧靜的暴力之感。
馬卡斯和薩恩苦著臉，有種想要掉頭逃跑的衝動。泰蘇普神啊，快把黎雅那個禍害帶走吧！
卡爾壓著怒氣，一步一步，穩重地走到花園。
花園裏，月光清冷，燭火微弱，黎雅正跟法蘭克對月飲酒，也不知道法蘭克是說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逗得黎雅捧腹大笑，一張小臉也不知道是因為酒精作用還是笑得太猛，紅彤彤的，像個熟透了的番茄一樣。
而最讓卡爾生氣的，是法蘭克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溫柔和寵溺，還有一種強烈的渴求。
他的人，想要溫柔還是寵溺都隻能有他來給，別人憑什麽？！
自己的私有物被別人覬覦了，卡爾非常不爽。
“黎雅！”壓抑不住怒氣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如午夜悶雷，嚇了黎雅一大跳。
“卡爾？怎麽回來了？”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黎雅這才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卡爾，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怎麽？我不能回來？”不是“歡迎回來”，而是“怎麽回來了？”，卡爾的臉色又沉了幾分，幽綠的雙眼中暗流湧動。
“啊？”這麽明顯的怒氣，即使聽第一句沒聽出來，這第二句，黎雅卻絕對不會判斷錯誤。
怎麽了？黎雅茫然地看向馬卡斯和薩恩。在外邊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了？怎麽氣成這樣？
馬卡斯和薩恩抽了抽嘴角。看他們也沒有用啊，這個答案，打死他們都不會說的。
“那個……黎雅，這麽晚了，還不去睡啊？”雖然不會直接告訴黎雅，但是馬卡斯也不會讓場麵就這樣僵持著。
殿下本就不是多話的人，更不是會耐心講解說明的人，不高興了，殿下的標準反應就是抿著嘴不說話，然後直勾勾地盯著人看，再生氣點，他們就真不知道殿下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了，畢竟那樣的狀況，他們還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呢。
而黎雅，這人根本就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想讓她在沒有解釋說明的情況自己領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看法蘭克，這家夥從剛才開始就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馬卡斯敢向泰蘇普神起誓，這家夥絕對是明知故犯！
“嗯？現在什麽時候了？”很晚嗎？黎雅一臉茫然。
在沒有鍾表手機的時代裏，黎雅的作息全憑本能，困了就睡，餓了就吃，睡飽了就起床，吃飽了就去散步，而她的生物鍾，基本還是很準確的。可晚上的睡覺時間，按照黎雅的生物鍾是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沒有人陪她玩的時候，她自然會回房間曬曬月光發發呆，然後睡覺。可是最近有人陪她玩了，她就沒必要去發呆了吧。困了她自然就會去睡了。
“這都……”
“馬卡斯。”
“是，殿下！”馬卡斯渾身一凜，立正站好，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卡爾，“殿下有什麽吩咐？”
“你和薩恩去休息吧。”卡爾口頭上明示馬卡斯和薩恩可以離開了，但是目光卻一直都沒離開黎雅。
是……因為她在生氣？黎雅更迷茫了。
相處了這麽久，黎雅大概也知道卡爾表現情緒的方式，像現在這樣陰沉著臉抿著嘴盯著人看，那多半就是很生氣，而被他盯著的人，多半就是元凶。
可是她做什麽了？他們三天沒見，他說不許徹夜不歸，她就沒溜出去徹夜不歸，他說不許喝醉，她就控製著沒喝到酩酊大醉，再說了，才剛跟他打個招呼，還沒來得及匯報日常生活呢，怎麽就惹到他了？
話說，怎麽覺得自己突然間多了個便宜爹？這出個差回來，還得詢問一下每日行程，了什麽見了誰之類的，事無巨細，若是被舉報犯了錯，還要被訓責一頓，這不就是爹嗎？
黎雅撇了撇嘴。再說了，徹夜不歸、酩酊大醉什麽的，也不是她的錯啊，卡爾又不在，國王陛下邀請她外出，她能拒絕嗎？
那個國王，跟卡爾一樣，你若是惹到他了，當場看不出來，可是事後，那膈應人的打擊報複一個接一個的。她還要在赫梯的王宮裏再呆上一段日子，她不想事情變得太麻煩啊，而且陪玩什麽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去就去唄。結果沒惹到國王，倒是惹到卡爾了，被訓斥一頓。
再說這酩酊大醉，你說喝酒來了興致，她能停的下來嗎？這不能怪她，隻能怪拎著酒來的法蘭克，和突然參和進來的國王陛下！結果，最後又是她被卡爾訓責一頓。
她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青春期叛逆少女了，淨做些讓家長惱火的事情。
“殿下……”馬卡斯表情有些糾結，看了看黎雅，看了看法蘭克，又看了看黎雅。
隻留下他們三個人，不好吧？
“怎麽？要留下來喝一杯？”卡爾終於看向馬卡斯了，可馬卡斯寧願卡爾沒看他。
“不不不，我們這就走，這就走。”於是，馬卡斯給了黎雅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拉著薩恩火速離開即將發生火災的地方。
“那麽，臣也該離開了。”法蘭克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起來，今天晚上很有可能會刮颶風啊，他還是離開得好，免得被風尾掃到。不是他不厚道放黎雅一個人，而是黎雅本身處於颶風中心，那裏看似危險，但其實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並不擔心。
“怎麽？我回來了，你就打算走了？剛才不還說得挺開心的嗎？”卡爾在石桌邊坐下，冷冷地看了法蘭克一眼。
法蘭克一愣，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想走吧，人家王子殿下都這麽說了，他敢走嗎？可留下來吧，似乎又要有生命危險。怎麽辦？法蘭克糾結了。
法蘭克其實真的覺得很無奈。
他想盡辦法接近、追求他感興趣、喜歡的女人，有錯嗎？三殿下您若是也喜歡同一個女人，沒關係，大家各憑本事，他也不屑於耍手段玩心機，可三殿下您若是不喜歡，或者不打算追，那麽能拜托您別管閑事嗎？黎雅隻是您的屬下，可不是您的女兒。
更讓法蘭克頭疼的是，這殿下根本就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行事完全看心情、憑本能，竟然單憑著一股子幼稚的獨占欲任性而為，前一陣子竟然還將他調開了，若不是他聰明，一時半會兒還真就回不來了呢。這樣的對手，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法蘭克，你先回去吧。”這人，怎麽亂發脾氣？黎雅微微皺眉，衝法蘭克抱歉地笑笑。
這個笑容讓法蘭克輕輕挑眉。在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為另一個人的錯誤向第三方致歉？
“嗯。”法蘭克點點頭，抬腳就要走。
“這裏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一聲怒喝，嚇了法蘭克和黎雅一跳，兩個人一個驚訝一個詫異地看向卡爾。
黎雅一驚，然後抿嘴。
“我倒是忘了，我也不過是個屬下而已。”黎雅臉色一冷，站了起來，“那麽，夜已深，還請殿下早點休息吧。屬下告辭。”要黎雅跪是不可能了，所以黎雅學著電視劇中江湖人士的樣子，一抱拳，看也沒看卡爾一眼，扭頭就往外走。
卡爾也被自己說出來的話嚇了一跳，怔住了，可是黎雅這一個殿下一個屬下讓他瞬間回神，在黎雅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抓住黎雅的手腕，抿著嘴看著黎雅。
“殿下還有什麽吩咐嗎？”黎雅被拉得踉蹌一步，正對著卡爾，目光冷冽。
卡爾的目光是冷的，鋒芒內斂，再加上本身就有些詭異的眸色，所以隻有長時間被盯住，才會察覺到他內斂的冰冷。
黎雅的目光也是冷的，但卻是鋒芒盡顯，瞬間就能戳穿人心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栗。
兩道冰冷的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射。
法蘭克摸摸鼻子，不厚道地溜了。人家倆分明就是決定無視他處理內部矛盾了，他還留下來幹什麽？反正他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
“殿下如果沒什麽吩咐了，可以放開手了嗎？我決定明天早上早起去找蓋文商量一下煉鐵的事情，作為一個盡職的屬下，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應該盡快完成了不是嗎？”
生氣可以，但是隨便發脾氣就是不對的，發脾氣的時候亂說話就更不對了！萬一她是個小心眼的人，不接受他的道歉怎麽辦？這麽沒腦子的事情，可不像是卡爾會做出來的。
“……不急。”卡爾看起來依然不動如山，淡定無比，可沒人知道，他都快要急哭了。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生氣過，所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他是這種一生氣說話就不經過大腦的人。其實在那句話出口的時候，卡爾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懊惱不已，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要道歉，但是從來沒向人道過歉的卡爾對於道歉這件事情有一種莫名的矜持，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
黎雅也是在鬧脾氣，所以卡爾正兒八經地回答了，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了。幹脆扭頭，不理卡爾。然後突然發現，她這是不是算小女生了一把？抖……
“對不起……”黎雅移開了視線，卡爾卻還是盯著黎雅看，抿著嘴，兩條眉毛都要擰到一起去了，糾結了好半天，才悶悶地吐出三個字。
這次是亂發脾氣的他不對，道歉是應該的，雖然有點別扭和不好意思的感覺，但直覺告訴他，不好意思也要道歉，哪怕隻有三個字。
果然，卡爾別別扭扭地說了聲“對不起”之後，黎雅抿嘴，雖然還是不去看卡爾，可臉色不那麽冷了。
瞄見了黎雅臉上的變化，卡爾鬆了一口氣。還好管用。
“我惹你生氣了？”
兩個麵向不同的方向站著，一個目視前方，盯著某棵樹，一個目視前方，盯著某個人的側臉看。終於還是黎雅繃不住了，先開口說話。
“……”抿嘴，不說話。
還真是她啊。
“我哪惹你生氣了？”
“……”抿嘴，還是不說話。
“……”黎雅瞪眼。這還鬧脾氣呢？
“……”抿嘴，我就是不說話。
“嘖！”黎雅怒了，抬腳就往卡爾腰側踹。
為了躲這一腳，卡爾不得不鬆開一直拉著黎雅的手。
黎雅最後瞪他一眼，果斷離開。不跟小孩一般見識，回屋睡覺去！
卡爾依然站在原地，盯著黎雅帶著火氣的背影抿嘴。
好歹黎雅不是往外邊走，回屋就回屋吧。
其實想一想，黎雅真的沒做錯什麽，除了他，黎雅總是需要跟其他人交流交往的，即使是奴隸也有交朋友的權利和自由，更何況，黎雅並不是奴隸。
他也不是在生黎雅的氣，他隻是不喜歡有人覬覦自己的私有物，他討厭父王看著黎雅時那種興奮的眼神，也討厭凱裏看著黎雅時真實的眼神，更加討厭法蘭克看著黎雅時的那種熱烈。
卡爾又皺眉。或許他其實還是在生黎雅的氣，因為黎雅太沒有防備心了。隻要對方沒有惡意，黎雅就對人不設防，跟誰都能喝酒聊天，這是不是太豪爽了點？她怎麽就能確定人家一直都對她沒有惡意呢？萬一人家哪天起了歹心，她這樣毫無防備，不是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嗎？
卡爾越想越憋屈。看來他得想辦法給黎雅滲透一下“防備心”這種概念了。
卡爾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黎雅，有戶籍嗎？她原本的身份是什麽？平民？還是奴隸？要不要讓她入籍赫梯？唔……身份就是貴族？要不收她做義妹，讓她成為王族？
唔……不好不好，還是貴族吧。嗯，等讓馬卡斯去給黎雅找一個可以落戶的家庭。雖然在赫梯的女人不像在其他國家裏的那麽沒地位，但獨立開戶也是不被允許的。唔，他還是親自跑一趟吧。雖然對外，馬卡斯的意思就代表了他的意思，但還是親自跑一趟比較保險。
挑哪一家比較好呢？卡爾迅速篩選出合適的家庭，然後按照某種要求默默的在腦海中列了個表格，打算明天跟黎雅商量一下。他不會不問黎雅的意見就自作主張的。
想著想著，卡爾就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黎雅離開的時候，可是還在生氣呢，這氣，是睡一覺就能消下去的嗎？
答案是，當然不可能了。
回到房間之後的黎雅越想越氣。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她已經很乖了好不好？卡爾到底是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還是說因為卡爾對她太過寬容，讓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她是將人家當成朋友了，可對於人家來說，她還隻是個屬下吧？
黎雅懊惱地抓抓頭發。她應該不是容易得意忘形的人啊，以前在部隊裏，不管領導多麽和藹，她都能分得清上下關係，從來都不會逾越。怎麽到了這邊，反而學會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再仔細回想一遍自己跟卡爾之間的互動，黎雅發現，她還真是沒個屬下的樣子啊。不好不好，這樣不好，是她自己宣誓要成為人家屬下的，現在這麽不成樣子算是怎麽回事？若是祖父知道了，非抽她不可！不行不行，這個得改，必須改！
心裏雖然是這樣理智地分析著，但越分析下去，黎雅的心情就越是暴躁，最後幹脆被子一蒙，睡覺！
－－－－－－題外話－－－－－－
那個……還要麻煩乃們了……多花錢的親留言告訴我乃們多花了多少，因為有的多看了一章，有的是兩章，所以乃們報個瀟湘幣的數目，我給乃們送回去。要是不愛留言的話就加我q吧：406531663，驗證寫明是本文讀者奏行。最近稍微腦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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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最近很鬱悶，非常鬱悶。
父王安排給他的任務突然就多了，他覺得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公務，偶爾還要被調派到外地去呆上個一兩天。那些事情分明就不應該是他處理的，或者說即使是他職責範圍之內的，也並不需要他親自出麵處理。可是父王做的決定，能違抗嗎？自然是不能，於是他隻能做牛做馬任勞任怨，看著普利莫和馬利疑惑外加幸災樂禍，以為他是哪裏惹父王不快了。但他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過啊！
好吧，工作多一點，沒事，他還處理得來，但是為什麽他誰都能帶去，偏偏不能帶黎雅去？什麽？您說您要黎雅陪您下五子棋？那種黎雅隨手教他們打發時間的低智商遊戲，連莫爾都不樂意玩的好不好！
好吧，不能帶黎雅就不能帶黎雅，可為什麽每次他回到自己的地盤上都會看見法蘭克那張欠揍的桃花臉？！為什麽他一不在法蘭克就邀黎雅出去玩或者找黎雅喝酒聊天？為什麽他一回來凱裏就來了，找他的目的是討論政務，可最終結果卻是跟黎雅聊天？
還有，誰能告訴他，奧羅拉這貨為什麽總是在他眼前晃蕩？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清冷的地盤變得這麽熱鬧了？
總之一句話總結：為什麽他沒有時間跟黎雅聊天跟黎雅吃飯跟黎雅獨處了？
隨著這種情況的加劇，卡爾的心情已經由鬱悶上升到氣憤，心情糟糕透頂。
卡爾的心情不美麗了，遭殃的自然是天天跟在他身邊的馬卡斯和薩恩，兩個人隻覺得仿佛又回到了黎雅來之前的生活，不，不那個時候還要糟糕得多。
黎雅來之前，殿下最多就是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宮殿裏跟冰窖一樣，搞得他們也不敢放肆，跟著不苟言笑起來。
好不容易來了個黎雅，改變了殿下周圍的氣氛，可為什麽好日子才沒幾天，他們就又墜入火坑了？瞧瞧殿下這暴躁的氣場，有種再不爆發就要爆炸的感覺。
這一會兒冰一會兒火的，他們弱小的靈魂可承受不住啊！黎雅，救命啊！
可惜，泰蘇普神並沒有聽到馬卡斯和薩恩的呼喚。這不，黑燈瞎火的時候，三個人剛“出差”回來，還沒進家門呢，就聽見花園裏傳出的歡笑聲。
這聲音他們簡直太熟悉了，可不就是黎雅和法蘭克的聲音嘛！
卡爾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有種暴風雨前寧靜的暴力之感。
馬卡斯和薩恩苦著臉，有種想要掉頭逃跑的衝動。泰蘇普神啊，快把黎雅那個禍害帶走吧！
卡爾壓著怒氣，一步一步，穩重地走到花園。
花園裏，月光清冷，燭火微弱，黎雅正跟法蘭克對月飲酒，也不知道法蘭克是說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逗得黎雅捧腹大笑，一張小臉也不知道是因為酒精作用還是笑得太猛，紅彤彤的，像個熟透了的番茄一樣。
而最讓卡爾生氣的，是法蘭克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溫柔和寵溺，還有一種強烈的渴求。
他的人，想要溫柔還是寵溺都隻能有他來給，別人憑什麽？！
自己的私有物被別人覬覦了，卡爾非常不爽。
“黎雅！”壓抑不住怒氣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如午夜悶雷，嚇了黎雅一大跳。
“卡爾？怎麽回來了？”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黎雅這才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卡爾，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怎麽？我不能回來？”不是“歡迎回來”，而是“怎麽回來了？”，卡爾的臉色又沉了幾分，幽綠的雙眼中暗流湧動。
“啊？”這麽明顯的怒氣，即使聽第一句沒聽出來，這第二句，黎雅卻絕對不會判斷錯誤。
怎麽了？黎雅茫然地看向馬卡斯和薩恩。在外邊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了？怎麽氣成這樣？
馬卡斯和薩恩抽了抽嘴角。看他們也沒有用啊，這個答案，打死他們都不會說的。
“那個……黎雅，這麽晚了，還不去睡啊？”雖然不會直接告訴黎雅，但是馬卡斯也不會讓場麵就這樣僵持著。
殿下本就不是多話的人，更不是會耐心講解說明的人，不高興了，殿下的標準反應就是抿著嘴不說話，然後直勾勾地盯著人看，再生氣點，他們就真不知道殿下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了，畢竟那樣的狀況，他們還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呢。
而黎雅，這人根本就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想讓她在沒有解釋說明的情況自己領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看法蘭克，這家夥從剛才開始就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馬卡斯敢向泰蘇普神起誓，這家夥絕對是明知故犯！
“嗯？現在什麽時候了？”很晚嗎？黎雅一臉茫然。
在沒有鍾表手機的時代裏，黎雅的作息全憑本能，困了就睡，餓了就吃，睡飽了就起床，吃飽了就去散步，而她的生物鍾，基本還是很準確的。可晚上的睡覺時間，按照黎雅的生物鍾是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沒有人陪她玩的時候，她自然會回房間曬曬月光發發呆，然後睡覺。可是最近有人陪她玩了，她就沒必要去發呆了吧。困了她自然就會去睡了。
“這都……”
“馬卡斯。”
“是，殿下！”馬卡斯渾身一凜，立正站好，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卡爾，“殿下有什麽吩咐？”
“你和薩恩去休息吧。”卡爾口頭上明示馬卡斯和薩恩可以離開了，但是目光卻一直都沒離開黎雅。
是……因為她在生氣？黎雅更迷茫了。
相處了這麽久，黎雅大概也知道卡爾表現情緒的方式，像現在這樣陰沉著臉抿著嘴盯著人看，那多半就是很生氣，而被他盯著的人，多半就是元凶。
可是她做什麽了？他們三天沒見，他說不許徹夜不歸，她就沒溜出去徹夜不歸，他說不許喝醉，她就控製著沒喝到酩酊大醉，再說了，才剛跟他打個招呼，還沒來得及匯報日常生活呢，怎麽就惹到他了？
話說，怎麽覺得自己突然間多了個便宜爹？這出個差回來，還得詢問一下每日行程，了什麽見了誰之類的，事無巨細，若是被舉報犯了錯，還要被訓責一頓，這不就是爹嗎？
黎雅撇了撇嘴。再說了，徹夜不歸、酩酊大醉什麽的，也不是她的錯啊，卡爾又不在，國王陛下邀請她外出，她能拒絕嗎？
那個國王，跟卡爾一樣，你若是惹到他了，當場看不出來，可是事後，那膈應人的打擊報複一個接一個的。她還要在赫梯的王宮裏再呆上一段日子，她不想事情變得太麻煩啊，而且陪玩什麽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去就去唄。結果沒惹到國王，倒是惹到卡爾了，被訓斥一頓。
再說這酩酊大醉，你說喝酒來了興致，她能停的下來嗎？這不能怪她，隻能怪拎著酒來的法蘭克，和突然參和進來的國王陛下！結果，最後又是她被卡爾訓責一頓。
她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青春期叛逆少女了，淨做些讓家長惱火的事情。
“殿下……”馬卡斯表情有些糾結，看了看黎雅，看了看法蘭克，又看了看黎雅。
隻留下他們三個人，不好吧？
“怎麽？要留下來喝一杯？”卡爾終於看向馬卡斯了，可馬卡斯寧願卡爾沒看他。
“不不不，我們這就走，這就走。”於是，馬卡斯給了黎雅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拉著薩恩火速離開即將發生火災的地方。
“那麽，臣也該離開了。”法蘭克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起來，今天晚上很有可能會刮颶風啊，他還是離開得好，免得被風尾掃到。不是他不厚道放黎雅一個人，而是黎雅本身處於颶風中心，那裏看似危險，但其實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並不擔心。
“怎麽？我回來了，你就打算走了？剛才不還說得挺開心的嗎？”卡爾在石桌邊坐下，冷冷地看了法蘭克一眼。
法蘭克一愣，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想走吧，人家王子殿下都這麽說了，他敢走嗎？可留下來吧，似乎又要有生命危險。怎麽辦？法蘭克糾結了。
法蘭克其實真的覺得很無奈。
他想盡辦法接近、追求他感興趣、喜歡的女人，有錯嗎？三殿下您若是也喜歡同一個女人，沒關係，大家各憑本事，他也不屑於耍手段玩心機，可三殿下您若是不喜歡，或者不打算追，那麽能拜托您別管閑事嗎？黎雅隻是您的屬下，可不是您的女兒。
更讓法蘭克頭疼的是，這殿下根本就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行事完全看心情、憑本能，竟然單憑著一股子幼稚的獨占欲任性而為，前一陣子竟然還將他調開了，若不是他聰明，一時半會兒還真就回不來了呢。這樣的對手，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法蘭克，你先回去吧。”這人，怎麽亂發脾氣？黎雅微微皺眉，衝法蘭克抱歉地笑笑。
這個笑容讓法蘭克輕輕挑眉。在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為另一個人的錯誤向第三方致歉？
“嗯。”法蘭克點點頭，抬腳就要走。
“這裏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一聲怒喝，嚇了法蘭克和黎雅一跳，兩個人一個驚訝一個詫異地看向卡爾。
黎雅一驚，然後抿嘴。
“我倒是忘了，我也不過是個屬下而已。”黎雅臉色一冷，站了起來，“那麽，夜已深，還請殿下早點休息吧。屬下告辭。”要黎雅跪是不可能了，所以黎雅學著電視劇中江湖人士的樣子，一抱拳，看也沒看卡爾一眼，扭頭就往外走。
卡爾也被自己說出來的話嚇了一跳，怔住了，可是黎雅這一個殿下一個屬下讓他瞬間回神，在黎雅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抓住黎雅的手腕，抿著嘴看著黎雅。
“殿下還有什麽吩咐嗎？”黎雅被拉得踉蹌一步，正對著卡爾，目光冷冽。
卡爾的目光是冷的，鋒芒內斂，再加上本身就有些詭異的眸色，所以隻有長時間被盯住，才會察覺到他內斂的冰冷。
黎雅的目光也是冷的，但卻是鋒芒盡顯，瞬間就能戳穿人心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栗。
兩道冰冷的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射。
法蘭克摸摸鼻子，不厚道地溜了。人家倆分明就是決定無視他處理內部矛盾了，他還留下來幹什麽？反正他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
“殿下如果沒什麽吩咐了，可以放開手了嗎？我決定明天早上早起去找蓋文商量一下煉鐵的事情，作為一個盡職的屬下，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應該盡快完成了不是嗎？”
生氣可以，但是隨便發脾氣就是不對的，發脾氣的時候亂說話就更不對了！萬一她是個小心眼的人，不接受他的道歉怎麽辦？這麽沒腦子的事情，可不像是卡爾會做出來的。
“……不急。”卡爾看起來依然不動如山，淡定無比，可沒人知道，他都快要急哭了。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生氣過，所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他是這種一生氣說話就不經過大腦的人。其實在那句話出口的時候，卡爾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懊惱不已，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要道歉，但是從來沒向人道過歉的卡爾對於道歉這件事情有一種莫名的矜持，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
黎雅也是在鬧脾氣，所以卡爾正兒八經地回答了，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了。幹脆扭頭，不理卡爾。然後突然發現，她這是不是算小女生了一把？抖……
“對不起……”黎雅移開了視線，卡爾卻還是盯著黎雅看，抿著嘴，兩條眉毛都要擰到一起去了，糾結了好半天，才悶悶地吐出三個字。
這次是亂發脾氣的他不對，道歉是應該的，雖然有點別扭和不好意思的感覺，但直覺告訴他，不好意思也要道歉，哪怕隻有三個字。
果然，卡爾別別扭扭地說了聲“對不起”之後，黎雅抿嘴，雖然還是不去看卡爾，可臉色不那麽冷了。
瞄見了黎雅臉上的變化，卡爾鬆了一口氣。還好管用。
“我惹你生氣了？”
兩個麵向不同的方向站著，一個目視前方，盯著某棵樹，一個目視前方，盯著某個人的側臉看。終於還是黎雅繃不住了，先開口說話。
“……”抿嘴，不說話。
還真是她啊。
“我哪惹你生氣了？”
“……”抿嘴，還是不說話。
“……”黎雅瞪眼。這還鬧脾氣呢？
“……”抿嘴，我就是不說話。
“嘖！”黎雅怒了，抬腳就往卡爾腰側踹。
為了躲這一腳，卡爾不得不鬆開一直拉著黎雅的手。
黎雅最後瞪他一眼，果斷離開。不跟小孩一般見識，回屋睡覺去！
卡爾依然站在原地，盯著黎雅帶著火氣的背影抿嘴。
好歹黎雅不是往外邊走，回屋就回屋吧。
其實想一想，黎雅真的沒做錯什麽，除了他，黎雅總是需要跟其他人交流交往的，即使是奴隸也有交朋友的權利和自由，更何況，黎雅並不是奴隸。
他也不是在生黎雅的氣，他隻是不喜歡有人覬覦自己的私有物，他討厭父王看著黎雅時那種興奮的眼神，也討厭凱裏看著黎雅時真實的眼神，更加討厭法蘭克看著黎雅時的那種熱烈。
卡爾又皺眉。或許他其實還是在生黎雅的氣，因為黎雅太沒有防備心了。隻要對方沒有惡意，黎雅就對人不設防，跟誰都能喝酒聊天，這是不是太豪爽了點？她怎麽就能確定人家一直都對她沒有惡意呢？萬一人家哪天起了歹心，她這樣毫無防備，不是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嗎？
卡爾越想越憋屈。看來他得想辦法給黎雅滲透一下“防備心”這種概念了。
卡爾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黎雅，有戶籍嗎？她原本的身份是什麽？平民？還是奴隸？要不要讓她入籍赫梯？唔……身份就是貴族？要不收她做義妹，讓她成為王族？
唔……不好不好，還是貴族吧。嗯，等讓馬卡斯去給黎雅找一個可以落戶的家庭。雖然在赫梯的女人不像在其他國家裏的那麽沒地位，但獨立開戶也是不被允許的。唔，他還是親自跑一趟吧。雖然對外，馬卡斯的意思就代表了他的意思，但還是親自跑一趟比較保險。
挑哪一家比較好呢？卡爾迅速篩選出合適的家庭，然後按照某種要求默默的在腦海中列了個表格，打算明天跟黎雅商量一下。他不會不問黎雅的意見就自作主張的。
想著想著，卡爾就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黎雅離開的時候，可是還在生氣呢，這氣，是睡一覺就能消下去的嗎？
答案是，當然不可能了。
回到房間之後的黎雅越想越氣。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她已經很乖了好不好？卡爾到底是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還是說因為卡爾對她太過寬容，讓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她是將人家當成朋友了，可對於人家來說，她還隻是個屬下吧？
黎雅懊惱地抓抓頭發。她應該不是容易得意忘形的人啊，以前在部隊裏，不管領導多麽和藹，她都能分得清上下關係，從來都不會逾越。怎麽到了這邊，反而學會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再仔細回想一遍自己跟卡爾之間的互動，黎雅發現，她還真是沒個屬下的樣子啊。不好不好，這樣不好，是她自己宣誓要成為人家屬下的，現在這麽不成樣子算是怎麽回事？若是祖父知道了，非抽她不可！不行不行，這個得改，必須改！
心裏雖然是這樣理智地分析著，但越分析下去，黎雅的心情就越是暴躁，最後幹脆被子一蒙，睡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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