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憑楚晴嵐肯定是攔不住張禦醫,可麵前的畢竟是公主。


    誰知道小太監反倒不管不顧橫衝直撞,便要往墨北譽的床鋪去。這下子幾人便都圍上來,不叫他放肆。


    正當僵持的時候,內室卻忽然傳來墨北譽喑啞的聲音:“聽長公主的。”


    這聲音相府的人再熟悉不過,聽到主子的命令,便連猶豫都沒有。立刻將兩人請了出去。


    張禦醫自然是不爽,可那小太監眼中卻閃過一道精光。


    他身子向後靠了靠,隨即憑著一股衝勁,便想進入墨北譽臥室。


    然而府上的侍衛反應要比他快上許多,立刻便將人攔住,當場拿下。


    小太監哪裏吃過這種苦頭,連忙叫道:“我是淑貴妃派來探望病情的,你們敢怎麽樣?”


    這小太監瞧著便是來搗亂的,連張禦醫都沒有想到,剛剛一直殷勤寬慰他的小太監有如此一麵,他愣在原地。


    那小太監見事情不成,隻得投降,被侍衛押送到了一旁。


    楚晴嵐沒有急著轉身,她剛剛與那兩人有所接觸,生怕會引到墨北譽身上,出去讓人在他身上消毒了一番,才敢重新坐到墨北譽身邊。


    墨北譽此時雖然已經坐起來,可眼瞧著還是臉色不好。


    隻是眼下見到楚晴嵐過來,他還是扯出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讓你費心了。”


    忙碌了一夜,眼瞧著天際開始泛出晨輝,楚晴嵐眼下也瞧著有些青黑。


    墨北譽心疼地拂過她的臉頰,卻被人緊緊握住。


    “不必擔心我,擔心你自己就行了,怎麽這麽大意,竟被人暗算?”


    這世上最防不得的便是有人願以命相搏。


    墨北譽無奈。見楚晴嵐一副問罪的架勢,隻得調笑道:“不過也算是好事,正巧給了公主上下其手的機會。”


    楚晴嵐愣住,這麽快就把自己做過的惡事忘得一幹二淨,隨後見墨北譽點了點他的胸口,才猛然想起,慢慢紅了臉。


    “剛剛公主做的事情和說的話,臣可都聽見了。”


    “這算什麽?再者說,我也是為了你好。”楚晴嵐到有些別扭,裝出一副流氓的架勢,挑起床上那位病美人的下巴:“怎麽?你還有意見?”


    “臣不敢,隻是下一回長公主若是要賞玩,大可叫臣一起。”


    體溫降下來後,那雙手便有些冰涼,呼出的氣帶著一股藥香:“臣也想與公主好好探討一番此中奧妙。”


    楚晴嵐深知這是個陷阱,扭過頭不去理會。


    她想起旁邊的禦醫,便拍了拍墨北譽的手,示意他鬆開自己要去旁邊詢問。


    墨北譽愛慘了楚晴嵐這一幅為他奔波的模樣,因此竟然沒有挽留。


    張禦醫在旁邊坐了許久,見小太監一幅的頹態,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因此也沒有再多喊什麽。


    此時見到楚晴嵐過來,反倒先告罪:“請長公主恕罪,臣也是心急病人,一時魯莽,並不想衝撞。”


    楚晴嵐點點頭,並沒有多刁難,而是將目光轉到了那個小太監身上,那小太監臉色蒼白,身體不住顫抖,像是被嚇得狠了。


    張禦醫順著楚晴嵐的目光轉到一旁,小太監忽然起身,幾名侍衛想要遏製住他,反倒被拖累倒在地上。


    那太監雙臂被大力擰著,已經向反方向曲折著,卻仍不覺得疼痛,如同瘋了一般在屋子裏亂撞,幾名侍衛連忙護住楚晴嵐。


    那人抽搐了一會兒後,突然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饒是張禦醫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也有些被驚住,反倒是楚晴嵐冷靜許多,上前從他口鼻處取了一些血沫交由府內的大夫去查看。


    而那位張禦醫也被楚晴嵐客客氣氣地請到一個房子裏,將從墨北譽身上取出的蠱蟲和最開始那名刺客的屍體。一並擺放在他麵前。


    “並非不信任您,隻是這種蠱毒需要兩種藥引相衝才能發揮效力,我隻是懷疑有人在您身上下了藥。”


    一想到剛剛那個小太監的慘狀,禦醫臉色有些發白,顧不上多說什麽,便連忙查看起那些證物。


    “的確是北夷的蠱毒。”張禦醫下了斷定,想到這裏,他連忙檢查自己身上,卻發現自己身後的腰帶上被小太監不知何時寄了一個香囊。


    他打開香囊,頓時麵容驚駭:“這……這難道是!”


    楚晴嵐沉下臉,問道:“先生,這兩味藥相衝是否會引起瘟疫?”


    張禦醫一下從凳子上蹦起來,撕扯著衣服,來不及回答楚晴嵐的話,將外層的衣服全部扔掉後才拍了拍胸口:“長公主怎會知道,的確這是北夷最毒的一種蠱毒,用了它,不但會害人,還會引起傳染。”


    與其說他是瘟疫,不如說這種毒。像瘟疫一樣能夠通過空氣和接觸傳播。


    因此才被稱為最毒辣的蠱毒。


    楚晴嵐麵色凝重,沒有想到幕後之人下手竟如此狠毒。


    隻是僅憑這一件事情,並不能確認這是淑貴妃的手筆,如果貿然去向皇帝稟告,反而會被對方說得一個汙蔑他人的罪名。


    如此便不妥。


    “禦醫可知道有何辦法醫治?”


    張禦醫搖了搖頭,他雖然擅長蠱毒,可這畢竟是北夷的頂尖毒物,自己能做到醫治,卻不一定能做到痊愈。


    這下可麻煩了。


    楚晴嵐正在想著,老管家忽然趕過來,盯著楚晴嵐急道:“長公主,相爺他吐血了。”


    臥房內墨北譽捂著胸口,眼中頗有些不解,不知怎麽的,這一次事情過後,他府上的人好似都把楚晴嵐當了主心骨。


    見他身體不妥,都沒等得請示,便連忙出去叫楚晴嵐。


    雖然他樂見此事,可若是讓楚晴嵐擔憂,反倒不好。


    等楚晴嵐趕到的時候,墨北譽已經將自己唇邊的血漬擦去。


    “北譽,你怎麽了?”


    現如今每從那邊回來一次,楚晴嵐就要換洗一番,因此來得有些晚了。


    大夫在一旁為墨北譽把脈:“相爺的脈象有些奇怪,已經不再發熱,但體內卻有一股惡氣不能抒發。”


    看來體內還是有殘毒。


    楚晴嵐冷靜片刻,上前問道:“北譽,你現在能告訴我,你在淑貴妃宮中到底經曆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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