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雖然之前他早已做好了被她遺忘的心理準備


    但當現實擺在麵前之時,他還是忍不住感到失望落寞。


    至於她忽然而起的警惕,他則當是她失去了記憶,才會變得如此,卻未有他想。


    隻是失望也好,落寞也罷,隻要她能夠好好的,於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安慰。


    如此一想,他也就不再糾結於此,而是溫柔的對著她說了句:“你忘記我了也沒關係,隻要我記得你就行。”


    如此情話要是換在平時,她就被他打動得不行了,但此時她聽了,心頭隻有滿滿的警惕。


    是以當下聽到他這話,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仍舊警惕的盯著他,表麵上卻什麽話也沒說。


    氣氛變得有些沉悶,甚至是壓抑。


    墨北譽原先心裏還有很多話要同她說的,但她已然失去記憶,此時此刻又視他如洪水猛獸,實在不是敘情的好時候。


    兼之她剛醒來,不確定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傷處,為此他也就不再耽誤,轉身便趕緊找景山毒師去了。


    景山毒師很快便來了。


    一通把脈過後,景山毒師便道:“脈象較之前平穩了不少,就是由於大換血,身體還虛弱著,需要好生靜養才行。”


    墨北譽聞言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她的記憶,可有辦法恢複嗎?”


    景山毒師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心中希望頓時全失。


    景山毒師見狀實在不準,是以話到末處便又改口說:“雖說我暫時沒有辦法,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此話一出,期望迅速回籠。


    墨北譽迫不及待的問道:“此話怎講?”


    “嵐兒之所以會失去記憶,本就是因為她體內蠱蟲吞噬掉了她的靈識,兼之先前失血過多,治療過後才導致失去了記憶。按照常理,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比如受到刺激之類的,或許能夠恢複記憶也未可知。”


    墨北譽聽得沉默不語。


    所謂恢複記憶本來就希望不大,如今還要通過刺激的方法喚醒她的記憶,此等做法多少有些殘忍。他不願如此,是以也就未將此事放在心上,隻在心裏祈禱著老天爺能夠開開眼,早日讓他的嵐兒好全過來,由此他便心滿意足了。


    稍晚一些,景山武師也過來看望楚晴嵐了。


    但由於她失去了記憶,以至於對誰都冷冷淡淡的。


    景山毒師與墨北譽來得早一些,兼之對她感情比景山武師對她的濃厚,是以雖然失望但到底沒舍得責怪。


    倒是景山武師為自己的徒弟感到憤憤不平,以至於從屋裏出來之時,突然就衝著墨北譽來了句:“楚晴嵐待你怎得比待我與你師叔還差,滿眼的防備警惕,怎的,她之前不是很愛你的嗎,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墨北譽苦澀:“嵐兒失去了記憶,我記得我與她的過去了,會待我如此也是正常。”


    景山武師不以為然的從鼻孔裏哼了一聲,道:“她若是待你同待我與你師叔一致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問題是她如今待你明顯比待我與你師叔差,這反差可就大了!”


    話至此處,景山武師稍微停頓了一下,方繼續道:“另外,你莫要忘了,先前她醒來之時忽然莫名其妙地要殺你。我雖不知她到底怎麽了,但你是我徒弟,是以不論你愛聽還是不愛聽,為師都得提醒你一句,多防著她,莫要被情愛迷了眼,以致釀至大錯。”


    景山武師先前便一直不怎麽喜歡楚晴嵐,隻因從前的楚晴嵐總是對他愛搭不理,忽略他的好,還一度任性的當眾做出許多折辱他的事情。


    而景山武師又是出了名的疼愛徒弟,見自己愛徒一而再再而三的為個姑娘傷透了神,久而久之難免不喜楚晴嵐。


    雖然後來聽說楚晴嵐變得對墨北譽越來越好,但那是墨北譽自個兒在信裏頭說的,不見得可信。


    而不久前楚晴嵐要殺墨北譽之畫麵,景山武師卻又是親眼所見。


    兩相對比之下,要景山武師一下子就提高對楚晴嵐的喜歡,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墨北譽對此心裏很清楚,也不強求景山武師對她改觀。隻是道:“師父,您的用心徒兒心中皆曉,隻是嵐兒是個什麽樣的人,徒兒比誰都清楚,是以還請師父莫要太過操心。”


    聽到他這番話,景山武師就知道他壓根就沒有聽進去。


    忍不住長歎一聲:“罷了罷了,該說的為師已經說了,至於愛聽不聽,那便是你的事了,但願你的好嵐兒不會讓你失望!”


    無可奈何的擺了擺手,景山武師這才轉身歎氣而去。


    後麵墨北譽終究沒把景山武師的提醒放在心上,原地上默默的站了一小會兒,直到景山武師徹底走遠了回去,他才折身進屋裏去了。


    回到屋裏之時,楚晴嵐早已經用完藥歇下了。


    睡著的她多了一絲乖巧可人,跟醒著的她完全判若兩樣,看著就教人心生憐愛。


    墨北譽在榻邊照顧了她好久,直到夜幕降臨,他方才戀戀不舍的回到隔壁自己寢室去歇息。


    如此安安穩穩歇息了一兩個時辰,子時將至,窗外忽然有個身影一躍而過。


    他睡眠一向很淺,以至於幾乎是那個黑影在窗外一閃而過,他便立馬被驚醒了。


    隻可惜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何事,晃眼間便見一人提著劍闖門而入。


    而且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楚晴嵐!


    “嵐兒?”墨北譽一驚,待要開口詢問她怎的突然來了。


    不料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楚晴嵐就挺劍朝著他麵門直刺而來。


    這變化來的實在是教人猝不及防。


    好在墨北譽反應夠快,一見她手執長劍朝著自己刺了過來,身形一旋,便果斷往後避開。


    一邊連連大喊:“嵐兒,你這是在做什麽?我是北譽啊!”


    原本以為隻要他這麽一喊,她就會馬上清醒過來,並且停下手中殺招。


    誰知事情卻完全出乎他意料。


    楚晴嵐聽了之後不但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打算,反而怒吼一聲:“墨北譽,我要殺的就是你!”


    說著,她手中劍花一挽,便再次毫不留情的衝著他胸膛刺了過來。


    此時他身前是她,還有她手中那冷光粼粼的劍,身後則是木榻。


    前無可躲後無可避,隻要她手中長劍在繼續朝前挺進半分,他隨時都有可能葬身她劍下。


    無奈之下,他隻得被迫出掌擊退她。


    正常情況下,以二人這般情形,隻要他出掌,她就該因為顧忌而果斷往後散開的。


    如此一來才能避免被他一掌擊中。


    畢竟他掌風赫赫,可不是誰都可以抵擋得住的。


    然而事出反常。


    他明明都衝著她伸出鐵掌了,她卻跟沒有看到似的,不但沒有半點要閃躲的打算,反而繼續挺身朝他胸膛刺去。


    那模樣,竟大有要同他同歸於盡之意!


    墨北譽看得驚呆了。


    “嵐兒,你瘋了嗎?”墨北譽驚喝一聲,企圖借此人喚醒楚晴嵐。


    偏偏她早已失去了靈識,以至於此時此刻但是她手中的劍還是她自己的身體,都完全不受她控製。


    腦海裏也始終隻有一句:必須殺了墨北譽!


    仿佛她此時此刻隻是為此話而活著一般。


    情況變得越來越危急。


    眼看著她的劍就要刺進自己的胸膛,而自己的鐵掌則是要拍打在她的心口上了。


    墨北譽到底不忍心傷害她,以至於鐵掌出到一半,他不得不強逼著自己轉移掌風,閉上眼睛,就此任由她將自己斬殺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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