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宿主,你的俠侶醒了。】


    該通知的消息,神雕俠侶係統可不敢怠慢。


    “哦,看好他吧。”


    厲沅沅此刻倒是尤為安靜,完全不似她的作風。


    【你不去拉他一起走麽?】


    神雕俠侶係統眼睜睜看著走了一半的厲沅沅掉頭走了一半,結果又走回去了。


    說好要帶白非墨一起走,可現在的方向似乎是—


    不好。


    神雕俠侶係統猜到了她接下來想做的事情,無非就是幾下注滿靈力的掌力,震碎這些玉俑。


    結界也好,迷障也罷。


    總之,厲沅沅發誓一定要毀了這裏。


    “燒了又能如何?”


    傀儡之王終於現身了,撕去麵具,露出一副沒有鼻子的玉俑麵龐。


    “不裝了?”厲沅沅設想過多種可能性,但和伏地魔長得這麽像的,確實非常出乎意料。


    “眼熟麽?大小姐。”


    後麵三個字蹦出口,厲沅沅關於原主的破碎記憶盡數湧上心頭。


    “大小姐?”


    這稱呼不是厲相府上的,還能是她親生母親不成。


    顯然後者先排除在外了。


    原主六歲那年,都是一個戴著半張獅子麵具的小侍衛隨性在側。


    她愛出去玩,去街上溜達,去買糖葫蘆,去看做糖人,一直有且僅有這個小侍衛跟在屁股後麵。


    因為是後娘商九芄掌家,對毫無血緣關係的嫡女更是充滿了敵意。


    商九芄多次買通後廚的夥夫,還有街上的惡棍,準備下毒謀殺,或是趁亂劫殺。


    卻每一次機會來的時候,有一個小侍衛衝下來擋在她身前。


    直到她被太子召進東宮,次日,小侍衛的屍體就被人抬了出來。


    厲沅沅記得很清楚,那天的她一點兒傷心都沒有,可以說完全是個陌生人的樣子。


    死了個小侍衛嘛,沒什麽大不了的。


    次月,小侍衛和原主有奸情的消息被傳得有鼻子有臉的,幾度讓剛對她產生好奇心的太子氣的要去貶她為娼婦。


    死無對證、空口無憑。


    即使原主一口咬死是被陷害的,可這事兒不僅成了太子心中的一根刺,也深深地在她心中紮了根。


    一個侍衛,她怎麽可能會喜歡!


    小侍衛死的第一個冬至,原主更是趁著夜色,去挖墳撬棺材,把屍體拉出來,鞭笞九九八十一下,澆上火油,再點一根火柴。


    那座荒蕪的野生墳頭,眨眼間就化為了平地。


    小侍衛死的時候,原主才十一歲。


    可小侍衛死的時候,記得她做的每一件事情,說過的每一句話。


    “不,他都化成灰了,怎麽可能複活。”


    雖然厲沅沅不信世界上真的有借屍還魂的存在,起碼在此地,明顯玉俑讀取了信息才會這麽說。


    “是,化成灰了。你都不肯給個解釋麽?”


    起初傀儡之王有想過暫時瞞著不說,可厲沅沅的表現太令他失望了。


    這種服從和低頭,哪裏還有半分厲家嫡出千金的味道。


    “解釋……為什麽殺你?”


    厲沅沅並不記得原主殺人動機,但那麽小殺個侍衛,十有八九是情之一字。


    畢竟之前之前,這具身體的主人對長安那叫一個日月可見。


    而不久之前,厲沅沅卻對太子視若草芥。


    “不,你到底為什麽喜歡太子。”


    傀儡否認他最想知道的答案,卻也是反著問了一下關於愛情糾纏的事情。


    “我……年少輕狂。”


    簡單四個字,精準概括了那段無疾而終的戀情。


    都說女追男啊,隔層紗。


    厲沅沅很肯定這男的要是不感冒,女的追的怕是比高壓鐵線網還要道阻且長。


    “為什麽不喜歡我?”


    小侍衛活著的時候就暗戀子家小姐,迫於身份和地位,哪裏敢將愛慕之情告知。


    要是一不小心讓厲家明、商九芄和長安任何一人得知,怕是就不隻是一杯毒酒賜死這麽簡單了。


    搞不好,厲沅沅的連坐之罪也會被坐實。


    因為她,從來就不曾叫太子另眼相看過。


    “我……害怕失去你。”厲沅沅也覺得自己這句話聽上去特別惡心,又沒得到過,哪裏叫失去呢。


    但她更清楚,這麽說的話,肯定對方心裏頭很舒服。


    “害怕?我一直都在默默保護你,每一個角落,每一根頭發絲,我都不允許誰動你。”


    他以前是她的小跟班小侍衛,如今是她的大敵傀儡之王。


    傀儡之王就在剛剛,生起了留下她的想法。


    既然外麵的世界容不下它,為什麽不在天塹變安穩一生。


    “別勸了,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完成。”


    晉級王者才是重中之重,厲沅沅即使猜得到玉俑的來意,不好駁回隻能想個其他借口。


    “晉級王者?”


    “你又怎麽會……”厲沅沅猶豫著看著玉俑,自己居然是最大的小醜。


    “我怎麽會知道?因為我體內的東西,可以讀懂人的思想。”


    厲沅沅當場想到蛇的費洛蒙一事,沒準也是因為這個,她才會說蛇佬腔。


    從某意義上來看,這項天賦才是真的物盡其用。


    讀取費洛蒙,占據思想;操縱心智,掌控萬物。


    同樣,這和神雕俠侶係統的初衷一樣令人震撼:控製人的精神,讀取人的記憶。


    “那你都讀懂了,還要問什麽?”


    很多很多時候,旁人都以為神雕俠侶係統不過是個空殼;


    今日,厲沅沅全都發現了。


    空殼能和玉俑打交道,就絕對不會是簡單的玉俑和空殼。


    沒準兒,這空殼慢慢地就成型了。


    “我想問,你對長安的執著是否如舊?”


    被關押改造的傀儡之王,仍舊對厲沅沅的幻想不絕於耳,銘記於心


    它卻從來不指望著有什麽回應。


    但現在肯定不依舊了,聽得一個擲地有聲的情話:“我隻醉心一人,桃花島白非墨。”


    在厲沅沅眼中,白非墨不是誰;


    隻是她單純地喜歡這個人,和身份無關,也和地位無關;有的,就是那些深情厚誼罷了。


    “哦?島主?嗬嗬嗬,幾年不見,皇宮是看膩了?”傀儡之王可不會輕易相信厲沅沅會移情別戀,在他心中,她始終是個克己複禮的形象。


    “我最後再說一遍,我,隻喜歡白非墨,其他人不過是螻蟻一般。”


    這答案,白非墨聽來喜笑顏開;但對神雕俠侶係統來說,這就是很多很多不幸的***。


    它盼著她成長,盼著她找到俠侶,卻獨獨不盼著她正視什麽。


    包括很多年以後的談戀愛,神雕俠侶係統多希望換成誰也別是厲沅沅。


    白非墨被一個詛咒殘害了幾輩子的後代,很不容易有點機會找到了,這次又因為神雕俠侶係統而功虧一簣。


    其實神雕俠侶係統又何嚐不是呢?


    按照時間線推算,厲沅沅這個年歲也該執掌一方大全,而不是任由她大膽妄為。


    【笨蛋宿主,它不會攻擊你的,希望你早點脫離它的大部隊吧。】


    厲沅沅一時讀不懂,是要留下去呢,還是遵循內心。


    遵從內心就是和白非墨相依為命;而留下來,意味著她要和白非墨一刀兩斷了。


    那扇洞穴,她早就知道是單行道。


    一個人過去了,另一個就不可能出去;除非,再打開一扇新的門。


    她迄今都記得神雕俠侶係統說隻有一扇正確的門通往外麵—那就把機會給他吧。


    這個決定或者愚蠢了點,但她起碼做夢都會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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