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朝堂之上,活著的孫二杭尚且不能成為證據,那麽現在這死了的孫二杭,那就更加成不了證據了。


    “怎麽,還不走?”


    “莫非薛大人要一起入席?”楊素朝著薛道衡說道。


    楊素的聲音,聽在薛道衡的耳中,他是怎麽聽怎麽的是一股子的陰陽怪氣。


    薛道衡咬了咬牙,說道:“先走!”


    薛道衡這些人,是來的快,去的也快。沒有證據,單單憑著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是沒有資格來捉拿高熲這些老臣的。


    今日,早朝時期的高熲他們有多麽的無奈,現在薛道衡便有多麽的無奈。


    高熲他們說的對啊,今日早朝之上,這些門閥一個個包庇裴世距,為裴世距開脫。


    那麽既然裴世距無罪,那麽給裴世距辦事的孫二杭自然也無罪。既然孫二杭無罪,那我們自然就放人了。


    放了這孫二杭之後,人家孫二杭去找裴世距報殺姐之仇,滅了裴世距的滿門。這是孫二杭報私仇,與高熲等人有什麽關係。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邏輯也是那麽個邏輯。但是,便是一個傻子也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


    就孫二杭那稀疏平常的武藝,一個人怎麽能夠滅了裴府上下五百餘口。


    所有人都知道,滅了裴世距全家老小的必然是開隋九老,但是卻又拿他們沒有辦法。


    僅憑一具張二杭的屍體,刑部和大理寺是沒有職權拿開隋九老的。除非楊廣親自下旨,但是這毫無疑問是不可能的。


    如果,薛道衡手中有切實的證據,那麽在大興城這個天子腳下,滅了裴世距這樣的大臣滿門,那麽毫無疑問即便是楊廣也保不了高熲等人。


    但是,現在薛道衡他們沒有證據,想要讓楊廣下旨捉拿高熲他們,這種自斷臂膀的事情,毫無疑問楊廣是不可能做的。


    而且,今日早朝之上,那種撒潑打滾的事情,也是可一不可二。在沒有證據這件事是高熲他們等人做的之前,他們是不可能用早朝上那種方法,挾眾威脅楊廣的。


    回去的路上,薛道衡等人誰也沒有說話,一時間整個大興城都顯得暗流洶湧,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


    大興城。


    薛府。


    裴世距和薛道衡這兩人,乃是門閥世家在大興城中的兩架馬車。薛道衡年輕時為將,而裴世距則是文臣。


    正是由他們兩位門閥世家的老臣,帶著一眾的門閥世家的故吏門生,在和楊廣打擂台。


    如今,裴世距死了,這開會的地點自然也就從裴府,轉移到了薛府。


    “無賴!當真是無賴!”


    “證據,沒有證據啊!”


    “楊廣是不可能下旨的,他隻可能偏幫高熲,是不可能偏幫咱們的。”


    ......


    ......


    聽到了薛道衡三人碰了一鼻子的灰之後,門閥世家的這些個大臣,紛紛吵嚷著,你一句我一句。


    “哎!”


    “高熲是做事是不可能留下證據的,我們自然不可能找到證據!”薛道衡歎了口氣說道。


    這些年輕人還是不了解高熲啊,這大隋的律法就是當年高熲帶人修訂的。他是最了解大隋律法的,如何可能留下破綻。


    “難不成,裴大人就這麽白死了?”


    “裴府上下整整五百餘口,若是事情就這麽善罷甘休,那麽今後咱們可就在也抬不起頭了。”


    “不行,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一眾門閥世家的大臣紛紛叫嚷,但是卻提不出什麽有用的意見。


    “今日能殺裴世叔,明日就能殺咱們啊。這不僅僅是關乎與顏麵,還關乎與腦袋啊!”


    “今日若是咱們一生不吭,就任由這件事這般過去,那麽明日咱們與陽光意見相左的時候,那被滅滿門的又會是那一位?”韋士康朝著眾人問道。


    韋士康的官職不大,但是在眾人當中卻也算是核心,正是因為,他扮演的就是一個狗頭軍師的角色。


    韋士康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這些人頓時是心中一驚,這話說的讓人膽戰心驚啊。


    要知道他們這些人,可是整日與楊廣作對的。凡事就怕有先例,一旦開了先例,那麽便容易一發不可收拾。


    今日裴世距被滅了滿門,若是他們不言語,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那這日後可就不知會發生多少這樣的事情了。


    “韋賢侄,你有什麽想法?”薛道衡朝著韋士康問道。


    “諸位,今日之事,必然不能善了。無論如何咱們都得表麵態度,讓楊廣知道,咱們門閥世家不是好惹的。”


    “不過,咱們手中沒有證據,通過官麵的手段是拿不得高熲等人了。不過,既然他們能做初一,咱們就能做十五。”


    “有證據那就按照有證據的法子辦,沒證據自然也有沒證據的法子。”韋士康緩緩說道。


    “士康,你說吧?”


    “有什麽辦法,說出來聽聽。”眾人紛紛問道。


    “諸位,你們現在各自回家,諸位在城內的產業可都不少吧。這樣,這讓攛掇這些人,衝擊昌平王的府邸。”


    “今夜,無論如何也要解決這件事情。能殺了這開隋九老最好,即便是殺不了他們,也得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韋士康緩緩說道。


    “好,好!”


    “這大興城,靠咱們吃飯的人數不勝數,往日養著他們,如今也到了他們出力的時候了。”


    “此事風險共擔,無論如何,也得讓高熲這個老匹夫付出代價。”


    韋士康的主意一說出口,立刻就進氣了眾人的附和。


    這些門閥大臣,如今的目的已經不是在給裴世距報仇了。而是在亮拳頭,以求自保。


    裴世距滿門被滅,這讓他們人人自危,現在,門閥世家必須亮出自己的拳頭,讓人知道他們不是好欺負的。


    不得不說,韋士康這個狗頭軍師也確實當的稱職。他出的這個法子,目前已經是唯一的一個辦法了。


    “諸位,切記,莫要用自己府上的家丁護院。”


    “今夜之事,乃是裴大人之死,引起的城內暴動,與咱們無管。”韋士康叮囑道。


    說白了,這件事要撇清關係,不留證據。沒有證據,即便最後高熲等人真死在了暴亂當中,楊廣也拿他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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