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猛地水麵上露出了頭,他衝著我擺了擺胖乎乎的手,一副笑臉:“栩栩,我沒事。(..info)”我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師父身上背著黑色的東西,不過因為距離不近,所以我看得不清。


    眾人將師父拉上船,準備返航。


    到了岸上,那黑色東西被眾人從船上擱置在地麵,人們趕緊圍了上去,大家彼此議論不斷。


    我很辛苦地擠進人群,看清了那東西。它應該是一具人的屍體。


    此刻,屍體背部朝上,心髒位置,還插著師父原本手中拿過的桃木劍。它的頭發看起來很怪,有些像動物身上的毛。而它的雙手,則長著長長的指甲,感覺詭異異常。


    最為奇特的是它的腿,一條腿粗,一條腿細。本來我以為是以為腐爛的緣故,但身旁的大嬸說道:“這人被狗咬了吧,腿上還有牙印呢。”


    屍體散發著強烈的臭味,讓人惡心作嘔。屍體身上長滿了黑色的長毛,因為死者穿著皮質的衣服,所以無從判斷黑毛是從肉中長出的,還是從衣服上冒出的。


    想必它就是所謂的水猴子。


    師父將桃木劍從屍體的背部拔了出來,而後,一團密度很高的黑水就從身上的那個洞中冒了出來,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師父示意眾人,“趕緊燒了它,否則後患無窮。”


    眾人麵麵相覷了一下,便準備動手。


    師父說,這屍體臉上的眼睛已經腐爛掉了,隻剩下了兩個空洞,我頗感慶幸,因為如果被我看到,我必然會為此而失眠很久。


    就在大家已經準備好柴火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了一聲怒吼,“都他媽給我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竟然是曾經刁難我和師父的那個老頭,老頭身邊跟著一個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info)少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模樣清秀,眉宇中透出一股鎮定冷靜之氣,不過他一臉憂鬱,不禁讓人感覺陰森恐怖。


    旁邊的人嘀咕著,說這個少年叫孫濤。他應該是孫祥龍的兒子,這一點可以以武惠穎的話作為佐證。


    老頭推開身邊的人,然後在屍體的身上摸索著,他似乎找到了吊墜一樣東西,老頭愣了一下,隨即開始嚎啕大哭。


    “祥龍啊,你死的好慘啊。”孫濤站在老頭的身後,默默無言。


    “孫子,以後就剩下我們爺倆,可怎麽活啊?”


    老頭扭過身子,摟著孫濤的膝蓋,孫濤僅僅是站在屍體不遠的地方,麵無表情,似乎沒有絲毫傷心之色。


    我正詫異,師父喊道:“這屍體一定要燒掉,否則後患無窮。”


    “不行,我兒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老頭忽然站起來,揪住了師父的衣領,“是不是你害的他,想毀滅證據?”


    師父頗為無奈,“看年齡,我也算是你的長輩,你何出狂言?”


    “那你為什麽要毀屍滅跡。”


    身旁的的擺渡人勸道:“這屍體屍變了,你看我的腿。”擺渡人彎腰挽起褲腿,老頭的針對目標立即轉變到擺渡人的身上,“我明白了,你才是凶手,我兒子早上四點便出來了,他身上帶著一大筆錢,一定是你財迷心竅,才殺死了他。”


    擺渡人哭笑不得,老頭狠狠地推了擺渡人一下,擺渡人摔倒在地,他的錢忽然從褲兜裏漏了出來。


    老頭眯著眼睛,他佝僂著身子撿起了地麵上的一塊錢,然後他抖動著雙手,“這、這??????。”


    沒人理解他的意思,孫濤忽然開口了,“是你殺了我爹。”


    擺渡人從地上站起身來,他瞪大了眼睛,連忙擺著手,“沒有,你爺爺糊塗,你怎麽也不明智點?”


    少年拿過老頭手中的錢,“這是我家的錢,上麵有標記。”


    “你家的錢難道不流通嗎?難道像糧食一樣一直囤積著嗎?”


    擺渡人雖然話很在理,但是我看到他神色有些慌張,甚至握著錢的手都很不停地顫抖,似乎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老頭高舉起手,“誰也不能燒了祥龍。”


    師父問:“怎麽,你要把他搬到家中?”


    老頭猶豫著,少年忽然發話了,“燒了吧。”


    老頭望著少年,“濤兒,你??????。”


    “爺爺,我爹也可能是自己失足落水,意外身亡。”少年平靜地說道。


    擺渡人忙點著頭,“對,一定就是這樣。”


    周圍的人沒有發出聲音,擺渡人的話就像一群鴨子中突然飛起的天鵝一樣,引人注目。擺渡人大概發覺了自己話的多餘,他勉強又尷尬地笑了笑。


    師父在孫祥龍的屍體下堆滿了木柴,然後點燃一把火,孫祥龍就化為了灰燼,隨風而去。


    夕陽的餘暉灑滿了整個河麵,輝煌的一片。


    河對岸的樹安然地對望著我和師父,它們大概在等待著我和師父的歸來。


    一股微涼的風撲向麵頰,靜謐的感覺油然而生。


    擺渡人撐著船,送我們離開,師父歎了口氣,“希望事情能塵埃落定。”隨即師父又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孫家為什麽不報案呢?”


    擺渡人一臉笑容,他揉著臉上拉碴的胡須,“有啥好報案的?事都說清了,孫祥龍自己不小心掉入水中,不幸身死。”


    “嗯,也許吧。”師父如是說。


    回到師父住處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師父關於法術捉魚的真相還沒有告訴我,於是我便欣喜地問道:“師父,你現在可以將用籃子捕魚的法術教給我了嗎?”


    師父先是一愣,隨即“嘿嘿”一笑,“當然可以,不過你不能告訴其他人,”


    “當然了。”立即我保證道。


    “那籃子之所以能不漏水,是因為師父在籃子的底部和四邊塗抹了藥物。這藥物是將青蛙的卵曬幹研成粉,然後和澱粉各占一半,混合,陰幹後十分透明,一般人一定看不出來。而魚遊進籃子裏,則是因為籃子裏有魚喜歡的香料味道。”


    “可是你怎麽將武惠穎弄暈的?”


    “用少量乙醚和蔓陀蘿混合,吸入身體後,自然昏迷不醒。而後,給她口服樟腦,藥效便消失了。”


    我怔了一下,雖然,我不大懂乙醚、蔓駝蘿、樟腦是什麽東西,但可以確定,這和法術是沒有關係的。


    “師父,你是大騙子,就和餘婆婆一樣。”我衝著師父喊道。


    師父哈哈大笑。


    我一直望著師父,頗為失落。師父注意到了我表情變化,他拍著我的肩膀,慢慢拉著我坐在了炕上。


    “栩栩,記住師父的話,自己懂得這些東西,如果行善積德,便是正道,如果謀財牟利,便是行騙。你看師父收人分文了嗎?”


    我搖搖頭。


    師父繼續講解著。


    “而且所謂的奇門遁甲本來便分為理數奇門和法術奇門。理數奇門融合了河圖,洛書之理,綜合九宮,八卦,天幹,地支,陰陽,五行,八門,九星,八神,神將等,精妙玄奇,通理數奇門者,可預測未來,知吉凶禍福。法術奇門則是自古傳承下來的諸多密術秘法,通法術奇門者,大可使天地變色,小可使萬物易形。但是法術奇門雖然包含傳統意義上的法術,也有諸多藥理戲法,師父希望能在剩下的時間裏,先教會你這些簡單的藥理戲法,再由淺入深。”


    “這麽說,師父你還是會傳統意義上的法術。”


    “當然了。”師父哈哈大笑地說道。“今天的水鬼,可不是我騙人的把戲,還好那水鬼沒有成型,否則,就懸要了我的這條老命。”


    師父這樣說,立即解開了我的心結。我央求著師父,“那快教我一些法術吧。”


    師父的臉色嚴肅了下來,“栩栩,理數奇門雖然能看清未來,同時也會給自身帶來意想不到的傷害;法術奇門,十學九瘋,就算你是九死一生之人,之後也必然會麵對與普通人不同的世界,經曆各種磨難。而且你的那雙眼睛,也著實太可怕了,師父有些擔憂,可能學了奇門遁甲之後,反而對你是件壞事。這就是師父隻給你講道理,而沒教授你的原因。”


    我越發地疑惑,“師父,我的眼睛到底怎麽了?”


    師父歎了口氣,他摸了摸我的頭,並沒給我答案。


    也確實和師父想得一樣,師父離世後,我經曆的一切磨難,都和這雙眼睛,息息相關。


    這是我起的最早的一個早晨。


    我走出屋子,準備迎接太陽的初生。


    啟明星還掛在東方的天空,些許耀眼。


    我呼吸著最清新的空氣,閉上眼睛感受著大自然的一切。猶如小溪中的魚兒,隨著水流自在前行。


    偶爾會傳來幾聲雞叫,幾聲狗吠,非但沒有打破這種靜謐,反而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就著這時,遠方忽然傳來了頻率極快的跑動聲。


    我豎起耳朵傾聽,此人應該不是下地勞作,反而像是被野狗追擊。


    他的腳步匆忙,呼吸沉重。


    聲音越來越近,他的方向竟然是直奔師父的家中。


    又是擺渡人!


    擺渡人飛快地闖進進了師父的屋子裏,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出了什麽事?”師父剛剛睡醒,他一邊疊著自己的被子,一邊平靜地問。


    “大、大師,鬧、鬧鬼了。”擺渡人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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