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也會有害怕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我抬頭看著他。


    他的皮膚很白,都讓身為女人的我不由羨慕,但因為皮膚白,他俊美的五官看起來便分外鮮明,尤其是雙唇,幾乎像塗了胭脂般紅潤。


    但他相貌雖然俊美,卻絲毫沒有女氣;尤其是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起來有幾分皇族的傲然。但是此刻,他麵如冠玉的臉頰上並沒有什麽神情,這倒是讓我心裏更加不安起來。


    “皇上,我……”


    “下次倒不如你來養心殿說書,朕也就用不著偷聽了。”正當我苦思冥想說出的話如何覆水再收的時候他說。


    我發覺他的眼眸裏漸漸有了笑意,所以他是在和我開玩笑麽?竟然在和我開玩笑?我滿臉皆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在我發愣之際,他轉身上了轎子,一群隊伍浩浩蕩蕩的離開。


    “珍主兒。”忽然,聽到有人叫我,我回了頭,卻見到是穆瑞。


    “奴才一直未來得及當麵感謝珍主兒的救命之恩,今日終於能夠有這麽一個機會。”穆瑞朝我跪了下來。


    “唉,你別跪啊!”直到現在,有人朝我跪下來我依然會很是不習慣。連忙扶他起來。


    “珍主兒和其它主子真真不一樣兒,不但心地善良,對下人有憐憫之情,還待人如此和善。”穆瑞感激涕零的說。直說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原本這些我都是認為很理所應當的事情,習慣了人人平等,倒讓他誇得像是我做了天大的善事般。


    “我隻是覺得你那天其實並沒有錯,所以出口幫你,其實你本就不應該受罰的。”我一時忘了在宮裏,又順口說了大實話。


    “那麽依照珍嬪的意思,是皇太後的錯?”我聽到這聲音,有些錯愕,卻見到皇後率領著幾名奴仆走過來,看樣子剛剛的話不巧被她給聽見了。


    她雖然身著皇後的華服,但是依然掩蓋不了她平凡的容貌,再加上她處處恪守禮節,和那些個傳統守舊的女子並無不同,因此便更加普通起來,怪不得雖然有慈禧作為大靠山,想盡辦法讓她成為皇後,卻依然不受皇帝重視。


    之前我和皇後並無往來,也很少說話,莫非今日她是來找茬的?


    “珍嬪參見皇後。”我向她行了個禮,其實是不知如何回答。


    “近幾日聽聞皇太後對珍嬪喜歡得不得了,若是聽見珍嬪在背後說這些話,恐怕難免傷人心。”她並無多少神情的說。


    “皇後娘娘誤會了,珍小主並無此意,那件事全是奴才的錯。”穆瑞開口維護我。


    “倒是懂得護主。”皇後終於笑了一笑,朝我走上前來。


    “剛剛本宮不過是玩笑話罷了,又怎會不知珍嬪是怎樣單純之人。”她的神色一時間讓我竟看不出好壞來。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宮鬥?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看她的意思是有些吃醋慈禧最近對我的好,我可是無意和任何人爭什麽。原本我就不屬於這,也沒想過要擁有什麽。


    “皇後謬讚了,璃兒確實不大會說話,皇後是皇太後的侄女,世間血緣關係最是親,皇太後自是最喜歡皇後的。剛剛還念叨您來著,您快些進去吧,莫讓皇太後等著急了。”我特意編造了這番話想要快些結束這些無謂的對話,也告訴她不要有醋意,慈禧心裏自然還是重視她的。


    她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那麽,我便進去了,下回有機會再和珍嬪聊一聊。”我心裏暗笑,到底她的城府也並不深,能夠讓我輕而易舉的看出她的笑容究竟是裝出來的還是真心。


    她看了穆瑞一眼,沒有再說什麽轉頭進了儲秀宮。我鬆了一口氣,這皇後並不囂張,也不擺皇後架子,隻是心胸有些狹窄,許是受過太多封建思想的毒害吧,因此不夠大方豁達。


    景仁宮裏,芸洛正安排人打掃屋子,容芷打開了窗子,說是要通通風,我卻見到窗子外什麽都沒有,實在單調得很,驀然想起似乎在紫禁城很少有樹。


    我走出房門,見到那一片空地,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容芷,芸洛!”


    “珍主兒有什麽吩咐?”她們兩人輕聲問。


    “這片空地我想利用起來種些東西,對啦!還有窗子外麵,什麽都沒有,這也太單調了吧!”我繞了一圈說。


    “幫我去弄一些種子來。”我說。“除了樹,再種些花花草草的也不錯。”我抵著手指想了想說。


    “是。”她們一齊福身。


    “小主,太後派李公公來了。”芸洛說。


    “珍主子,皇太後差您今兒個晚上去暢音閣。”李蓮英帶了一批人進來對我說。


    “今晚?”我有些詫異,又看戲麽。


    “您編排的戲劇戲班子已經排好,今晚在暢音閣演出,屆時太後會邀請官員一同觀賞。珍主兒,這可是莫大的榮幸,可見皇太後很是喜歡您編排的戲。”李蓮英帶著笑容對我說。


    “好…好,璃兒謝過皇太後的抬愛。”我擠出一個笑容來,慈禧看也就罷了,還邀請官員來,弄這麽大排場,若是到時出了什麽紕漏,我這個編劇本的人恐怕也逃脫不了幹係,實在是壓力山大。


    夜晚的紫禁城,總是會點起萬盞宮燈,明明耀耀的閃爍著,在飛簷屋角下既壯觀卻又生出幾分寂冷孤傲。然而,暢音閣卻最是燈火通明,就像將要舉報一場元宵喜樂會般,眾多受邀的官員都開始湧入進來。


    見到這陣仗,我也不由開始莫名的緊張起來。


    “璃兒,聽說最近你頗受太後喜愛。”姐姐忽然在一旁對我說。


    “還好…還好啦。”我笑著說,卻暗自擔心姐姐該不會也和皇後一樣連這個醋都吃吧。


    “見到你這樣姐姐便放心了,原本姐姐還擔心依你的性子會闖禍,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韞闌說,眼中帶著幾分釋懷和欣慰。


    她這番話倒讓我湧起內疚來,原是我多想,姐姐到底是姐姐,又怎會和外人一樣呢?她永遠都是這裏除了額娘外最疼我之人。


    “姐姐,你會一直都待我這麽好,對吧。”我甜笑著對她說,忽然生出幾分恐懼,害怕日後有朝一日我們會生分,在電視劇裏為爭寵反目成仇的實在太多了。


    “又說傻話,姐姐又怎會待你不好。”她輕聲笑著說。


    “太後,皇上皇後駕到!”正在此刻,一名太監扯著嗓子喊著。


    我見到慈禧一行人走了過來,光緒和皇後果然如外界傳聞般相處漠漠,從始至終他們之間都沒有任何交談。


    見到他們過來,我和姐姐忙起身行禮。


    “李蓮英,讓他們開始吧。”慈禧說。李蓮英福了福身做出一個手勢,台上便開始有人上場。


    我一看那扮演張無忌之人不就是穆瑞麽,這次他的裝扮倒是顯得玉樹臨風,倒也是個英俊小生。


    “峨嵋掌門,豈同等閑?我不能行走,你快逃走罷~”當“張無忌”唱出這段詞,我正喝著茶卻忍不住噴了出來,改編成京劇著實怪怪的,不知若是金庸老先生見到京劇版倚天屠龍記會是什麽感覺。


    “璃兒,怎了?”姐姐問我。


    我卻發覺周圍人都看著我,除了觀戲入迷的慈禧之外,我連忙抱歉的笑了笑。


    但是這場戲似乎很是成功,這樣新穎的情節是所有人都未曾看過的,並不像以前的那些個咿咿呀呀總是唱著已經演過上百遍的戲劇,也並非是照搬古代的傳說和故事。


    不過在演到趙敏和張無忌的感情戲時,皇後卻轉過了頭羞於看。


    “大方些。”慈禧見狀說。我不由暗笑這京劇裏就連吻戲都沒有,還能夠讓她羞紅臉,實在是太封閉傳統了。


    “各位認為這場戲如何?”在結束後,慈禧眯著眼睛臉頰上帶著淺淺笑意問。


    “皇太後!這是微臣見過最精彩的一幕戲,況且,這內容臣倒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名大臣回話說。


    “這戲是珍嬪編排的,不止你們聞所未聞,哀家看了這麽多場戲也從未見過。珍嬪,今日哀家定要賞賜你。”慈禧轉過頭對我說。


    “李蓮英,傳令下去,這場戲令哀家甚喜,特賞賜珍嬪瑪瑙果盤一隻,珍珠翡翠手鐲一個,金邊紅色綢緞……”


    我聽到這一連串的賞賜,感覺自己如墜夢中,我愣愣的跪在地上。


    “妹妹,快謝恩。”姐姐連忙說。


    “……珍嬪謝過皇太後。”我這才反應過來。


    夜晚,紫禁城上空的月亮半藏進了雲層裏,景仁宮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慈禧賞賜的禮物,金光閃閃的,看上去便值錢得很,我仰頭看著滿臉喜色的芸洛和芷容她們。


    “你們拿去分吧,反正我在宮裏暫時也用不上。”我笑著說,豪爽的一揮手,她們一個個隻差沒有一躍而起,紛紛跪下磕頭。


    “珍主兒真大方!”


    我笑了笑,卻想起今天在散場之時,光緒走到我的麵前問我“張無忌既是對那四個女孩都有情,為何最終卻隻選了趙敏。”


    我當時想著總不能告訴他現代都宣揚一夫一妻,於是隻好轉轉眼珠說“因為…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然而卻見到他聽到這句話之後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柔和。然而,這一閃而過的柔和卻讓我怔愣起來,他作為擁有好幾個後妃的皇帝應該是不會懂這種感情的吧,為什麽我卻感覺他被這句話觸動了呢?


    “小主,最近可真是喜氣連連,您看誰來了!”一位看門太監忽而闖進來說,讓我回過了神來,我一看,一群太監打著燈籠正往這邊走。


    “珍主兒!恭喜了,皇上今晚翻了你的牌子。”領頭的竟是光緒的近侍太監小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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