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來之前和剛才即將要從洞口進入養屍地的時候甘老九都提醒我和肥貓要做好心裏準備的,但是當我們爬出那個半人高的洞穴,進入山體內部----也就是真正的養屍地裏的時候,展現在眼前的景象還是讓我和肥貓狠狠地吃了一驚。


    因為,這似乎是一個綠油油的世界----這種綠絕對不是那種生命的充滿活力的綠色。而是一種詭異的陰森的,讓人覺得不舒服的鬼氣森森的綠。


    甘老九的表情似乎還比較正常,但是我和肥貓兩個看到眼前的景象就覺得有點兒恐怖了。


    可以看到這裏是這座墳包包一樣的山前麵部分一個不大的圓形拱頂洞穴,這裏麵的一切都泛著一層綠油油的光芒。這種讓我覺得胸口發悶的光芒似乎是從地麵上的某種礦物還有某種植物一起發出來的。而且讓人覺得恐怖的是…這地麵上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屍體!


    有很多是人的,當然也有一些是不知名的動物的,我甚至看到了一根七八米多長的好像是脊柱骨的東西,那是啥子怪物的骨架?但是現在這些骨頭架子都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堆疊在一起,也都一起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綠油油的光芒。同時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蟲子在骨頭架子裏麵爬進爬出的,軟趴趴的好像是放大版的蛆蟲,每根都有手指那麽長,也是身上泛著綠光,不知道是本身就是那個顏色還是被這裏的光芒映照成綠色了。


    而且我還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有的人形屍體非常怪異,因為我就看到一個明顯的是人的骷髏頭上麵長出了一隻很長的骨質獨角,還有的肚子上麵好像多了一個圓形的骨頭容器一樣的東西…總之,這個地方透出一種不同於鬼氣但是更加陰森森的感覺。


    肥貓拍了拍他各人的肚皮,縮頭縮腦的說:“甘大哥啊,這個地方咋個這麽奇怪啊?好好的一個山,弄得綠油油的,看起來好嚇人哦。我寧願這裏麵是黑漆漆的,也不想是這種陰沉沉的顏色。”


    甘老九嘿嘿一笑說你這個胖娃兒,這養屍地還是你想咋個樣子就是咋個樣子的麽?小心點兒,這裏邪乎的很,發生啥子事情都有可能。危險程度比半夜三更在長江江心行船都還要危險得多!


    聽到這兒我立馬提高了警惕,雖然說實話我對這個養屍地沒得啥子直觀的概念,但是就前麵那個養屍地外圍的荒墳就已經夠恐怖了,而且我也曉得半夜三更在長江深處行船有好危險,那大半夜的江底的精怪水妖可不是鬧著玩的。甘老九說比那個還危險,看來確實要提高注意了。


    我們三個人小心翼翼的往前麵走,甘老九很是仔細地四處張望,我也不曉得他在看啥子。反正我是看到這洞穴裏麵綠油油的全是稀奇古怪的屍體和一些植物,我也認不到。隻有一種半人來高,兩邊長鋸齒的叫“水打棒草”的東西我以前和肥貓在撈沙隊碼頭附近見過,那是有一次一個瘋女人不曉得咋個跑進來在撈沙隊碼頭跳江死了之後,她跳江的地方就長出來一株奇怪的植物。


    撈沙隊裏麵一些有經驗的師傅就說那個東西叫“水打棒草”,“水打棒”在川渝方言裏的意思就是水鬼。是哪些在水裏麵淹死的人的怨氣形成的,這個“水打棒草”就是那“水打棒”的一種證明,鋸齒有劇毒,要是不小心遭割了一下一天不到就得咽氣。曾經有撈沙隊出去挖沙和出大活兒的時候都遇到過。


    但是…那東西不是應該隻有一尺多高麽?這個養屍地裏麵半個人這麽高是個啥子情況?肥貓也捅了我一下,嚇得我差點叫了一聲,結果這個龜兒子說大膽你看,好大的“水打棒草”哦,要是碰到一下就糟了。.info[]我說你個瓜娃子我當然曉得危險,不得去碰的。


    甘老九鼻子裏麵哼了一聲,說這養屍地裏麵比那個啥子“水打棒草”凶險得多的東西多得數都數不清,反正你們兩個小娃娃沒得我命令不要亂動東西就可以了。不過我看他的樣子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的眉頭看起來舒展了一些。


    “甘大哥,有什麽發現麽?是不是覺得這兒沒有什麽大的危險?”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他。


    甘老九點了點腦殼說:“嗯,還好還好。我剛才看外圍那些荒墳屍變屍化得那麽厲害,我還以為這養屍地裏麵已經翻天咯,結果還好嘛。跟二十年前區別不算大,還好還好。我們走通這個洞穴,有條深井可以進入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


    肥貓這家夥很是急躁,而且可能他也是想快點拿到能救瘦猴和趙師傅的東西,一來是速度越快他們得救的機會就越大,二來我是曉得肥貓這龜兒是真的不想再在這兒呆下去了。所以這次我也附和他說我們快點兒去找要找的東西嘛。


    甘老九擺擺手說:“不急不急,要通過那個深井還需要先去這個旁邊的一個小洞裏頭取一樣東西,不然那深井過不去。”他這麽說的時候我和肥貓都沒有注意到他話裏麵的一個細節,後來到了那個深井我才發現,真他媽的恐怖!


    我和肥貓老老實實地僅僅隻是眼睛四處亂看而沒有亂動,跟在甘老九屁股後頭老老實實的往前走,走了大概還是有一段時間之後,肥貓突然開口問甘老九說甘大哥哦,還有好久我們才走得到那個地方哦?看起來這麽小的一個地方,我們都走了這麽久了。


    肥貓話一出口,我立馬也感覺不對勁兒了。說不過去啊,的確這個洞穴又不大,我們走了這麽久怎麽還沒走到呢?這個時候我往四周一看,就又看到了那個“水打棒草”了,難道說剛才我們一直是在這兒打轉麽?!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鬼打牆!


    這個鬼打牆在中國廣大的農村地區是非常常見的,相信很多老輩人都遇到過,而長江邊兒這種鬼打牆的事兒更是多了去了,我當時到撈沙隊上工,守沙的第一個晚上不是就遇到一個淹死的小鬼搞的鬼打牆麽?


    可是這個時候前麵的甘老九突然停下來了,低著頭不說話。我覺得奇怪,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說幾句的麽?


    結果他沒有說話,反而是肩膀聳動了幾下,然後嘿嘿嘿地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像是他平時那猥瑣的又讓人覺得真誠的笑,而是一種陰冷的詭異的笑。而且邊笑還邊轉過來看著我和肥貓,雖然是那張臉,但一看我就曉得這肯定不是甘老九!


    他被髒東西上身了!


    這裏的髒東西這麽猛?直接就能上身的?我剛覺得震驚,旁邊的肥貓突然也不動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那眼神裏麵哪裏還有半分感情,隻是一片冰冷和死氣,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怨毒,就好像是和哪個有天大的仇恨一樣。


    這個時候我也曉得他們兩個都遭了道兒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我沒有被盯上,但是我還是從包裏掏出來那塊上次出大活兒之後在長江裏拿到的小木牌,大叫一聲往甘老九麵門上就是一下!雖然我不曉得咋個驅鬼,但是我還是曉得麵門至少是人體的弱點。


    果然,我賭對了,我那塊小令牌一砸到甘老九麵門上,我耳朵裏麵就恍恍惚惚的聽到一聲女人淒厲的尖叫聲,然後就看到一個灰蒙蒙的好像是極淡極淡的霧氣一樣東西從他腦殼頂兒上麵冒了出來。甘老九的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秒鍾,接著就瞬間清明了,轉身手一撒,一把銀燦燦的粉末就撒出去了----旁邊的肥貓也被撒得滿身都是,變成銀色肥貓了。


    然後我就看到肥貓咳嗽著恢複了正常,同時,我就看到眼前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什麽東西變換了一下,我就看到我們走的這路兩邊兒整整齊齊的擺著一些灰白色的罐子,也不曉得是裝的啥子東西。但我感覺有些眼熟,因為我們曾經撈沙的時候從長江的淤泥裏麵撈出來過一些類似的灰白色罐子,當時我和肥貓瘦猴三個人還是一起跑去看的。


    一抬頭才發現我們前麵的一塊倒吊的鍾乳石一樣的岩石上麵,正倒掛著一個臉色蒼白,頭發垂落遮住了大半的臉的黑衣服女的,裂開一張幹枯的嘴,正在朝我們陰惻惻的笑!


    肥貓嚇得大叫一聲媽呀好恐怖的女的!然後就躲到了我背後了,雖然我根本就遮不住他那比我大上起碼兩圈的身體,但估計他在我背後就是有安全感。而甘老九則有些麵色不好,低沉地說到:“一時大意居然糟了道兒了。這個十屍困人陰陣,也不曉得是哪個龜兒子搞的。好陰毒哦。居然真的有十個屍罐。”


    這個時候我才曉得,原來路兩邊這些灰白色的陶罐一樣的東西,居然全部是屍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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