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和鄭浩陪同周曉婷前往她的朋友陸雲家裏,幫忙解決疑似靈異事件。


    陸雲的孩子今年四歲,最近好像受到不明原因的驚嚇。整天目光空洞,不愛見人。


    當親眼見到小男孩,我們卻並沒有在孩子的周圍發現鬼魂之類的東西。


    因為是經鄭浩的陰陽眼確定,所以暫且排除了靈異事件的可能。


    之後,幾個人坐回客廳,繼續商議孩子反常的可能,就在這時,屋子裏突然停電,周圍頓時被黑暗包裹,借著窗外的電閃雷鳴,這才發現屋子裏除了我們之外,居然還站著一個人……


    “小智?”


    陸雲驚叫一聲,跑向樓梯間的人影。


    視線逐漸適應了黑暗,這才看清那人影不過是個孩童。因為站在樓梯上,所以一時無法分辨身高。


    陸雲蹲在男孩身邊問道:“小智怎麽起來了,被外麵的雷聲嚇到了嗎?”


    小智機械地將目光挪到母親身上,沒有預料中的撒嬌,男孩瞪著圓圓的眼睛。嘴角微微揚起……


    “嘿嘿嘿……”


    幹裂的聲音回響在屋裏,即使外麵有嘩嘩雨聲,也無法遮擋這種詭異的陰笑。


    這真是在一個四歲男孩嘴裏發出的笑聲嗎?


    “小智你怎麽了?不舒服嗎?”陸雲的聲音帶著哭腔,不知所措地看著孩子。


    小智的眼睛從母親身上移開。慢慢走下台階,他的嘴裏開始不斷竊竊私語,聽不出究竟在說些什麽。


    與此同時,鄭浩的雙眼泛出一金一紫的光芒,他皺起眉頭,緊緊注視著小智詭異的舉動。


    不一會兒,鄭浩便垂眼簾,深吸兩口氣:“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卻什麽也看不到。”


    注意力從鄭浩身上移開,望向那個孩子。


    這種症狀的人我過去見過,一般都是受到嚴重刺激而造成的精神異常,但是對於一個四歲的小孩。在思維還未完全成熟的情況下,怎麽可能會受到這種心理性的精神刺激?


    除非,是來自人類內心最原始的恐懼……


    我走過去蹲在小智麵前,盡量讓聲音平和一些:“小智,叔叔阿姨都是媽媽的朋友,我們都會保護小智,有什麽心裏話能不能講給叔叔聽?”


    說話間,我試著看向小智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如同深淵一般……


    僅僅一瞬間,我感覺自己似乎被吸了進去,意識在不斷向漆黑的空間湧入。突然,在那深淵的最深處,一個鋼鐵的牢籠內,囚禁年幼的男孩兒……


    “救救我……”


    我倒吸一口涼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究竟看到了什麽?是幻覺嗎?腦袋一片混亂,抬起頭,卻看見麵前的小智滿臉陰森地瞪著我,似乎想要一口把我活吞。


    我忍著心裏泛起的不明恐懼,起身按住小智:“小智!你需要幫助對嗎?回答我!我可以幫你!請一定相信我!”


    隨著我的不斷強調,小智的眼睛裏映出淚花,然而與之截然相反的,是他那依然僵硬的表情……


    突然,小智一把將我擁開,隨之歇斯底裏的大哭大叫,抽風一樣在地上打起滾來……


    “讓他走開!讓他走開!救命!讓他走來!”歇斯底裏的聲音,出自一個四歲孩子的嘶叫,讓人聽得格外難受。


    陸雲哭著將小智抱在懷裏,忍著身上不斷被抓撓的疼痛,不停安慰發狂的小智。


    不知過了多久,小智終於安靜下來,並且逐漸睡去,陸雲抽噎著,在周曉婷的陪同下,將小智抱回了房間。


    再次麵對陸雲,我和鄭浩都羞愧地垂下了頭,明明以為經曆過很多靈異事件,已經完全有能力輕鬆的去處理人們日常中詭異的難題,但事實到了麵前,卻總是倍感無力,麵對小智的異常,我們真的一籌莫展。


    “對不起。”我和鄭浩異口同聲地道歉。


    陸雲隻是失魂落魄地點點頭,目光渙散。


    “已經這麽晚,就不打擾了。”鄭浩說著,掏出手機和對方互換了號碼:“有事及時聯係我們,不論什麽時間,隨叫隨到。”


    “這怎麽好意思!”陸雲還是禮貌地致以謝意,但對於這樣的我們,還能繼續給她帶來勇氣嗎?


    在小樓門前和陸雲告辭,我們轉身返回車裏。


    雨已經停了,涼爽的風呼呼吹著,驅散了夏日的炎熱。


    鄭浩有意打開車窗,夜晚的風吹舞著他的頭發,他如劍的眉毛緊緊鎖在一起。島記女圾。


    而我則感覺有些涼意,蜷縮在副駕駛上,憂心忡忡。


    “林樂,你當時反映很奇怪,是不是發現了什麽?”鄭浩側過頭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似乎小智的內心在渴望得到幫助。”


    “但是他的反映顯然不是……”鄭浩百思不得其解。


    “這種情況有點像傳聞中的‘鬼附身’啊。”


    鄭浩搖搖頭:“我並沒有看到任何鬼魂附在小智身上,而且‘鬼附身’的情況需要滿足很多條件,被附身的群體一般都是神誌不清或者身體處於極度虛弱中,才會被其他魂魄臨時控製,但‘鬼附身’的時間很短,絕對不可能像小智這樣一連持續兩周時間。”


    對鄭浩的話也沒有什麽反駁,畢竟當時我也在場,完全感覺不到小智身上有其他意識存在。


    鄭浩吸盡嘴裏的煙,關上窗戶,發動車輛,回家的路上,三個人一言不發,心情無比低落。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洗完澡後困意漸濃,也沒心情去玩什麽遊戲了,正準備上床睡覺,手機突然響起。


    接通電話,傳來大小姐的聲音。


    “林樂,你為什麽不在線啊?好奇怪,是不是背著我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難道像美妍這種女孩子也會缺乏自信嗎?”我笑笑。


    “啊?怎麽會呢?好討厭!”


    “今晚和鄭浩陪小婷去了一趟她的朋友家。”我將晚上做的事說了出來。


    “呀!你們這群沒良心的,一起去玩也不叫上我!”


    “不是去玩了,小婷的朋友遇到點麻煩,她的孩子最近精神狀態極差,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嚇到了。”


    “多大?”


    “四歲。”


    沈美妍想了想說:“不如我聯係一下秦羽墨幫忙看看好了。”


    我聞言大喜:“那最好不過了,鄭浩已經確定此事沒有鬼怪作祟,正需要一個心理專家來為小智治療。”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見麵聊。”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摸過遙控器將燈熄滅,屋裏頓時漆黑一片,我望著窗外透進來的幽暗光線,腦海中不斷回憶著那副詭異畫麵。


    透過小智的眼睛,我視乎感覺他的靈魂被囚禁在了體內,他明明渴望得到別人幫助,但是卻表現出一副拒人千裏的樣子。


    不過就是個四歲的孩子,怎麽可能有這麽複雜的心理?


    還有,如果說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靈魂禁錮的話,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我和鄭浩雖然在組織中算不上上位的高手,但鄭浩的陰陽眼配上我的通靈體質,在洞察搜索鬼魂與靈體方麵,絕對是首屈一指。


    排除“鬼附身”這種情況,小智的症狀應該完全可以用醫學解決吧。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但願秦羽墨的出現能幫助這個困境中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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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就趕到公安廳,來到辦公室,隻有馬龍一人。


    因為上次吸血鬼事件,馬龍失去了一隻胳膊,雖然組織本想為馬龍做移植手術,但礙於之後要不斷服用“排異藥物”,頻繁攝入此類藥會嚴重危及生命,因此在黑羽姬極力反對之下,馬龍就隻能這樣生活了。


    當初看到馬龍變成這樣,我們心裏都很不是滋味,畢竟那個戰神一般完美的馬龍在心裏烙印很深。


    然而,什麽東西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


    直到現在,再看到馬龍那僵硬的假肢,已不會再有那種觸目驚心的感覺,甚至在心情好的時候,還會拿他的假肢開玩笑……


    比起那些永遠也見不到的人,至少,馬龍仍然還留在我們身邊,我們仍舊能和他說話、打鬧。


    馬龍用假肢按著桌子上的報紙,右手翻弄著一堆彩票,無論在什麽狀態下,這家夥總能在那幾個搏命般的數字中尋找快樂與刺激。


    我走進辦公室坐到沙發上,馬龍抬起頭看了看我:“這麽早。”


    “嗯。”我點點頭注視著馬龍的一舉一動,突然突發奇想:“馬龍,還記得那個叫金宇翔的人嗎?就是被周龍琪用夢境控製,進行連環殺人的那個罪犯。”


    “嗯。記得,最後好像死在了‘市精神康複中心’了。怎麽了?”


    “我在想,當初逮捕那家夥的時候他的斷肢上弄了一把匕首,其實你也可以跟他學學,人體武器啊,不是很酷嗎?”我笑道。


    馬龍憤怒地瞪著我,手裏的動作隨之停下。


    “別這樣,我無意冒犯您啊,我是真心為你好,您可別胡思亂想!”我腿上蓄力,剛準備逃跑,便被一隻巨手提了起來……


    一頓胖揍之後,我全身癱軟地躺在沙發下麵。


    還是那麽非同人類一般的巨大力量,看來之前是我多心了……


    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我從地上爬過去,拾起手機,居然是周曉婷打過來的。


    我拿著不斷震動的手機,側臉掃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以往這個時間,小婷早就在辦公室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霎時侵入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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