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鯰魚灣,一艘陳舊的漁船快趕慢趕的來到岸邊,距離海岸還有一段距離,一個麵目黎黑的漢子便從船上跳下來,向岸邊跑來,邊跑邊大喊:“張管家,張管家,你們誰看見張管家了?”漢子的臉上露出一絲惶急的神色。


    “於老四,我在這兒等你呢,慢著點兒。”一個年輕人從岸邊那些漁民的身後轉出來,微笑著打招呼。


    被喚做‘於老四’的漢子見到那年輕人,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張管家,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船重,回來的晚了些,勞您久候了。”


    “沒關係,船重說明收獲多,這是好事,都是什麽海菜?”


    “大多是石花菜,還有一些鹿角菜。”


    “嗬嗬,那可是太好了,快卸船吧,如果再晚一會兒,我可真的要走了。”年輕人微笑道。


    被稱做‘張管家’的年輕人正是張南,他是來海邊收集海菜的。用海菜製作涼菜,殘餘渣滓可以製作成飼料,一舉數得。


    現在正是夏季,晶瑩剔透的涼粉,再加上蒜泥、香菜末、木耳末、香油、醋、鹽等,是夏日解暑佐酒的佳肴。小婉本來是做做幾碗帶寶兒高興來著,後來將做多的涼粉給府裏人每人來了一碗,都紛紛讚好,這倒讓她又想到一條發財的路子,所以才有了張南的海邊之行。


    種植園裏,小婉抱著寶兒正在那些耳木之間漫步,一名張府的下人在稍遠的地方跟著,眼睛卻是盯著地麵,似乎在尋找什麽。


    木耳的長勢良好,幾個月之間,已經賣出近兩萬貫錢,不僅前期的成本和莊子的價錢都回來了,還有很大的盈餘,接下來也是純利,看這個長勢至少還能賣出兩萬貫以上。


    “張立,庫裏還有多少木耳?”小婉突然停下腳步。


    “還有一千公斤左右,都是剛收下的。”那名下人連忙停下來,恭恭敬敬地答道。


    “暫時不要出貨。”


    小婉想了一下說道:“準備一片場地,將這些木耳都曬幹,然後裝好。注意不要沾上砂土,幹淨一些。”


    “要賣幹貨嗎?”那個叫張立的下人問道。


    小婉微微點頭:“幹貨容易貯存、運輸,價格也可以適當提高。”


    “可是……”張立有些猶豫。


    “可是什麽?”


    小婉微一蹙眉,她最不喜歡說話吞吞吐吐的人了。


    “有一些客人希望能夠長期供貨,張管家也是曾經答應過的。”張立答道。


    “他們要的貨多嗎?”小婉問道。


    “不是很多,但比較散碎。”張立答道。


    “能拒絕的就盡量拒絕,不能拒絕的……減少供貨吧,維持原本的數量,近期少出貨,大量囤積幹貨。”小婉思忖了一下說道。


    “是,夫人,張管家那邊可要通知?”張立問道。


    “他等會兒就能回來,我來告訴他。”小婉說道。


    “是。”


    張立有些不解,這段時間木耳銷售的火爆,張南已經拒絕了一些商人的要求,看來夫人竟似還要進一步壓縮出貨,真是不明白為什麽有現成的錢不賺。


    “夫人,張管家回來了,拉回來三大車海菜。”紫鵑小跑過來稟報道。


    “唔,我們去看看。”


    小婉將寶兒交給雪雁,快步向莊口走去。


    “海兄,我說錯了嗎?”張陵問道。


    海貓子的目光落在張陵臉上,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神色,怔了一會兒才苦笑道:“張兄明眼如鑒,那些人果然是追在下的。”


    “為什麽?”張陵問道。


    “這個說來話長……”海貓子剛要說話,張陵卻止住了他:“等一等,這種事情還是去我的房間裏再說好了。”


    他看到林天南那小媳婦正心事重重地站在通道上,似乎有些彷徨的樣子,靈機一動,便邀海貓子去房間一敘。


    “啊?好,太好了。”海獵子大感意外,他本來就打怵在大庭廣眾之中說這件事,而且適才在船上發現張陵之後,他也希望能夠借助張陵的幫助,擺脫麻煩。


    張陵領著海貓子朝艙房走去,在經過那個俏麗**的身邊的時候,故意揚聲道:“海兄為什麽事情與人結怨,令他們昨晚要不惜一切的想要截停船隻?”


    “……”


    海貓子有些愕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說起這個,而張陵沒等他回答,便逕自向前走去,他也連忙跟了上去。


    那名**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她猛地抬起頭,愕然看著二人的背影,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臉上的憂色頓失,快步返回船艙。


    不提林天南一家三口聞訊之後鬆了一口氣,張陵領著海貓子回到房間,請他入座之後,讓張鬆前去沏茶。


    “說說看,海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張陵問道。


    “其實也沒什麽,壞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就這麽跟宏濟商業協會的人結下了仇。”海貓子歎了口氣。


    宏濟商業協會?


    張陵想起來了,他聽說過這個商業協會,據說在長安有後台,前幾天與揚州一些商人談話的時候,宏濟商業協會也有人在場,不過雙方並沒有正式談話。


    這時,張鬆將茶水送了過來,張陵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回桌上,等著海貓子繼續說下去。


    “其實這件事情在下絲毫不覺得後悔,宏濟商業協會與波斯胡做生意,以次充好,我看不過去,就提醒了那波斯胡幾句,壞了他們的買賣,所以被他們到處追尋,恐怕一時半時是安穩不下來了。”


    “那你到滄州就沒事了?”張陵問道。


    “至少不會更糟,而且據說宏濟商業協會很少在河北做生意,我當然是趨吉避凶。今天恰好在船上遇到大人,還望大人助小的一臂之力。”海貓子離座而起,雙手一拱,躬身說道。


    “我為什麽要助你?”


    張陵淡淡一笑,“這件事你可去當地官府報案。”


    “唉”


    海貓子歎了口氣:“宏濟商業協會在官中的勢力是大人無法想象的,我哪裏敢去告官?恐怕一入官府,我就再也出不來了。”


    張陵微微一笑:“海兄,我也是官府中人,你將這件事情告訴我,就不擔心我了嗎?”


    海貓子搖搖頭:“張大人和那些官員不一樣,而且宏濟商業協會在做生意的時候,必定是在當地做足了準備工作才開始著手的。據我所知,宏濟商業協會還沒有將生意做到滄州,你跟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不大。”


    張陵沉吟了一下,道:“海兄,我還不清楚宏濟商業協會到底有多大能量,而且從你說的這些情況來看,我也難以提供有效的保護。除非……”


    海貓子聽了張陵前麵的話,臉色也是難看起來,但聽了後麵兩個字之後,精神一振,連忙追問道:“除非什麽?大人有話不妨直說,隻要能夠擺脫宏濟商業協會的追索,小的無不從命。”


    張陵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海兄,你可以在滄州居住,現在畢竟是大唐的治下,宏濟商業協會再無法無天,也不敢在光天華日之下做出殺人越貨的事情,如果你有什麽事情可以去官府報案。不過還有一個辦法,我知道有一隻船隊要成立,我可以推薦你擔任這支船隊的管事。”


    “有多少船隻?做什麽生意?”海貓子猶豫了一下問道。


    “大概是六、七艘船隻,準備先在近海鍛煉一下,然後去百濟、新羅、倭國做生意,需要一個熟悉的人做向導,你如果可以考慮,報酬可另外再說。”張陵說道。


    成立一支船隊,是小婉的想法,但這支船隊不能以張府或者小婉的名義來做,需要另外找一個與張府沒有明確關係的人,小婉已經有了船隊的計劃,卻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負責這支船隊。這個突如其來的海貓子簡直是個寶,如果他肯加入,負責這支船隊,以他的身份來說當然是最合適不過,而且以小婉的為人,也絕對不會虧待這個合夥者,但現在隻能是靜等海貓子的選擇了。


    海貓子也在考慮,宏濟商業協會站在明麵的是一個古老的世家,當是這個世家就足以碾殺他,而且他也隱隱約約地聽說過,除了那個世家之外,似乎背後還有一個皇子在支持他們,所以在官府中才可以無往而不利,如果是在陸地上,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著了那些人的道兒,就算是枉死,以那些人的能量,壓住這件事情是輕而易舉的,還不如躲在船上,那些人就算是神通廣大,也無法在茫茫大海上尋他的麻煩。


    想到這裏,海貓子張嘴便要答應……他剛要說話,卻見張陵擺擺手:“海兄,你先不急於回答,這船到終點的時間還長著呢,好好考慮一下,我們再詳談。”


    “多謝大人”海貓子想了一下,應聲致謝。


    砰、砰、砰


    外麵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傳來魯山焦急的聲音:“張大人,您在裏麵嗎?”


    朋友舊作,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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