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你這樣對剛才的那位姐姐,會不會不太好?”


    糾結了半天,迦苦還是開了口。


    蘇傾城維護他,他自然高興,隻是擔心蘇傾城和身邊人裏了心,反而不好。


    蘇傾城皺了皺眉頭:“叫什麽小主,叫姐姐。”


    迦苦臉微微一紅,到底隻是一個心思敏感的少年,垂眸,長睫讓蘇傾城忍不住羨慕。


    “姐姐。”他叫了一句,就像是為了掩飾尷尬一般,接著道,“她隻是擔心我是壞人,會傷害……姐姐。”


    蘇傾城沒有回他,隻是將桂花糕推到他的麵前,笑著道:“今日盒子裏麵放了那麽多糕點,見你吃這桂花糕吃得最多,想來是喜歡的。我讓他們時刻給我備著,你隨時來,都有的吃。”


    迦苦一聽這話,忍不住微微一愣。


    看著那盤做得極好的桂花糕,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慢慢拿了一塊,送到了嘴邊:“這個季節,都吃不到這麽好吃的桂花糕。”


    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過,這哽咽的語氣,不難明白,他在哭。


    蘇傾城卻像是沒有察覺一般,笑著道:“這是我‘碎芳齋’的廚娘做得。出宮的時候,皇上讓我把她帶上。她做的糕點,的確好吃。”


    蘇傾城拿起一旁的山楂膏咬了一口。


    兩個月的時候,她的妊娠反應就明顯了起來。吃什麽吐什麽,就連喝一口水,都能引起一陣嘔吐。


    那段時間,人瘦得厲害。


    邵鳴笙看著心疼,便給她找來了專門伺候孕婦的廚娘。關鍵的是,這廚娘,曾經是大涼人,一手大涼菜做得極好。


    她微微有些發愣,以前沒有想,如今一想,邵鳴笙對她,除了利用之外,未免沒有其他的感情。


    可是……


    她一想到沈香合那一張和伽嬌一樣的臉,她就覺得膈應。


    “姐姐在宮裏,是不是不開心?”


    世間之人,都說蘇傾城是為了名利,才會委身邵鳴笙。


    也有一些人,說她就是大涼派來的狐狸精,讓她魅惑魏帝。


    總之,在世人眼中,蘇傾城是令人仰慕的三國第一美人,同時也是一位讓所有衛道士唾棄的女人。


    從前,蘇傾城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身世可憐的女子。如今,卻已經不同。


    她給他的,其實很少。


    可是,在這個世上,除了鴻安老頭兒,就隻有他對她最好。


    從此,就注定,她的每一個情緒,都會牽動他的感官。


    宮中,向來是宮外人羨慕,宮內人想要逃離的地方。


    她……是不是不喜歡那裏?


    蘇傾城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側頭,透過半開的窗戶,望著不遠處的山景。


    作為大魏的國寺,出雲寺的風景,一向為人所稱道。


    哪怕這個寒冷的冬季,也依舊美得張揚。


    這突如其來的沉默,不知為何,讓迦苦有些難受。


    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他突然握住蘇傾城的手:“姐姐,我是你的親人,如果不開心,就不要待在那裏了。”


    “姐姐,這些年,我和師父,去過好多地方,其中很多地方都很美,師父都差點兒不想走了,姐姐一定也會喜歡的。”


    蘇傾城回過頭,看著迦苦笑了笑:“迦苦,你誤會了,姐姐,喜歡宮裏。”


    因為隻有那裏,才能讓她擁有無上的權利。讓她有機會報仇,有機會,報家仇。


    她表情真摯,迦苦卻覺得,她的心,並不是這麽說的。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最後卻低下了頭。


    “隻要姐姐喜歡就好。”


    蘇傾城突然摸了摸他的小光頭,迦苦紅著臉抬頭,扭開頭:“頭不能亂摸,會長不高的。”


    雖然這麽說,但是他自己又摸了一下。


    蘇傾城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站起身,坐到他的身邊:“今晚,我的兄長,也就是你的大哥,會來這裏看我,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


    迦苦表情緊張,摸了摸光頭:“會不會……太快了。”


    說著,卻是傻笑了起來。


    蘇傾城彈了彈他的額頭,又交待了一些事情。


    “我有事……”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小柱子,出去看看。”


    她出宮,並不是什麽秘密。如今她懷著龍胎,再沒有任何人敢讓她滾出大魏。


    但是邵鳴笙不放心,派了不少人跟著她。


    至於她為何敢和連正私下見麵,自然是向邵鳴笙說過。


    連正有一絕技,整個大魏,或者說,整個天下,都找不出幾個人能和他比。


    那就是畫技。


    他能夠用最簡單的方式,將人在紙上,栩栩如生的呈現出來。


    她曾經聽邵鳴笙說起過這件事,這一次便對邵鳴笙說,想讓連正替她畫上一幅。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整個大魏,或許就隻有她敢讓連正這正當紅的官員畫畫。


    想來這也是為什麽,她是狐狸精的造謠,居然有那麽多的人相信。


    如果她是外人,恐怕也會覺得,她真的不是人。


    殊不知,這隻不過是利用了一個男人的愧疚。


    哪怕這個男人是帝王。


    她看了一眼桌上連正留下來的畫,忍不住打開。


    這是連正來禪房的時候,就已經畫好的,做戲做全套。


    他們是一樣的人,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當打開畫之後,她猛地愣住。一旁的迦苦見她的表情,也忍不住向畫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臉色就大變了,隨即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蘇傾城輕輕抬頭,“幹嘛去?”


    迦苦沒有回頭,語氣不好:“我要去找他,讓他道歉!”


    “不必。”


    “可是……”迦苦回過頭,眼中滿滿是憤懣。


    蘇傾城卻將整幅畫,展開欣賞了起來,她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這不是很好嗎?”


    整幅畫,用色明亮,隻一眼,就能抓住人眼球。


    裏麵畫的梅花與雪,相得映彰,與剛才的梅林雪景,沒有什麽出入。


    隻要看一眼,就仿佛能夠深入其景,聞到梅花的香味。


    這畫技,的確無人能及。


    而迦苦之所以如此生氣,是因為,這梅林雪景,並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梅林之中,眼神淡然魅惑的一隻九尾狐。


    狐狸?


    他也說她像狐狸嗎?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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