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彝西族的人,已經被我方打得,退後十裏了,隻不過……”


    “哈哈哈!那彝西族的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真是不識好歹,還想和我作對!”


    岑老坐在一個大漢肩膀上,直接打斷了北林的話,整個人得意洋洋!


    不過隨即,他臉色就陰沉了下來:“哼!那些小族,原本以為留著還有些用!沒想到這一次讓他們出兵助我們滅掉明生那小兒的隊伍都不願意,嗬!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岑老想到那些小族一個個都裝死,說根本就沒辦法派兵,就覺得憤怒!


    如果不是他仁慈,周邊的小族,早就被他滅掉了!


    結果這些小族偏偏不感恩,居然關鍵時候,用得著他們的時候,一個個都推卸!


    北林看到岑老這樣,“不過”後麵的話,就被他吞了下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岑老心情肯定不好!


    其實他想說,他總覺得彝西族這一次後退,很是奇怪。


    雖然如今看起來,他們彝北族的確占據上風。可是要知道,這隻是開局的小打小鬧。


    雙方真正的實力,都還隻是露出一點。


    這個時候就後退,未免有些打擊己方的氣勢。


    要知道,兩軍對峙,氣勢最是重要!


    如果氣勢都沒了,那麽敗勢可能從一開始,就鎖定己方了!


    他懷疑這一次彝西族的後退,隻是兵不厭詐!


    “不管那些小族了,等到我收拾了明生那個小兒,再去收拾他們!”岑老重新鬥誌昂揚起來。


    首戰告捷,這實在是一個好消息!


    “北林,告訴我彝北族的戰士們,趁勝追擊,一定要讓明生那小兒後悔和我作對!不對,將明生那個小兒,給我抓過來,我要親眼看到他跪在我麵前的樣子!哈哈哈!那肯定很有趣!”


    北林聽到岑老這些話,很想告訴他自己的猜想。但是很明顯,岑老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歎了一口,道:“遵命!”


    ***


    “一隊已經找到了位置,此時已經埋伏好了。他們也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隻是另外幾隊,你選好應該埋伏在哪兒了嗎?隻要你確定,那麽一隊就能夠動手了。”


    明生看著麵前的軍事分布圖問道。


    在他身後,蘇傾城喝了一口茶,才站起身,走到明生生身,也低頭看向了放在桌上的軍事分布圖。


    她目光在上麵搜索,沒有立刻確定應該在哪裏設下埋伏。


    反而問道:“我還是得告訴你,采用這種計劃,一隊被全殲的可能,非常大。現在如果你說停止,還是可以停止的。”


    蘇傾城聲音冷靜,裏麵沒有對一隊之人的同情。


    她隻是實事求是地再提醒明生一句。


    雖然計劃是她做出的,明生也同意過。


    但是有關一隊精兵就這樣被當成誘餌的事兒,她還是得反複確認。


    明生聽到蘇傾城這句話,沉默了一瞬,表情也非常冷淡:“這是他們的榮耀!”


    蘇傾城聞言,微微一愣,看向軍事分布圖的眼神中,有了一絲歎息。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因為這已經是她第五次問明生。


    到底是這種絕對的勝利重要,還是再細細商量一下,如何作戰重要。


    顯然,最後明生選擇了前者。


    到底,她隻能提意見,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明生的手上。


    如今她該做的,已經做了,其餘的,都不易再說。


    她纖細的手指,落在了軍事分布圖的一個位置上:“在‘兩岸穀’設伏吧。”


    明生一聽,目光也落在了軍事分布圖上的“兩岸穀”。


    “兩岸穀”是一處位於彝北族和彝西族之間的一處山穀,靠近彝西族一些。


    這“兩岸穀”地勢並不高,之所以叫做兩岸,是因為在山穀峭壁之上,就是兩處山林。


    這山林地勢平坦,覆蓋很大的麵積。


    山林非常茂密,野獸眾多。


    可是,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會到這裏來。


    除了有獵隊會結伴而來外,一般的小族,都不會在這裏來打獵。


    因為這裏在早晨和傍晚的時候,會從山林深處開始,往山穀之中,飄蕩出一陣陣霧氣,直到將整個山穀給覆蓋住。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在進入其中,那麽就會迷失在其中。


    而且,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猛獸的話,鮮少有人能夠逃生。


    不過,因為這“兩岸穀”在中午十分,並不會有危險,而且裏麵還有一些珍貴的草藥存在,倒也有人會在中午十分來這裏。


    就彝西族的林娜,也曾經在彝西族的獵隊護送下,來這裏采了好幾次草藥。


    “兩岸穀”兩邊的山壁,非常陡峭,一般從山穀之中,是沒辦法爬上山穀之上的山林的。


    可是,因為出了山穀,就會有小路直通山林,這陡峭的崖壁,也不會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甚至在周圍的族群之中,眾人都隻知道“兩岸穀”在早晨和傍晚十分不能進入,其餘時候,也和這陽罡千千萬萬的山穀,沒有什麽不同。


    然而蘇傾城來過幾次“兩岸穀”,別人沒有看到這裏的優勢,她卻看到了。


    這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埋伏地點!


    如北林所想,他們彝西族第一戰會以超乎想象的地步潰敗,的確隻是兵不厭詐!


    當然,蘇傾城和明生已經決定,如果一場潰敗還不足以讓岑老放下所有追擊上來,那麽他們就以一隊精兵為誘餌,引他們來追擊他們!


    那一隊精兵,共三百多人,是整個彝西族勇士之中,精英中的精英。


    兩人都相信,隻要這一隊人馬死在岑老麵前,一切的一切,就不會有任何差錯。


    彝北族的軍隊,會陷入“兩岸穀”這個靜心為他們準備的陷阱!


    蘇傾城和明生的計劃,就是如此。


    以這三百人的傷亡,換來速戰速決,絕對的勝利!


    因為種種原因,兩人都不想和岑老他們打消耗戰,反而要一舉殲滅他們!


    按照蘇傾城的話來說,不用在岑老這種已經在權力漩渦中迷失了的人身上,浪費太多呢時間。


    蘇傾城無數次想,如果當初上一任彝北族的族長在世的時候,岑老就是如此自大的話,或許他也不會落下遺憾。


    岑老曾經或許是有謀略的,畢竟能夠勝過上一任彝北族的族長,光有武力,可不行。


    隻是,在權利的漩渦中待得太久,就容易迷失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岑老,我也不會采用這種計劃。”


    蘇傾城聲音冷冷的,他和明生的計劃,氣勢就是集中了如今岑老的這種心理。


    明生看著軍事分布圖上的“兩岸穀”,再次點頭:“嗯,就這裏吧。”


    說完,就立刻走出帳篷,吩咐下去。


    當明生吩咐好事情,再次走進帳篷之中,帳篷之中,就隻剩下沉默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實際上自從昨天從彝北族回來之後,兩人之間就一直是這樣的。


    蘇傾城知道,自己那個回答,是傷了明生。


    明生的一切想法,都是為了她好,沒有什麽私心!


    並且,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不放心漠北,除了他們來自正亞之外,就是關於彝西族那“神泉”的事兒。


    當初從彝西族,她就知道,那“神泉”就是血池。


    而血池之外,就是那些血,來自哪裏?


    漠北的眼睛……


    蘇傾城閉上眼睛,她必須找到漠北。


    如果漠北是去別的族群,她或許該不會這麽緊張,可是劄族不同。


    這個種族,讓她從心底覺得害怕!


    而明生則以為,自己在蘇傾城心中並不是特別重要。


    又或者說他的建議,蘇傾城根本沒想過采納。


    於是兩人之間的氛圍,就隻能這樣尷尬。


    過了半晌,明生打破了沉默:“岑老死之後,我需要派人進駐彝北族嗎?”


    明生問出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蘇傾城聽後,沉默了一瞬,才搖了搖頭:“北亦尊雖說已經答應要助你,但是,這到底隻是空話,時間流逝,什麽都有可能改變。與其在事情發生時,讓你的人成為對方祭旗的對象,不如就這樣放任不管。而且,我相信北亦尊是一個聰明人。”


    蘇傾城的答案非常肯定,主要是她相信北亦尊的眼界,也並不隻是在一個小小的陽罡。


    “你現在需要擔心的是,那一支小隊,能不能在此次戰爭中,得到勝利。我相信,這對你更重要。又或者說,對你能不能讓普通的彝族人,信服你!”


    明生聽到這話,神色嚴肅了起來。


    是呀,那一支部隊,能不能起到奇效,才是如今的他,應該關注的。


    ***


    “夫人,天寒,還是關上窗戶吧。”阿奴給沈枝枝披上一件衣服,輕聲對她道。


    沈枝枝沒有回頭,隻是站在趴在窗台上,看著天空上的星星:“阿奴,你說我怎麽睡的了。我謀劃許久的事情,今晚就要看效果了。如果能夠成功,那麽合並之後的彝族,將是我手上最鋒利的刀,如果不能成,那麽我將永遠被困在這個地方。我……不甘心。”


    沈枝枝眼睛很亮,仿若此時天空中的繁星。


    阿奴聽到沈枝枝這句話,沉默了。


    因為她也明白,今晚非常重要。


    她們都不擔心今晚彝西族會輸,因為有蘇傾城那個女人在,彝北族就注定是輸家。


    可是,這一次彝西族和彝北族之間的戰爭,她們最關心的,包括蘇傾城最關心的,都不是輸贏。


    阿奴的沉默,沒有讓沈枝枝在意,她接著問了一個,她這幾天,一直問阿奴的花:“那些人送走的時候,你真的確定,每個人都不一樣了嗎?”


    阿奴聽到這句話,神色就微微一凝。


    她知道,這個問題,沈枝枝非常在意。


    於是,她再次認真道:“嗯,的確不同了。奴婢肯定!”


    沈枝枝聞言,鬆了一口氣,可是,卻還是非常緊張:“百年前,那池子的作用,自然是彝族能夠一直坐在百族首位的重要原因。但是這麽多年,劍空在其中,恐怕也得到了不少東西。不知道,效果究竟還有沒有。”


    當初能夠讓蘇傾城答應,和她合作,就是因為那口池子。


    如果最後那口池子沒有作用,恐怕一切的一切,就會有所不同。


    不過……


    沈枝枝表情變得凶狠了一些:“無論最後結果是怎樣,蘇傾城想要再下我這艘船,恐怕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阿奴一淩,想到那個每次來這裏,都會對她笑一笑的蘇夫人,心裏有些悶。


    可是,在看到沈枝枝後,她又隻能歎一口氣。


    她的確挺喜歡蘇傾城的,可是,比起喜歡,她還有更值得珍惜的人。


    “夫人,關窗了。”


    “嗯,好吧,阿奴,今晚你陪我睡吧。”


    “遵命。”


    ***


    “岑老,對方三百人全殲!”北林對岑老道。


    他臉上還有著彝西族人的鮮血,看起來有些猙獰。


    岑老一聽,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就知道,這些人第一次輸得那麽輕鬆,就是有埋伏在等著我。三百人就想將我彝北族一萬軍隊給滅掉?這明生小兒,未免太過猖狂!”


    岑老冷哼,他可不蠢,不用別人提醒,就知道明生一定還有別的計劃。


    事實果然就是這樣!


    在他們的部隊休息的時候就有三百人悄悄潛入他們的軍營,殺了他們不少人。


    “我們死了多少人?”岑老問道。


    北林一聽,神色一淩:“死了八百人。”


    “廢物!”岑老一聽這個數,表情就變得猙獰起來,一腳踹到了北林身上。


    岑老雖然是侏儒,但是這一腳,可不比讓人輕,直接將北林給踢到了地上。


    對方才死三百人,他們這邊就死了將近一千人!


    這簡直就是諷刺!


    “全速前進,我要讓彝西族,從此除名!”


    “岑老,不行呀,前麵是‘兩岸穀’……”


    北林阻止。


    實際上,除了前麵是“兩岸穀”,北林還有另外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總覺得,這三百人,好像是送死一般。


    畢竟,他們能殺再多的人,最後也逃不過一死。


    如果非要形容,恐怕他隻能用“誘餌”二字來形容這三百人。


    誘餌?!


    北林一淩,這……他嘴唇顫抖,會有人用三百精兵,來當誘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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