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吃驚嗎？”
邵正茂輕笑：“權力，並非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能掌控權力！”
“玩弄權力，或者說治理國家，你們這些隻知道追求武力的修煉者，遠遠不如普通人，更遠遠不如朕！”
“朕，才該是那個帶領華夏走向繁榮盛強的人！”
“也隻有朕，才能帶領華夏走向繁榮富強，隻有朕，才有著帶領華夏走向繁榮的資格！”
“而在有著修煉者把控最高權勢的情況下，縱然是朕，也無力回天，就如趙昊在時，朕明明多次有著大刀闊斧改革這國家的機會，但卻一次又一次的被趙昊那什麽都不懂的蠢材壓製！”
邵正茂陡然間滿臉瘋狂的看向畢夏：“禪位於朕，朕會讓你看見那個你們夢想中的錦繡山河、你們夢想中的盛世華庭！”
盛世華庭嗎？
看著一臉狂熱且癲狂的大司寇邵正茂，所有人心底都有些難以接受，包括已經和邵正茂達成協議的天武軍的孟如昌等人。
權力……
畢夏卻是淡淡搖頭：“影王的職責是以九龍之氣禦史黑龍，作為華夏最後一張底牌，若是你成為影王，你的凡俗之軀根本無法承載九龍之氣！”
“且，自三皇五帝以來，無論夏桀、商湯，無論商紂周武，而後經秦皇漢武，而後至明清民國，再至如今，華夏萬餘載曆史，從未有非修煉之人而王者！”
“你，不配！”
邵正茂滿臉癲狂：“配不配不是由你來說的，自古以來史書由勝利者書寫！”
“拘禁畢家大小姐，對外宣稱畢家大小姐自知能力不足，已然禪位於……”
“呃……”
邵正茂頓在了原地，他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從他胸前穿透的劍刃。
那本該是青銅色澤的劍刃，此刻卻是渲染上了一抹濃鬱至極的紅。
那是他的血。
他想回頭看去，看看到底是誰！
他甚至懷疑就是孟如昌。
畢竟孟如昌是龍山洛安插在天武軍的人，是幫著孟如昌掌控華夏部分軍權的人……
但他才側過頭去。
疾風起。
孟如昌的人頭直接朝著前方竄出，而那已然沒有人頭的脖頸，這才開始如同噴泉一樣噴射出血液。
在孟如昌的位置，許久不曾出現的皓月賢者靜默的看著這位唯一得到了都點檢職位的同僚的屍體。
他緩緩收手。
同一時間，無數右臂綁著紅繩的修煉者闖入進來。
行宮內，再次染血。
皓月則對著王仁天微微行禮：“掌令，幸不辱命！”
王仁天淡淡的點頭，他的眼中並沒有絲毫的波動，也並不會為計劃成功而開心。
畢夏愣在原地。
路大風和曹衣水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權力場真正是不見血的戰場，這不見血的戰場一旦真正的開始見血，那就是很難終止的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
戰場一麵倒。
那些右臂綁著紅繩的修煉者，戰力極端強悍，遠遠超過了這本來就不被影王宮重視，也不被龍山洛重視的混子天武軍。
瞬息間，兵敗如山倒。
無數人跪地請降。
王仁天默默搖頭。
皓月賢者冷聲厲喝：“府衛聽令，不留活口！”
瞬息間，無數跪地請降的人絕望，困獸之鬥開啟。
鮮血染就整個大殿的地麵。
路大風默然。
府衛？
府衛是什麽東西？
似乎在大家的了解中，都並沒有府衛這個機構。
曹衣水更是滿臉驚訝。
她在這所謂的府衛中，看到了她曾經認識的人——那人在當年是靈部的一位三階高段修煉者，是跟她曹衣水一起前往魔戒世界戰鬥過的……
但後來，這人明明傳出了死訊……
可現在……
曹衣水恍然大悟，一時之間對於那所謂的權力更加畏懼了三分。
其餘人都滿臉茫然。
包括一些朝中的大佬級別的存在，他們在聽到府衛這兩個字的時候，也全都是茫然失措。
的確是所有人都不清楚府衛的存在。
甚至於府衛的存在是直接瞞過了龍山洛龍大尊者的一個組織。
這是三部和軍部以及監天院修研所每年的死亡指標們組成的一支軍隊，是在趙昊的授意下開始進行組建的。
其中囊括了近百位四階賢者境，囊括了超過五千三階修煉者。
來自於各個勢力的修煉者。
全都是在被監天院觀察之後，以愛國情懷、以弱點要挾，以利益誘惑而後加入的。
本來這樣的要挾和利誘是不穩定的。
但本來在考察人選的時候，就特意以監天院的情報機構搜查了這些人所有的資料，所選的人，都是那些真正心中有國的人。
於是，在這些人加入之後，在將真王和連續四代影王的謀劃以及華夏隨時麵臨的危險，以及龍山洛等九天十地對華夏的壓迫進行了渲染之後。
這些未必心甘情願加入府衛的人，真正的在心靈上對府衛產生了歸屬感和使命感。
這是一支徹底隱瞞了所有人的力量。
這是直接影王掌控，由王仁天督查的精英軍隊。
這本來就是趙昊防止影衛也被龍山洛滲透而特意準備的一支備用軍隊，一支長久以來，潛藏在影王宮，隨著戰爭開啟又同時轉移到長安行宮的軍隊。
這支軍隊，在此刻，終於發揮了其作用。
……
時間流逝，短短三分鍾。
長安行宮徹底成為了廢墟，再也看不出絲毫之前那富麗堂皇的宮殿模樣。
廢墟之中，除去畢夏、路大風、曹衣水三人之外，全都是府衛以及皓月賢者和監天院掌令王仁天。
王仁天看著地麵的無數屍體和血液。
他突然的腳下一踉蹌。
皓月賢者閃身扶住了王仁天。
王仁天苦澀的笑著：“老了，老了！老夫是真的老了。”
老了？
四階巔峰的修為，按理是能活上千年的，王仁天就算是在十九世紀初跟隨真王一路走來的，也不過才活了區區百餘年，又怎麽會是老了呢？
但在場的人，基本上都明白王仁天為何這麽說。
此時此刻，論修為，王仁天最強，論資曆，王仁天除了不如真王和初代影王以及已經戰死在火影世界的劉邵奇之外。
哪怕是第二代影王，資曆也不如王仁天，就更別說距離二代影王都過去了整整三十年的此刻了。
他之所以說老了，是想表明他無心於權力，是讓畢夏放心。
果不其然，王仁天緩緩的看向了畢夏，輕聲道：“小夏，扶著我在這長安古城溜達溜達。”
畢夏點頭：“是，王爺爺。”
王仁天輕笑著，慈祥得如同凡俗七老八十的老爺爺。
畢夏快步上前，伸手要去扶。
但王仁天卻是反手親親抓住了畢夏的手。
他輕聲道：“算了，還是老夫再帶你一程吧！”
話音落下，他不由分說的，仿佛老爺爺牽著小孫女那樣，一步一步的朝著廢墟之外的古城走去。
路大風和曹衣水也緊緊跟上。
皓月有些阻止路大風和曹衣水兩人。
王仁天卻笑道：“無礙，隻是老頭子對後生的一些家長裏短的交代，再說了，往後，影王宮還需要黑白學宮鼎力支持才是。”
“府衛退下吧。”
皓月賢者點頭：“喏！”
廢墟中的數百四階府衛單膝下跪：“喏！”
應諾之後，四散而去。
王仁天就這麽牽著畢夏往城中古道步行而去，絲毫沒有禦空的想法。
隻是隨著步入行宮之外，地麵上也多出了鮮血和屍體。
顯然，行宮內的戰鬥雖然是關鍵，但戰鬥絕對覆蓋了整個長安古城。
王然天抓著畢夏的手，瞬息間仿佛陷入了回憶。
他麵無表情的跨過一具又一具屍體，他的腳印和畢夏的腳印都沾滿了鮮血。
他突然呢喃著道：“人啊，活著就是在受罪，我們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不想讓人再受罪……”
“真王如是想，我們如是，於是，我們跟隨著真王的腳步，一步步走來……我們得到了天下，我們毀去了石尊者那已經腐爛的政府，我們以為世界就會從此如同真王構想的那樣，成為一個完全公平的世界……”
“但我們失敗了。”
“或許有天地萬物皆不可圓滿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來自九天十地的威壓……”
“但我們沒放棄過……”
說到這裏，他停下了。
他牽著畢夏的手緩緩順著台階，走上了內城城牆之上。
到了城牆之上，他才開始接著說。
但他卻好像健忘一般，忘了之前的話題，又重新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
王仁天輕聲道：“當年真王陛下去得倉促，突然之間，當年的大司空、大司馬一連暴斃，當時，老家夥裏麵就剩我和劉公了……但劉公也因為真王製定的計劃，不得不開始隱姓埋名……”
“於是，初代影王繼任的那天，就是我牽著他，從頭到尾，一步一步的走完了整個影王宮……”
“後來，初代也是突然暴斃……二代影王繼位，還是老夫……”
突然的，王仁天哽咽了起來，那雙眼睛也漸漸有了一抹渾濁。
“同樣是老夫牽著二代影王的手，帶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完了整個影王宮……”
“再後來，二代同樣突然暴斃……三代……依然是老夫親手牽著他走遍整個影王宮……”
“四代……四代亦如是……”
說到這裏，王仁天真正是眼淚滾出了眼眶。
他右手牽著畢夏的手，左手卻是迅速抬起，直接按在了眼眶上，似乎是要阻擋眼淚的出現……
“老夫，一手拉起前後四代影王，老夫，又眼睜睜的看著前後四代影王為了那個夢想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老夫……累了。”
“本以為阿昊能成功的……”
“但，沒想到老夫又要一手拉起第五代影王……”
王仁天臉上不知是哭是笑。
他靜默的看著東方。
似乎是在看著一重山又一重山之外的那根本無法看見的影王宮。
他沉默了下來，牽著陛下朝著城牆上緩緩走去。
畢夏一路聆聽著，神色也漸漸複雜起來。
跟在兩人身後的路大風和曹衣水滿臉震驚。
這些隱秘之事，雖然他們接觸的東西也或多或少可以猜測一些，但真正聽到這個活過了整整一個世界的老人的講述，他們還是被震驚到了。
而在震驚之餘，路大風也是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虧得是他在這裏，而不是楊子梅在這裏。
要是楊子梅在這裏的話，大概是會忍不住吐槽，這老頭兒是在打算害死畢夏啊。
畢竟前麵四代影王都是被他牽著走遍了影王宮才會暴斃的……
在路大風古怪著的時候，
王仁天帶著畢夏已經到了長安古城的正門城牆之上。
隻需再往城垛的方向走出幾步，就能看見那高高城垛擋住的城外風光。
這時，
王仁天輕聲道：“若是此戰能夠平穩結束，若是此戰結束後華夏還在，小夏，記住，曆代的夢想，自真王開始，曆代的夢想……想來身為十八家護國家族之一後裔的你，同樣經曆了近乎滅族之戰的你，你會堅持那個夢想的……”
“老頭子我真的老了，我也隻能是借著邵正茂狼子野心之時，將那些官場蛀蟲全給殺了，其餘的，老夫幫不了你。”
畢夏沉默。
原來，王仁天一開始就是打算等著邵正茂露出獠牙的時候清理幹淨那些高級官員的嗎？
畢夏認真的點頭：“我會的。”
王仁天親笑：“自今日始，你要自稱孤了，你一旦自稱我，就是一種懦弱！”
“身為王者，你走在所有人的前方，你就必定不被大多數人理解，你就必定是孤家寡人！”
“除非，當有一天，你讓那個夢想降臨的時候，你可以稱朕！”
畢夏鄭重點頭。
王仁天親笑著回頭：“路大風副校長，周校長不再，便由你隨我和陛下一起上前吧。”
路大風愕然，而後大步走上前來，卻也是心裏很有b數的落後王仁天一步。
三人三兩步上前。
長安城外，五千三百府衛林立。
人人如龍！
這才是真正的精銳！
可惜，這是戰時，是涉及華夏亡國滅種的戰爭的時刻，於是，第五代影王的繼位儀式，遠遠沒有前四代來得恢宏。
邵正茂輕笑：“權力，並非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能掌控權力！”
“玩弄權力，或者說治理國家，你們這些隻知道追求武力的修煉者，遠遠不如普通人，更遠遠不如朕！”
“朕，才該是那個帶領華夏走向繁榮盛強的人！”
“也隻有朕，才能帶領華夏走向繁榮富強，隻有朕，才有著帶領華夏走向繁榮的資格！”
“而在有著修煉者把控最高權勢的情況下，縱然是朕，也無力回天，就如趙昊在時，朕明明多次有著大刀闊斧改革這國家的機會，但卻一次又一次的被趙昊那什麽都不懂的蠢材壓製！”
邵正茂陡然間滿臉瘋狂的看向畢夏：“禪位於朕，朕會讓你看見那個你們夢想中的錦繡山河、你們夢想中的盛世華庭！”
盛世華庭嗎？
看著一臉狂熱且癲狂的大司寇邵正茂，所有人心底都有些難以接受，包括已經和邵正茂達成協議的天武軍的孟如昌等人。
權力……
畢夏卻是淡淡搖頭：“影王的職責是以九龍之氣禦史黑龍，作為華夏最後一張底牌，若是你成為影王，你的凡俗之軀根本無法承載九龍之氣！”
“且，自三皇五帝以來，無論夏桀、商湯，無論商紂周武，而後經秦皇漢武，而後至明清民國，再至如今，華夏萬餘載曆史，從未有非修煉之人而王者！”
“你，不配！”
邵正茂滿臉癲狂：“配不配不是由你來說的，自古以來史書由勝利者書寫！”
“拘禁畢家大小姐，對外宣稱畢家大小姐自知能力不足，已然禪位於……”
“呃……”
邵正茂頓在了原地，他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從他胸前穿透的劍刃。
那本該是青銅色澤的劍刃，此刻卻是渲染上了一抹濃鬱至極的紅。
那是他的血。
他想回頭看去，看看到底是誰！
他甚至懷疑就是孟如昌。
畢竟孟如昌是龍山洛安插在天武軍的人，是幫著孟如昌掌控華夏部分軍權的人……
但他才側過頭去。
疾風起。
孟如昌的人頭直接朝著前方竄出，而那已然沒有人頭的脖頸，這才開始如同噴泉一樣噴射出血液。
在孟如昌的位置，許久不曾出現的皓月賢者靜默的看著這位唯一得到了都點檢職位的同僚的屍體。
他緩緩收手。
同一時間，無數右臂綁著紅繩的修煉者闖入進來。
行宮內，再次染血。
皓月則對著王仁天微微行禮：“掌令，幸不辱命！”
王仁天淡淡的點頭，他的眼中並沒有絲毫的波動，也並不會為計劃成功而開心。
畢夏愣在原地。
路大風和曹衣水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權力場真正是不見血的戰場，這不見血的戰場一旦真正的開始見血，那就是很難終止的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
戰場一麵倒。
那些右臂綁著紅繩的修煉者，戰力極端強悍，遠遠超過了這本來就不被影王宮重視，也不被龍山洛重視的混子天武軍。
瞬息間，兵敗如山倒。
無數人跪地請降。
王仁天默默搖頭。
皓月賢者冷聲厲喝：“府衛聽令，不留活口！”
瞬息間，無數跪地請降的人絕望，困獸之鬥開啟。
鮮血染就整個大殿的地麵。
路大風默然。
府衛？
府衛是什麽東西？
似乎在大家的了解中，都並沒有府衛這個機構。
曹衣水更是滿臉驚訝。
她在這所謂的府衛中，看到了她曾經認識的人——那人在當年是靈部的一位三階高段修煉者，是跟她曹衣水一起前往魔戒世界戰鬥過的……
但後來，這人明明傳出了死訊……
可現在……
曹衣水恍然大悟，一時之間對於那所謂的權力更加畏懼了三分。
其餘人都滿臉茫然。
包括一些朝中的大佬級別的存在，他們在聽到府衛這兩個字的時候，也全都是茫然失措。
的確是所有人都不清楚府衛的存在。
甚至於府衛的存在是直接瞞過了龍山洛龍大尊者的一個組織。
這是三部和軍部以及監天院修研所每年的死亡指標們組成的一支軍隊，是在趙昊的授意下開始進行組建的。
其中囊括了近百位四階賢者境，囊括了超過五千三階修煉者。
來自於各個勢力的修煉者。
全都是在被監天院觀察之後，以愛國情懷、以弱點要挾，以利益誘惑而後加入的。
本來這樣的要挾和利誘是不穩定的。
但本來在考察人選的時候，就特意以監天院的情報機構搜查了這些人所有的資料，所選的人，都是那些真正心中有國的人。
於是，在這些人加入之後，在將真王和連續四代影王的謀劃以及華夏隨時麵臨的危險，以及龍山洛等九天十地對華夏的壓迫進行了渲染之後。
這些未必心甘情願加入府衛的人，真正的在心靈上對府衛產生了歸屬感和使命感。
這是一支徹底隱瞞了所有人的力量。
這是直接影王掌控，由王仁天督查的精英軍隊。
這本來就是趙昊防止影衛也被龍山洛滲透而特意準備的一支備用軍隊，一支長久以來，潛藏在影王宮，隨著戰爭開啟又同時轉移到長安行宮的軍隊。
這支軍隊，在此刻，終於發揮了其作用。
……
時間流逝，短短三分鍾。
長安行宮徹底成為了廢墟，再也看不出絲毫之前那富麗堂皇的宮殿模樣。
廢墟之中，除去畢夏、路大風、曹衣水三人之外，全都是府衛以及皓月賢者和監天院掌令王仁天。
王仁天看著地麵的無數屍體和血液。
他突然的腳下一踉蹌。
皓月賢者閃身扶住了王仁天。
王仁天苦澀的笑著：“老了，老了！老夫是真的老了。”
老了？
四階巔峰的修為，按理是能活上千年的，王仁天就算是在十九世紀初跟隨真王一路走來的，也不過才活了區區百餘年，又怎麽會是老了呢？
但在場的人，基本上都明白王仁天為何這麽說。
此時此刻，論修為，王仁天最強，論資曆，王仁天除了不如真王和初代影王以及已經戰死在火影世界的劉邵奇之外。
哪怕是第二代影王，資曆也不如王仁天，就更別說距離二代影王都過去了整整三十年的此刻了。
他之所以說老了，是想表明他無心於權力，是讓畢夏放心。
果不其然，王仁天緩緩的看向了畢夏，輕聲道：“小夏，扶著我在這長安古城溜達溜達。”
畢夏點頭：“是，王爺爺。”
王仁天輕笑著，慈祥得如同凡俗七老八十的老爺爺。
畢夏快步上前，伸手要去扶。
但王仁天卻是反手親親抓住了畢夏的手。
他輕聲道：“算了，還是老夫再帶你一程吧！”
話音落下，他不由分說的，仿佛老爺爺牽著小孫女那樣，一步一步的朝著廢墟之外的古城走去。
路大風和曹衣水也緊緊跟上。
皓月有些阻止路大風和曹衣水兩人。
王仁天卻笑道：“無礙，隻是老頭子對後生的一些家長裏短的交代，再說了，往後，影王宮還需要黑白學宮鼎力支持才是。”
“府衛退下吧。”
皓月賢者點頭：“喏！”
廢墟中的數百四階府衛單膝下跪：“喏！”
應諾之後，四散而去。
王仁天就這麽牽著畢夏往城中古道步行而去，絲毫沒有禦空的想法。
隻是隨著步入行宮之外，地麵上也多出了鮮血和屍體。
顯然，行宮內的戰鬥雖然是關鍵，但戰鬥絕對覆蓋了整個長安古城。
王然天抓著畢夏的手，瞬息間仿佛陷入了回憶。
他麵無表情的跨過一具又一具屍體，他的腳印和畢夏的腳印都沾滿了鮮血。
他突然呢喃著道：“人啊，活著就是在受罪，我們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不想讓人再受罪……”
“真王如是想，我們如是，於是，我們跟隨著真王的腳步，一步步走來……我們得到了天下，我們毀去了石尊者那已經腐爛的政府，我們以為世界就會從此如同真王構想的那樣，成為一個完全公平的世界……”
“但我們失敗了。”
“或許有天地萬物皆不可圓滿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來自九天十地的威壓……”
“但我們沒放棄過……”
說到這裏，他停下了。
他牽著畢夏的手緩緩順著台階，走上了內城城牆之上。
到了城牆之上，他才開始接著說。
但他卻好像健忘一般，忘了之前的話題，又重新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
王仁天輕聲道：“當年真王陛下去得倉促，突然之間，當年的大司空、大司馬一連暴斃，當時，老家夥裏麵就剩我和劉公了……但劉公也因為真王製定的計劃，不得不開始隱姓埋名……”
“於是，初代影王繼任的那天，就是我牽著他，從頭到尾，一步一步的走完了整個影王宮……”
“後來，初代也是突然暴斃……二代影王繼位，還是老夫……”
突然的，王仁天哽咽了起來，那雙眼睛也漸漸有了一抹渾濁。
“同樣是老夫牽著二代影王的手，帶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完了整個影王宮……”
“再後來，二代同樣突然暴斃……三代……依然是老夫親手牽著他走遍整個影王宮……”
“四代……四代亦如是……”
說到這裏，王仁天真正是眼淚滾出了眼眶。
他右手牽著畢夏的手，左手卻是迅速抬起，直接按在了眼眶上，似乎是要阻擋眼淚的出現……
“老夫，一手拉起前後四代影王，老夫，又眼睜睜的看著前後四代影王為了那個夢想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老夫……累了。”
“本以為阿昊能成功的……”
“但，沒想到老夫又要一手拉起第五代影王……”
王仁天臉上不知是哭是笑。
他靜默的看著東方。
似乎是在看著一重山又一重山之外的那根本無法看見的影王宮。
他沉默了下來，牽著陛下朝著城牆上緩緩走去。
畢夏一路聆聽著，神色也漸漸複雜起來。
跟在兩人身後的路大風和曹衣水滿臉震驚。
這些隱秘之事，雖然他們接觸的東西也或多或少可以猜測一些，但真正聽到這個活過了整整一個世界的老人的講述，他們還是被震驚到了。
而在震驚之餘，路大風也是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虧得是他在這裏，而不是楊子梅在這裏。
要是楊子梅在這裏的話，大概是會忍不住吐槽，這老頭兒是在打算害死畢夏啊。
畢竟前麵四代影王都是被他牽著走遍了影王宮才會暴斃的……
在路大風古怪著的時候，
王仁天帶著畢夏已經到了長安古城的正門城牆之上。
隻需再往城垛的方向走出幾步，就能看見那高高城垛擋住的城外風光。
這時，
王仁天輕聲道：“若是此戰能夠平穩結束，若是此戰結束後華夏還在，小夏，記住，曆代的夢想，自真王開始，曆代的夢想……想來身為十八家護國家族之一後裔的你，同樣經曆了近乎滅族之戰的你，你會堅持那個夢想的……”
“老頭子我真的老了，我也隻能是借著邵正茂狼子野心之時，將那些官場蛀蟲全給殺了，其餘的，老夫幫不了你。”
畢夏沉默。
原來，王仁天一開始就是打算等著邵正茂露出獠牙的時候清理幹淨那些高級官員的嗎？
畢夏認真的點頭：“我會的。”
王仁天親笑：“自今日始，你要自稱孤了，你一旦自稱我，就是一種懦弱！”
“身為王者，你走在所有人的前方，你就必定不被大多數人理解，你就必定是孤家寡人！”
“除非，當有一天，你讓那個夢想降臨的時候，你可以稱朕！”
畢夏鄭重點頭。
王仁天親笑著回頭：“路大風副校長，周校長不再，便由你隨我和陛下一起上前吧。”
路大風愕然，而後大步走上前來，卻也是心裏很有b數的落後王仁天一步。
三人三兩步上前。
長安城外，五千三百府衛林立。
人人如龍！
這才是真正的精銳！
可惜，這是戰時，是涉及華夏亡國滅種的戰爭的時刻，於是，第五代影王的繼位儀式，遠遠沒有前四代來得恢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