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去得及時,或許可以直接將整個淵族封堵在玄門之外,若是去得晚了。


    麵對入界的淵族,尤其是入界的太淵,或許,他也隻能效仿先師,以自身的毀滅去引起洪荒意誌的蘇醒,而後借由大世界的排斥之力,再阻擋太淵數萬年!


    甚至於,在麵對入界的太淵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麽好辦法能夠阻擋太淵。


    天帝化為太淵之時,就已經是超越了九階巔峰的存在了,至於到底是不是類似於曾經的萬族始祖玄鴉那樣的無待境界的絕世強者,不是很清楚。


    誰也不知道九階巔峰之後,是不是直接就成就了無待境界,又或者在九階巔峰和無待境界之間,還有著很多境界存在呢?


    可無論如何,十多萬年前,玄都大法師都需要自爆一切才能借助洪荒意誌將太淵給排擠出去,才勉強給洪荒世界爭取了十來萬年的時間……


    可十來萬年的時間之後,如今的太淵,還是當初的太淵嗎?


    如果太淵變得更強了呢?


    那樣的話,昆侖道祖就算舍棄了一切去自爆,恐怕也沒有任何用處,也真正是於事無補了。


    所以。


    速度!


    時間!


    除此之外,其餘的一切都是細枝末節!


    …………


    與之同時,


    局外,


    在一種詭異的角度之下,白玉京已經來到了局外,將昆侖道祖和整個洪荒世界以天地棋盤納入了依據棋之中,隻不過……


    並沒有如同她想象之中的那樣,在將一切納入棋局,而她成為局外人之後,就可以輕易的碾壓棋盤上的一切……


    她依然要遵循某種規則!


    除非……她舍得將整個棋盤掀翻!


    但她舍不得!


    她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全部是為了天帝,是為了已經化為太淵的天地。


    她若將棋盤掀翻,棋局之中將沒有任何人可以獲取勝利,也沒有任何人會輸掉……


    這樣一來,與她的初衷不符。


    想著這些,白玉京憤恨的對著虛無之中轟出一拳。


    “賒刀人!”


    “造出一個天地棋盤,卻還要給自己一個如此巨大的限製,當真是可笑!”


    “當真是活該你們賒刀人死絕!”


    怒吼著,白玉京施展術法,就要退出天地棋盤,就要準備回到洪荒世界的世界角度,去以一己之力阻止昆侖道祖,去迎接太淵入界……


    但,


    此時此刻,她去世駭然的發現——她回不去了。


    她明明已經走了出去……明明已經脫離了天地棋盤的視覺,但很快,她就又出現在了天地棋盤的角度之中,還是在以局外人的方式存在著。


    此時此刻,她似乎成為了真正的局外人,一個再也無能為力回到棋局之內的可悲之人。


    就好像一個睡著了的人,發覺了自己在做夢,而後努力讓自己醒來,可醒來之後還是夢,如此循環往複,縱然他努力讓自己醒來千百次,也依然身在夢中!


    這是……


    夢神之道?


    不對!


    昆侖道祖並沒有走神路……


    白玉京瘋狂在原地,卻無論如何找不到哪怕一點點的突破口,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天地棋盤之下的整個世界的變化……


    等等!


    棋盤!


    棋局!


    局外人固然難以回到棋局之中,但局外人,卻可以輕易成為下棋之人!


    哪怕還是要遵循規則,但終究好過什麽都不做!


    想到這裏,


    白玉京慢慢的沉默了下來。


    天地棋盤實化了出來。


    白玉京緩緩的坐在了白子一方。


    而她手中已經無子,所有的棋子都在棋盤之上,所有的棋子在那天地棋盤之間,構建了一副一時半會兒無法看明白、看通透的殘局……


    而殘局之中,白子在玄門之外占據絕對優勢,可在玄門之類,卻一顆白子都沒有了!


    這是絕大的失誤!


    如果以圍棋的規則來看的話,但凡有一片界域沒有自己的棋子,就都是敗亡之跡象。


    再加上此時此刻,白玉京是很難在脫離局外人的身份回到洪荒原界了。


    這就代表著接下來,如果洪荒原界之中沒有白子的存在的話,昆侖道祖將可以敞開了手段的去對付淵族,去封鎖額玄門。


    既然如此……


    沒有棋子,就製造出需要的棋子出來便是!


    白玉京漸漸的將目光轉向了人間界真界之外的其餘諸天萬界,此時此刻,正在發瘋的那些諸天萬界生靈,是最好利用並掌控的棋子。


    …………


    與之同時,


    人間界真界所在,


    即地球世界所在。


    在剛剛,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從極為遙遠的東方星海傳來的一股令所有人心神都為之一滯的強大氣息。


    而伴隨那道氣息的同時,修煉者們更是看到了天空中那突兀之間變得明亮至極,而後又眨眼消逝的白光。


    天外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人清楚!


    五階以下的生靈,還不具備飛行出太空的能力,強行飛行出去的話,太空中的一粒沙塵都足以要了五階以下生靈的性命。


    當然,穿上宇航服或許可以強行衝到天外去看看,但在如今這般混亂的局麵之下,在整個社會的秩序都崩潰之下,一時半會兒,又能去哪兒找來宇航服?


    每個人都隻是在微微一怔之後,在對那強大的力量報以敬畏和羨慕憧憬之後,便重新陷入了當下的思考——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活著,永遠是生命的第一需求,盡管沒有任何生命明白他們活著是為了什麽,又是為了什麽而活著。


    但對於生命的眷戀,卻是深深的毫無條件的根植在了每一個生命的骨子裏。


    所有的廢墟城市中,都開始出現了一些幸存者的組織。


    這些幸存者的組織迅速開始了建立各種各樣的新的秩序,但無一例外的,都存在更加赤裸裸的壓迫性。


    以往無數人叫囂著的人權,成了無人問津的東西,在這裏,強者才有資格說話,弱者隻能承受,隻能服從。


    有人不服,有人想要找極權統治者商討一下真理和權力,很簡單,殺了就解決了。


    影衛軍基地之中,許多人皆是禦空而起,看向遙遠的的東方星海。


    人人臉上皆是驚疑不定起來。


    那在不知道多遠之外的星海泛起的那滔天之力,讓他們即便距離如此之遠,都感覺到了生死一線的那種驚悸,可想而知,那份力量若是爆發在地球上的話,恐怕會直接讓整個地球都消失掉的吧?


    緊接著,在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至極的時候,修為最高的幾人更是發現,在天王繚繞著的屬於昆侖道祖和另外一個存在的戰鬥餘波,徹底消失了。


    是另外一個存在徹底消失了,而昆侖道祖則似乎在朝著更遠的地方趕去。


    這是……危機解除了?


    是劫數過去了?


    所有人都隻有這麽一個念頭存在。


    不敢置信。


    激動不已。


    而後,有人滿是難以置信的模樣朝著身邊的人開口問道:“劫數過去了?”


    沒人回答。


    但這句問話,就仿佛一根導火索,在瞬息間引燃了整個影衛軍基地。


    無數人激動著。


    但身為修煉者,基本的情緒把控還能做到。


    所有人盡力的保持著安穩。


    “剛毅堅卓,執天下正中!”


    人群中,不知道是從誰開始的,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態,這在當初被周不周更改為黑白學宮校訓的句子,被吼了出來。


    孤零零的一句話,似乎沒有任何力度和力量可言。


    但緊接著,


    這句話仿佛最最具備感染力和擴散性質的細菌一般,在瞬息間被所有人喊了出來。


    “剛毅堅卓,執天下正中!”


    無數個聲音雜亂著響徹。


    無數個聲音也在慢慢的調整發音時機,慢慢的匯聚到了一起,千人一言,萬人一言!


    聲音穿透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但,


    與下方學子和暗影們的激動不同,上方的曹衣水、李楠、路大風和王然,他們的臉色卻是越發的凝重了起來。


    路大風瞪了王然一眼。


    眼前這一幕很明顯了,這是王然對其妹妹的縱容,導致其妹妹王颯颯在不知不覺間就深入群眾,讓那一份奇怪的念頭形成了大眾認可的精神觀念。


    聽人說過,人生無論何事大概隻有三個結果。


    其一是曆盡千辛之後得償所願的彼岸花開、美不勝收,但這份美不勝收卻是會轉眼即逝。


    其二是淒涼無助就此認命的苦海無涯、愛恨翻滾起追悔無限的波濤,卻再也無能為力,隻留執念自我拉扯。


    其三則是淡然一笑三生盡,從此江上黃老翁,看淡,放下,或者自以為放下。


    但不管是什麽樣的人生結果,


    人,都會死!


    死了,那不管是過程還是結果,就都沒有意義了。


    那能否不死呢?


    …………


    明都的天,六月的天,都是說變就變。


    傍晚還陽光萬裏,此時已然天雷陣陣,烏雲翻滾。


    黑夜在雨雲之下,黑到了極致。


    蔣開籇默默的走著,心情壓抑到了極點。


    他覺得夢應該醒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奇跡!


    正常的結婚生子,養老送終才是人一生的標配。


    但是,繁雜人生中,柴米油鹽醬醋茶會滋生出多少大大小小的痛苦來?


    彼時愛的,會成為此時的包袱,此時愛的,在未來或許也是一個包袱。


    這是……異化原理。


    就好像金錢的出現是為了方便人類的交易和物品流通的,但久而久之,金錢就異化了,它不再是人類的工具,而是反客為主,讓人類成為了金錢的工具……


    也是因為這樣的道理,順著這個道理,很容易看透紅塵,而看透紅塵之後,人生便做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不管做什麽,到老都是一場夢。


    一場從此煙消雲散的夢。


    不管曾經如何輝煌,不管曾經如何的卑微,到了最後,大家都一樣,都會什麽都沒有。


    所以,剔除掉這些本來就會逝去、擁有隻不過是等待失去的名利財富等等等等之後。


    人活著,唯一做了之後還有意義的,大概就是尋求永生……


    活著本身才具備意義,所作所為,似乎真的毫無意義。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理,正是因為活著是唯一的真意,因為尋求長生是唯一一件成功了就絕對有意義的事情。


    所以,在從蔣開籇在十二歲讀初中的時候,去某個角落的書屋借了一本標注為黃易著作的盜版之後。


    尤其是接觸了那本盜版第一頁的那篇《真氣運行法》之後。


    他就懵懵懂懂的走上了這條路。


    這條路需要大毅力和大智慧。


    這一路走來,他也表現出了足夠的毅力,甚至是大毅力!


    十年如一日!


    三千多個日日夜夜,每天都守時至極的早中晚子午卯酉四次打坐冥想修煉。


    甚至利用課餘時間通讀了胡孚琛先生以及陳攖寧先生的丹道著作,還看完了張三豐的《道言淺近》,甚至是讀懂了那完全沒有邏輯的文言文版的《抱樸子內外篇》……


    他研究了一切他能找到的道家修煉典籍。


    同時,他也有足夠的大智慧。


    他耗費了很久的時間,從萬千大家典籍中融合推理出了一條最核心的修煉法門。


    那是融合了北派命宮,南派性宮,西派陸西星、東排李西月,中派金丹法的最核心的修煉法門。


    那是如何浩大的工作啊!


    那不亞於重新編纂一本永樂大典了。


    如果他以同樣的毅力和智慧去鑽研任何一門非神學的學科,他都足以在此刻成為一名傳說中的博士後。


    從此高薪在手,嬌妻任選,出了門還有錢去嚐嚐野花,時不時的出國旅遊看看異域風情……


    但他沒有。


    他一直沉浸在長生夢中,追尋那個唯一存在的意義,他沒有做其他的事情。


    於是,


    此刻,


    二十三歲的他,


    莫得工作。


    勉強算是個修道者。


    但卻是個沒有修煉出任何東西的修道者,也就是俗話中的假道學。


    另外,


    他還莫得錢。


    就在剛剛,


    他還莫得感情了。


    而莫得感情的原因,就是他莫得錢。


    莫得錢,又沒有修煉出哪怕一絲真氣。


    情場職場都敗得一敗塗地,夢想更是被撕裂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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