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江素閉口咬住口腔中兩腮的肉,牙齒仔仔細細研磨。虎牙用力,一股腥味湧上鼻頭。


    痛覺能讓她維持神誌的清明。


    少女眼白上血絲密布,猶如血瞳。口中的鮮血充滿整個口腔,她不停的吞咽,任由金津玉液同鮮血一起順著咽喉進入食道。


    她雙手死命的扒著桌子起身,半弓著身子猶如一隻河蝦一般向門口緩行。


    “咚咚咚!”


    問雪閣的小二再次敲門,力道比先前的重。聲音猶如街市裏賣豬的再剁骨一般。


    就這緊緊三丈遠的距離,她有的分外艱難。


    “煩死了,別敲了!”少女說不出話,隻能在心裏暗罵。


    那響遏行雲的誦經之音又再次在她的識海中響起。


    “既生為此界修士,何不求瞿童拾棋,一攬白玉京。何不拾棋!何不拾棋!何不拾棋!”


    脖頸和額頭上的青筋再次暴起,蜿蜒曲折狀若蚯蚓伏行於皮肉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瞿童是誰!又叫我拾什麽棋!我若修為到,又何苦不飛升啊啊啊啊啊啊啊”


    胃爛。


    少女妄圖咆哮怒吼,鮮血猶如決堤一般從口中噴出!


    她發不出聲音!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接連不斷,力道一次重過一次。


    這叩擊聲竟和少女腦中的此起彼伏的嗩呐及眾生諫語兩兩相應。一時之間江素神情恍惚,不知所以然。


    她側摔在地上,整個人猶如熱油中不斷抽搐的青蝦用命掙紮。雙臂胡亂在地上撲騰,手掌前伸,冰涼的地板讓她換的一時清明。


    手指拂過一圓珠。


    少女二話不說掐珠入腹。是靜心丸。


    她此時大汗淋淋,濕漉漉的頭發散在地上,和噴出的鮮血混在一起說不出的狼狽。


    藥效發揮。


    少女眼中紅血絲退去,不斷抽搐的身體逐漸靜止。


    冰冷的眼神中,裹挾著殺意。


    “咚咚咚。”


    敲門聲依舊,這門口的小二像是等不及了,要把門拆了一般。


    江素起身,掐淨身決,坐回原位。


    “進”清冷的聲音響起。


    似有禁製解除。


    隻見方才那小廝帶著方才的竹筒返回,躬腰,輕輕將竹筒橫放在江素的桌前,這一次他沒有轉身離去,而是關門站在屋內的門後。


    全程不見憤怒之態,仿佛剛才迫不及待險些破門而入的不是他一般。


    江素也鎮靜自若。


    “這問雪閣有古怪。”少女握緊拳頭,殺意外放。


    這人的敲門聲差點搞死她,她想要他半條命!


    少女微眯著眼,眼中凶意不減。“小師姐的事情要緊……”


    她將竹筒的蓋子打開,入目是竹筒中隻盛放的一張紙條。這紙條看上去比方才江素寫的要小。


    江素取出對折的紙條,打開。白色宣紙上是六個墨字,方正清秀,還散發著墨香。


    “西域,毒判官,你”


    “什麽?!是毒判官?!”


    毒判官就是當年在南域冒充卦師以童子命咒死孩童之人。此人陰險狡詐,出手毒辣狠惡,生平最喜行騙。


    上至人命國運,下至金銀靈材。


    人稱,騙師毒判官。


    早就聽聞他的毒術出神入化,沒想到這白毒竟是他所製。


    西域之意,應是他人在西域。


    那最後的一個字“你”,又是何意?


    它的意思是我也能製作白毒,還是在補充說明,我去西域就能遇到毒判官?


    江素當即心下一沉,這西域正是不久以後的原著主線之一,她是去定了。


    這問雪閣,當真能解眾生惑。背後之人,不一般啊。


    江素愁眉緊蹙,將著紙條收起。將目光移至門口的小廝。那小廝似有所感,前走幾步,從衣袖中又取出一張紙條遞給江素。


    江素沒有收起殺意,打開紙條,上寫著:“解惑金,一萬上品靈石。”


    ???


    他們還知道我剛到手一萬上品靈石????


    他們不會是就為了我這靈石特意給我下的套吧。思及此處,江素立馬警惕的看向這小廝,捂好自己衣袖中的乾坤袋。


    那小廝見怪不怪,用靈力在空中寫了幾個字,“規矩,最寶貴之物。”


    江素不在掙紮,有些肉痛的將上午才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儲物袋掏了出來。用依依不舍的目光打量著這它黑繡的圖案,因果之言,不得不信啊。


    那小廝伸手抓住了這儲物袋,收手時發現對麵這女修竟然還不放手。


    這種事他在問雪閣見多了,江素拿的是儲物袋都算輕的了。有的人當場就得剁下一條腿,遲遲不下手時他們就出手了。


    這小廝衝著江素燦爛一笑。而後一使勁就將儲物袋抽走收進了自己的衣物中,轉身就要推門離開。


    肅殺在江素掌下旋轉,驟然飛出向小廝砍去。


    她方才意識到說不出話是因為這問雪閣中下了禁製。眼下放不出狠話,江素很不爽。


    古鏽的柴刀從小廝的右臂膀處穿透而過,白衣包裹的右臂滾落在地。


    一時之間,房中寂靜無聲。更顯詭異之處,這人的斷臂處竟無半點鮮血?!


    木頭人?!


    小廝像是習以為常的用左手撿起自己的右臂,推門而出。


    江素神色了然,坐回原處,望著自己沒有收回的手掌,半晌後緊緊握拳。


    肅殺飛回腰後。


    “人偶精巧,各具人性……問雪閣到底是什麽地方怪事這麽多……”


    眉頭緊鎖,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該去找李涯了。”


    江素起身往外走,門外就是一抹赤色,李涯正站在門口等她。她帶著冪蘺,紗下神情不清,但江素的直覺告訴自己,李涯可能有事要說。


    江素上前,還不及說話,李涯就握住她的玉腕,拽著她往酒樓外走,聲音少見的嚴肅:“陪我去個地方”腳步很快,她好像很著急。


    “什麽?”江素不解,任由她拽著自己。


    “你問了什麽事,這麽著急?”李涯素來綿裏藏針,溫和於外,情緒內斂。如今這麽反常,恐怕非同小可。


    “我知道給我下毒的人在哪了。”李涯低聲說道。


    江素有些驚訝,這下毒之人為了李涯和寧王兩人,應是暗中籌備了許久,怎麽會這麽快就暴露了?


    問雪閣到底是什麽組織,怎麽會連這都知道?他們又是怎麽知道的?


    令她最忌諱的還是,在原著中從來就沒有一個叫做問雪閣的組織……


    李涯帶著江素從城南一路狂奔就要出樂安城,此時已是深夜,看守城門的士兵人數隻多不少。


    江素問道:“你要出城?”兩人在月色下躲藏到城牆附近的一處草叢。


    李涯道:“對,夜間不讓出城,但是我等不及了。如今看來有點麻煩,這側門是沒法直接出去了。”他如今穿著女裝,別人認不出他,他也沒辦法用職權行事。


    “不麻煩。”江素的言語中帶著輕快。她從背後掏出自己的肅殺,“我可以帶你出去。”


    李涯眉頭緊皺,問道:“禦空嗎?”


    這中都城門口雇傭的修士可不是裝飾,為了防止又其他的修士夜間做出危害景朝之事,夜裏的城門看的最為嚴。


    江素疑惑道:“誰說我要帶你禦刀飛出去?”


    隻見她將肅殺豎著砍在腳下的土地上。從衣袖裏掏出一張黃符,貼在肅殺的刀刃上,又拿出一粒渾圓的丹塞在李涯手中。


    李涯看著手中的綠色丹藥,下意識問道:“這是什麽?”直接放到自己的口中。


    “土蛛卵”江素回道“誒,你吃什麽???這是用的啊!”


    江素此時正左手掐訣,右手拽著李涯的衣袖,轉瞬黃符自燃,下一秒兩人已經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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