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葭葭對於白漫成了郡主的事情無疑是興奮的,要不是池睿席間盯了她幾眼,她恐怕早就忍不住嚷開了。


    一席飯,白漫吃的格外戀戀不舍。不過她倒是還從柳稚那裏聽了個好消息。


    池蓁蓁有身孕了。


    不過未足月,沒有對外宣布。池家幾人滿心歡喜,柳稚這幾日皆忙著為將來的小外孫準備新衣。


    不過池睿對此卻有另外的看法,太子如今未有正妃,池蓁蓁身為側妃拔得頭籌,生下的若是長女倒還好,若是長子,恐怕日後太子妃會心存芥蒂。


    有朝一日,太子即位……


    白漫卻道,太子既然願讓這個孩子出世,這些事情就必在他的範疇之內。池蓁蓁既然已置身在深宮之中,這些事情就無法避免,若是能在太子妃入駐東宮之前站穩腳跟,也未嚐不是件好事。


    ……


    近來,柳府和王府的婚事不成,又憑空冒出了一位真郡主的事情,鬧的滿城風雨,無疑成了京城最為熱門的話題。


    真假琉襄郡主,這像戲文裏一樣的橋段讓各大茶樓的說書先生講的是跌宕起伏,引得不知多少百姓聚在一處,聽了一邊又一邊,茶水也是上了一茬又一茬,果子瓜皮更是賣的脫銷。


    各大茶樓說書先生各有各的版本,有的說是王妃病重之際,一位溫柔善良的女子感念王妃思女之情,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前來認親,代替郡主照顧王妃,使其身子大好。而當真郡主出現之時,這位女子毅然決然的決絕了柳府的親事,和郡主成了異性姐妹。


    有的則說,郡主在當年的水患之時就與那位姑娘相識,兩人有患難之交,彼此交換了信物。隻是當那姑娘得知郡主身世,異心漸起,處心積慮的殘害了郡主,並帶著信物尋找時機和王妃相認。不過蒼天有眼,令郡主逢凶化吉,趕在柳府大婚之日前來揭穿了那姑娘的陰謀,使得柳府大婚暫停延後。


    不過更有一些小道消息,夾雜在大流言之中流傳。有道是柳府大婚當日,柳家公子親梅竹馬登門,哭訴著柳家公子是負心之人,忘卻兩人自幼相知相識的情誼,隻為權勢低頭迎娶郡主……


    不過這則流言很快被掐滅,多位世家小姐出麵作證,柳家公子潔身自好,並無親梅竹馬之說……若再有這等流言,她們定是要揪出源頭,讓世人看看究竟是哪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再旁興風作浪!


    因這這些留言,百姓們分了好幾派,每每聚在一處爭論不休。


    京城裏的達官貴人對此事的關注卻沒有那麽熱切,這深宅大院內,哪個沒有點曲折離奇的事情?王府這點事也不過爾爾。


    他們關心的倒是另一件事情。


    京城府衙的大牢走水了!


    幾乎是一夜之間整個大牢付之一炬,牢裏死傷無數。


    京兆尹當下派人救火,隻不過火勢迅猛,人力根本無法挽回。


    待得大火熄滅,已是一天一夜以後的事情,京兆尹清點人數時發現大牢深處的死囚全部沒能幸免,除此之外就隻有一個新來的牢頭。


    逃生的囚犯雖然惡行不少,可比起那些死囚所犯的事來說還真是無足輕重。


    因此百姓們更是覺得這是老天爺的懲罰,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聖上對此很是震怒,劈頭蓋臉訓了京兆尹一頓,若不是因為當日京兆尹剛破獲了京城一件命案,大功在前,恐怕他就因督查不當被當場革職。


    聖上責令京兆尹戴罪立功,火速查清走水原由。


    京兆尹安晟火急火燎的出了宮,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再次趕到了大牢那片廢墟。


    安晟從馬車裏出來,便被外麵難聞的焦灼之氣嗆得猛咳嗽。


    “該死的,今日這風也是跟著作對。”若是照著前幾日的風力,早把這濃得發稠的黑煙吹散了。


    這個大牢廢墟籠罩在這股黑煙裏,十丈開外就看不清人影。


    所幸這大牢建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昨夜又吹得是西北風,這股子黑煙繞著皇城離去。許多百姓們都是今晨才得知的這個消息。


    此時,一些離得近的百姓都聚在一處,被幾個衙役攔在廢墟外麵。


    張捕快快步走了過來:“大人,能尋得出來的屍體都已經抬到空地上了。隻不過昨夜火勢太猛,失蹤的幾個人恐怕連渣子都不剩了。”


    安晟擺擺手,沉著臉往空地上走去。


    空地上幾十具被白布蓋著的屍體整齊了排了好幾列,有些白布底下很是幹癟,隻隱約看得出個人形。張捕快在一旁補充,那些是燒的隻剩殘肢的屍體。一天之間死了這麽多人,饒是見慣了屍首的安晟都覺得不寒而栗。


    走得近了,還能聞到一股子說不出味道的焦香,令人作嘔。


    幾個仵作分散在空地上,各自查看著焦黑的屍體。


    “怎麽還有女子?”安晟指著不遠處蹲在仵作身旁的姑娘道。那仵作他認得,從前也是大理寺裏有些名望的仵作,便是如今看守在義莊的杜老。


    張捕快聞言湊近安晟在其耳邊輕語幾句。


    “琉襄郡主?”安晟大為吃驚:“郡主怎麽會來這裏!”


    最近京城的流傳的事他也清楚,那日柳府的婚宴他作為柳潭的同僚自然也有過府觀禮,隻不過等到日落黃昏,別說婚宴,就是迎親隊伍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人人都好奇真正的琉襄郡主長什麽樣?他也不例外。可此刻更令他疑惑的是,堂堂郡主怎麽就跑到這個地方來了,難不成瑾賢王爺關心蒼生社稷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這麽想著,安晟已經快步來到了兩人身前。


    “郡主,您金枝玉葉,怎可在這種地方”安晟話未說完,就對上了白漫抬起的腦袋,當下跳了起來:“是你!”


    白漫倒是沒有安晟這麽大的反應,隻是點了點頭:“安大人無需多禮,我們見過了。”


    “見過大人。”杜老隻是抬頭掠了一眼,就埋頭將一塊塊骨頭用特製的刷子清理起來。


    “大人,若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忙了。”白漫手上套著一雙羊皮手套,煞有其事的對那些漆黑的骨頭翻翻檢檢。


    “真是郡主,你沒有搞錯?”退到一邊的安晟還沒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千真萬確,是王府的羅管家親自送過來的。”張捕快對安晟此時的疑惑感同身受,方才他也幾乎懵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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