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歌看著埋在他懷裏自顧自笑著的小人兒,搖搖頭也輕聲笑了起來。.info


    不過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了,小無賴卻能這樣開心,瞬間將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拋之腦後。


    可是就是這樣的小無賴,開心了大笑,生氣了大叫,傷心了大哭大鬧,透明直白的讓人心疼,也讓他的心一點一點地沉淪。


    有的時候他想,這三十年來,他也不是沒有遇到這樣大膽的女孩,也不是沒有人對他窮追不舍死纏爛打,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比小無賴更加真實。就是這份真實,讓她愈發地厚顏無恥,讓她愈發地鍥而不舍,也讓她愈發地珍貴。


    如果為了走近他,小無賴邁出了九十九步,那麽人生中剩下的旅途,就讓他來走近她吧!


    慕辰歌環顧著四周,停電帶來的慌張已經完全被隱藏了起來,之前的意外也不再受到大家的關注。


    人們的注意力就是這樣,不管他們當時多麽關注一件事情,可是當另一件更為轟動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們的目光便會馬上轉移,仿佛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在意過之前的事情。


    而當之後的這件事情涉及到他們自身不齒的一麵,他們又會自欺欺人地選擇逃避遺忘,與此同時,之前的那一件事情,他們也會選擇忽略,因為他們唯恐別人提及,然後又聯想到他們試圖隱藏的事實。


    看著若無其事的眾人,慕辰歌十分滿意,他不希望有一點關於小無賴的負麵消息出現,但是從此刻開始,他卻要讓所有人知道,小無賴是他的人。


    小輩們不知天高地厚,小小的鬧一次也就算了,可是這樣的事情,他絕對不允許再發生一次。


    慕辰歌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他收緊環抱著許清蘊的手臂,邁著步子緩緩地走向了角落裏的休息區,因為他發現在那裏有一雙充滿異樣的眼睛,而且,很不幸的是,這雙眼睛他並不陌生,如果他記得沒錯,眼睛的主人應該是歐陽集團的千金歐陽倩。


    嚴格說來歐陽倩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追求者,這個在眾人麵前永遠都乖巧異常的女孩子,她從來不會恬不知恥地圍著他轉,不管是何時何地,她總是默默地、默默地被擠在一群人的身後,她甚至沒有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仿佛她真的甘願被淹沒在人群之中。


    如果不是有一次執行完任務之後,他恰巧隱約聽見了自己的名字,為了保證自己沒留下任何痕跡,於是順著聲線便跟了過去,這才在一條逼仄昏暗的小巷發現她毆打奚落另一個女孩子,他或許到現在都不會知道歐陽倩的真實麵目。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慕辰歌或許永遠也不會留意到歐陽倩,更不會讓陸智銘去跟蹤她,以確保她出現在那個地方隻是意外,也就不會知曉她的所作所為,如今更不會在人群之中一眼便注意到她。


    孫雨霏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可是那一段悲痛的過往卻成為了慕辰歌心中不可磨滅的記憶,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要注意周圍可能存在的危險,而歐陽倩那一雙眼睛之中充滿著說不出的狠毒。(..info無彈窗廣告)


    如果是之前,他或許可以一笑了之,畢竟如果不是歐陽倩,也還是會有另外一個人用同樣的手段,去對付那些他所謂的追求者,情敵之間的較量雖然並不致死,威逼利誘也是常有的,他當然可以理解,更加能夠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再者說來,也正因為有歐陽倩這樣的人存在,他的身邊才能清靜一些。


    可是如今,因為有了想要守護的人,他便不能夠再視若無睹置之不理。相反,哪怕是有一丁點會危害到許清蘊的可能性,他都會小心謹慎地對待。


    所以,既然明知有人存了不好的心思,那他使用一些殺雞儆猴的小手段,自然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慕辰歌的唇邊勾起一抹輕淺的笑意,那一絲笑淺的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他垂眸淡淡瞥了一眼許清蘊,腳步一刻未停地邁向休息區。


    果不其然,越是靠近那雙眼睛的主人,她的狐狸尾巴暴露的也就越是明顯。即使臉上堆滿笑容,也隱藏不了眼中的恨意。


    慕辰歌的神色未變,依舊不急不緩地向歐陽倩走去。


    歐陽倩的視線一直不經意地注視著慕辰歌,盡管她恨不得將他懷裏的那個女人撕碎,她也一直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她承認自己不是卓越,沒有卓越的淩厲手段,更加沒有卓越背後的勢力,這是事實。可是沒有關係,她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她要看著圍在慕辰歌身邊的那群女人自相殘殺,然後找那些慘敗者落井下石。這樣的事情她做過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做得天衣無縫並且樂此不疲。


    她從來沒有奢望走近慕辰歌的身邊,天神是用來仰望的,而圍繞在天神周圍的渣渣,就由她來負責清理好了。


    可是此時此刻,她一直守護著的天神正在向她靠近,這讓她怎麽能不受寵若驚呢?


    她還沒有做好準備迎接天神的到來,可是她的天神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他清冷的麵容上甚至有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高山上的雪蓮盛開,寒風越是凜冽,雪蓮的香氣便越是蕩漾。


    這一片休息區已經完全靜了下來,除了靜靜縈繞著的音樂聲以外,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歐陽倩幾乎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有些僵硬,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舉止是不是得體,眾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讓她如坐針氈,於是她忐忑地站了起來。


    可是就在歐陽倩站起身的那一瞬間,她的後背和小腿突然一痛,像是被什麽東西同時重重地敲擊了一樣。她還來不及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的雙腿已經不受控製地一軟,與此同時,她的上身因為受力而前傾,情急之下,她隻好伸出自己的雙手,以便跌落時撐住地麵。


    然而就在此時,明明應該還有一段距離的慕辰歌,卻已經閃到了她的麵前,她的大腦突然之間一片空白,隻能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看著慕辰歌。


    人群之中開始有細細簌簌的議論聲,慕辰歌卻忽然又動了,他的一隻手緊緊抱著許清蘊,另一隻手用力向前伸去,直抵住歐陽倩下墜的肩膀,硬生生地將她推了出去,然後一個淩厲的轉身,將懷裏的許清蘊放在一邊的沙發上,蹲下身體為她穿著小皮鞋。


    直到慕辰歌的手掌握住她的腳腕,後知後覺的許清蘊才從剛才潑酒的刺激之中回過神來,她看著自己麵前的慕辰歌,動作迅速地蜷起雙膝,表情誇張地抱著自己的雙腳,搖著小腦袋瓜認真地說道,“不穿不穿,堅決不穿!”


    慕辰歌將手中的小皮鞋放在地上,直起腰身湊近許清蘊,清冷而道,“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我穿,第二,你自己穿!”


    許清蘊歪著腦袋想了想,突然嘿嘿笑了起來,“我的答案是,這個命題是假命題,所以,我會在前麵畫一個又大又紅的叉!”


    她說著洋洋得意地搖晃著腦袋吐了吐舌頭,又不知死活地問道,“怎麽樣?怎麽樣?你沒辦法了吧!”


    慕辰歌的雙眸危險地眯了眯,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倏爾涼涼地逼視著許清蘊,輕哼一聲,“我看某些人的記憶力衰退得太過於厲害,似乎已經忘記了我說過的話,怎麽,舌頭不痛了,便又開始肆無忌憚起來了嗎?”


    許清蘊聞此,突然抬手捂住嘴巴,苦哈哈地皺著眉頭求饒道,“慕大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個動作,我發誓,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真的再也不敢了,因為她清楚地記得在實驗室的情形,就是因為咬了舌頭,痛得她沒有好好地享用美食,雖然那一次慕大叔同樣也不讓她對大魚大肉動筷子,可是飯桌上那麽多盤子,慕大叔也會有手忙腳亂的時候。可是,就因為她的舌頭痛,都不能迅速地咀嚼吞咽,導致她那一頓飯下來,吃了等於沒有。


    那樣的情況,她發誓,真的不能再發生了!


    “嗯!”聽到滿意的答案,慕辰歌點點頭,沉吟了片刻又說道,“至於剛才的問題,我覺得你還是認真選擇一下比較好,因為你剛才喝下去的那杯牛奶藥力太強,如果沒有解藥,恐怕……”


    許清蘊簡直如遭雷擊,慕大叔對她下藥這件事情吧,她已經勉勉強強忍了下來,可是下就下吧,竟然還用這麽強力的藥,還恐怕……


    陰溝裏翻船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這個陰溝太深,她還必須借別人的手才能爬上來,好吧,人生在世嘛,總不會一帆風順,她也能夠接受。但是,當救命恩人和害人凶手是一個人時,難道她就隻能默默流著淚打碎牙齒和血吞,然後裝作無所謂地接受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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