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的話,在她這裏沒有任何可信度。


    他反複無常,出爾反爾,已經是家常便飯。


    「噢。」常久淡漠回他,「知道了。」


    沈持說,「但我也有條件。」


    常久笑了起來,沒錯,這才是他的風格,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妥協呢,「什麽條件?」


    沈持盯著她的眼睛,口吻強勢,「以後不要再見宋博妄和梁寅。」


    他不是第一次提出這個要求了,常久無心去同他解釋,隻說了個「噢」字。


    現在,她和沈持吵架,意義不大,反正,用不了幾天,他們就不會再見麵了。


    「那我們以後,能好好相處麽?」怕她不明白,沈持又補了一句,「像以前那樣。」


    他好像總是對以前很執著。


    常久點點頭,「好,可以。」


    沈持好像真的信了,溫柔地笑了起來。


    而另外一邊,宋博妄和梁寅已經和陸博嶢碰了麵。


    陸博嶢此前隻是聽說過這兩個人,並沒有正麵打過交道。


    宋博妄對陸博嶢並不客氣,看到他之後,囂張的態度也不減半分,梁寅則是充滿了防備。


    宋博妄客套話都不說,直接問他,「你能把沈曼帶出來?」


    「可以。」陸博嶢說,「隻要常久願意和沈持離婚,我可以配合你們的計劃。」


    宋博妄沒接話,緊緊盯著陸博嶢的臉,目光犀利,仿佛是在確定他的話是真是假。


    陸博嶢笑著說,「簽個協議吧。」


    「不用,你現在給沈曼打電話。」宋博妄說,「開免提。」


    陸博嶢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什麽時間要人?」


    宋博妄說:「越快越好。」


    陸博嶢笑著,拿出手機,撥出了沈曼的電話。


    很快,電話便被接通了,隻是,沈曼對陸博嶢的態度並不熱絡,「有事麽?」


    這口吻,怎麽聽都不像是在跟父親說話。


    不過,陸博嶢對此並不在意,「明天回家一趟,廚房做了湯,你給你哥拿過去,補補身子。」


    電話那邊的沈曼停頓了一刻,忽然笑了起來,「原來你還會關心他。」


    陸博嶢說,「他也是我兒子。」


    搬出了沈持當理由,沈曼自然不會拒絕,「那我明天過去。」


    「上午十點之前。」陸博嶢說了時間,「用不用我找人去接你?」


    「不用,我哥安排了司機。」


    宋博妄和梁寅看著陸博嶢和沈曼通完了電話,陸博嶢笑著問,「現在可以相信我了麽?」


    沈持主動放下身段去求和之後,常久的表現和之前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也沒有主動提出去沈持的病房陪床。


    沈持雖然希望她這樣做,卻也不好再勉強她,晚飯後,便回到了病房。


    常久在九點多的時候,收到了宋博妄的微信,【明天上午我去陸家接沈曼,梁寅去醫院接你。】


    聽這意思,應該已經和陸博嶢達成協議了。


    不過,明天就行動,常久倒沒想到會這麽快。


    看來,陸博嶢真是迫不及待要她遠離沈持。


    沒想到,有生之年,她竟能和陸博嶢有如此統一的立場。


    常久回複:【離婚協議,再準備兩份吧。】


    上一次的,留在沈持這邊,大概已經被他毀掉了。


    宋博妄:【知道了,你早點睡。】


    和宋博妄聊完,常久躺在了床上,視線看著天花板,大腦異常清醒,毫無睡意。


    她的道德底線還是太高了,夜深


    人靜,還是會惶惶不安,可她又很清楚,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以後不會再有機會把沈曼握在手上,這一次,她一定要把自己想要的,都爭取過來。


    隔天上午,岑湛北來沈持的病房查房,發覺他今天狀態不錯,心情很好的樣子。


    岑湛北猜測,應當是和常久有關,「常久來看你了?」


    「沒有。」沈持搖頭。


    岑湛北:「那你怎麽這麽高興?」


    沈持不說話,隻是問他,「我還需要住多久?」


    岑湛北:「起碼半個月。」


    沈持「嗯」,聽見這麽長時間,他竟沒有半點反應。


    岑湛北看見他摸出了手機,給洛/杉磯實驗室那邊通了電話,詢問常擎的手術進度。


    聽這意思,也不打算用這件事情來為難常久了。


    岑湛北好奇不已,怎麽一夜過去,他的態度就變了這麽多?


    沈持同evn了了十來分鍾,evn說,目前進度很順利,應該能在預計的時間內完成,兩人還聊了一下手術醫院的安排。


    等沈持掛上了電話,岑湛北才問他,「你怎麽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


    沈持笑了笑,說,「她答應我,不會再和宋博妄還有梁寅見麵了。」


    岑湛北:「……」確定是常久答應,不是他威脅的麽?


    不過,比起來讓常久生孩子這種過分的要求,不讓她和這兩個人見麵,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沈持能學會讓步,也是好的,否則真的要把常久逼到魚死網破。


    沈持難得心情好,岑湛北便陪他聊了幾句,中途,沈持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他接起來,聽到電話對麵的內容後,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原本柔和的瞳孔裏,瞬間匯聚起了殺意,「你再說一遍?」連問出來的問題,都像是要殺人。


    岑湛北的神經忽然緊繃了起來,一臉嚴肅看著他。


    「抱歉,沈總,我們沒想到陸董會這樣……」那邊的保鏢被沈持嚇得不輕,支支吾吾地和他道歉。


    沈持聽不進去,直接摔了手機,手機砸在了對麵的牆壁上,屏幕裂了幾道痕跡。


    岑湛北看到沈持這樣沉不住氣暴怒,便更急了,「出什麽事了?」


    常久那邊好不容易才暫且平和,又是哪裏出了幺蛾子?


    沈持沒有回答岑湛北的問題,他從病床上下來,不由分說往外走,岑湛北攔不住他,隻好跟上,素淨的病號服,都遮不住他身上的凜冽氣息。


    他從樓道裏走過的時候,四周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沈持的目的地,是常久的病房。


    岑湛北擰起了眉,太陽穴跳了起來,難道,這次的事,又和常久有關?


    沈持來到常久的病房門口,直接踹開了門。


    「行了,你冷靜一……」


    岑湛北抓住了沈持的胳膊,勸阻的話還沒說話,便看見了病房裏的一對男女。


    常久已經換下了病號服,她穿著一條連衣裙坐在床邊,而梁寅正蹲在她麵前,溫柔地給她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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