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辰覺得自己命不好。


    她隻是出去晨個跑,都能被人盯上。


    還是那種直接在人少的拐彎處,麻醉藥一捂,然後人一拋車上就跑的那種。


    作為一個縱橫幾個世界的任務者,莫錦辰——很不幸而且很沒用地中找招了。


    說好的法製社會呢??


    昏迷前的一瞬間莫錦辰有點感慨,她有點想聖域了,要是聖域還在,她應該還有還手之力。


    丟臉丟大了......不知道除了丟臉還會不會丟命。


    在陷入了漫長的混沌後,莫錦辰聽到光團子有些焦急地喚她:“宿主,宿主!”


    許久,她掙紮著在意識空間裏醒過來,感覺看東西都有點迷迷糊糊的。


    “別吵,頭昏。”


    “宿主,我強製讓你意識清醒了,您試試能不能回身體去?”光團子晃動著它毛茸茸的小身子,上躥下跳。


    “......好像不能。”她感覺自己和身體的連接很微弱,有點像當年雲延切斷她和異能的聯係。


    “嗚。”光團子哽咽:“那怎麽辦?他們會不會把你的身體怎麽樣啊。我看過人類的事件,會不會把你——(消音),然後再——(消音),最後剁成一塊一塊沉塘啊?”


    莫錦辰聽的嘴角抽搐:“有你這麽咒自己家宿主的嗎?放心吧,他們應該是有目的。”


    求財?還是受人所托?還是蓄意報複?


    莫錦辰在意識空間裏望著外界,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誰想害她。


    車子左轉右轉,最後到了一座郊外的廢棄的樓房。幾人停下車,和扛麻袋一樣把莫錦辰帶了進去。


    莫錦辰雖然還不能動,但周圍的一切還是感知的一清二楚。這幾人沒什麽扛人的經驗,差點把她的胃顛出來,感覺要是多顛幾下,她應該能被顛醒。


    可惜,她很快就被摔地上,眼皮還是很重,根本睜不開。


    通過意識空間對外的感知,莫錦辰看到房間內還有幾個人,中間有一台攝像機。


    而綁架她的一群小年輕,雖然一頭殺馬特的發型,但不修邊幅的外表不能掩蓋他們臉上些許的不成熟——他們有的可能都沒有成年。


    她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大,要把她弄醒不?”一個小紅毛狗腿地問中間看起來唯一發色正常的人,手裏還提著一根棒球棍。


    “廢話,昏迷著連感覺都沒有,和打個死人有什麽區別,一點看頭都沒有那還錄個屁,三十萬你以為就這麽容易賺?”被他叫老大的一巴掌呼他頭上,對著幾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少年命令道:“你們去找根繩子把她綁上,潑醒了小七記得錄像。”


    “注意,我們時間不多,手是一定要先廢的,其他的看條子什麽時候來。”這群小混混的頭兒有條不紊地說道:“隻要一有動靜我們就帶著攝像頭跑。阿虎,招子,我記得你倆還沒有成年,廢他手的事情交給你們。你們未成年,隻是打傷別人的手而已,被抓到也不虛什麽。”


    他兩根手指互相摩擦了一下:“放心,事成之後至少分你們這個數。”


    被他點名的兩個少年臉上露出了欣喜和貪婪,一個找來一盆水潑在莫錦辰頭上,同時邊上那個叫小七的也打開了攝像機,黑色的機體上微微閃著紅光。


    那一盆水下來,莫錦辰感到了透心的涼意。現在距離諸神黃昏國際tsyn賽隻剩不到一個月,這個時候她手一旦廢了,哪怕隻是暫時廢了,她也與今年的比賽無緣了。


    現在網上對她的質疑還沒有停,她要是再在這個關鍵時候放出不能參加比賽的信息,不管是不是她自願的,她都能被黑到渣都不剩,之後還能不能待在電競圈都說不定。而且yunone也要承受很大的壓力,臨時失去一個隊員,也就相當於斷了yunone一臂。


    而這群小混混呢?他們說的沒錯,沒有成年,而且隻是斷了她的手而已,甚至算不上重傷。就算被抓,隻要他們咬死了隻是打鬧,不說出幕後的人買凶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在看守所,或者少管所待一會,然後賠點錢,最後這事情不了了之。


    30萬哪,多合算的交易。甚至他們可能就此逃掉了,連代價都沒有。


    而幕後這人,隻要不被供出來,完全就可以逍遙法外,達到目的。


    莫錦辰終於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存在,麻麻的,沉重的。她不動聲色地繼續裝暈,等待身體完全複蘇。


    “怎麽還沒醒啊。”有人不耐煩地踹了她兩下:“時間不多了,要不就這樣打斷吧老大,實在不行錢少一點,再拖下去,可能就有人發現了。”


    混混的頭兒沉思了兩下:“行吧,打的時候也該醒了。最好多掙紮兩下,免得扣我們錢。”


    莫錦辰:??你就不能多堅持兩下?說好的昏迷時候打斷手沒看頭呢??


    棍子伴隨著風聲而下,這下莫錦辰再怎麽樣也不能裝暈了。她利落地往邊上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棍子,手上被繩子綁著一時半會沒辦法掙脫,她隻得拖著半麻的身體往邊上靠。


    “靠,這小娘們是裝的。”紅毛混混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們怎麽綁的?把這家夥按住。”


    幾個人圍上來,開始還有點漫不經心。但發現莫錦辰出奇的靈活,不僅很難抓,一不留神還可能被她踹一腳後幾個人也有點怒了。


    “媽的,什麽玩意。”有幾個人急眼之後手中的棍子就直接往她身上招呼。雖然開始還能躲開,但終歸是寡不敵眾,莫錦辰還是被逼到了死角,額頭上隱隱有點血漬,是被一個人帶刺的鐵棍蹭到的。


    但與此同時,她手上綁著的繩子也終於解開了。


    “不是很能跑嗎?你繼續跑呀。”眼前幾個人目光不善,這麽多人也不在乎她手上的繩子是否解開了。開玩笑,他們這麽多大男人還怕一個矮不拉幾的小姑娘?


    “本來隻是想打斷你一隻手的,不過哥幾個都被你踹了幾腳了,總該收點利息吧?”其中一個甩著甩棍,眼神帶上一點惡心的打量:“雖然看起幹巴巴的沒點料,不過哥心善,教教你什麽是男人吧。”


    “蛇哥還是你會玩哈哈。”邊上幾個人笑起來,看莫錦辰的眼神帶上了更多粘稠的惡意。


    莫錦辰深吸一口氣,額頭上的傷糊了她小半臉的血,濕噠噠的影響了她左眼的視線,看起來狼狽又無助。


    可是她臉上卻露出了一點點笑意,緩緩地扯開手上白色的繃帶。那已經沾染了血跡變的斑駁的繃帶散落在地,仿佛有什麽東西被解封釋放了出來,帶著凜冬的寒意。


    “你們算什麽東西,你們以為我是誰?”莫錦辰手心的紅線如同沾了逝者的血,在空氣中仿佛在燃燒。她笑起來,小臉上的表情甚至算的上天真無辜:“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對我動手。”


    幾個人原本還在不屑地笑,就像貓逗老鼠一樣準備慢慢動手。可等那鮮豔的紅線冒出來在空氣中躍躍欲試時,他們本來還帶著惡意和勝券在握的臉全變了。


    “我去,這是什麽玩意。”幾人愣了一下驚恐的後退幾步:“怪物!!”


    媽的,這根本不是人吧?那三十萬他們不要了行吧?


    “我不是怪物。”莫錦辰無辜地歪了歪頭解釋道,黑色的瞳孔翻湧著殺意,她手微微一指,紅線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直接貫穿了麵前幾人的手心。


    “我是星辰子。記得告訴你們身後的那人,今天這仇,我記著了。”


    還算空曠的房間裏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和痛呼,還有人趁亂跑了。莫錦辰挨個擊暈,眼睛隔著血霧看不清晰,她數著倒地的人,到底是少了幾個。


    她緩慢地抬頭瞥了一眼中間的攝像機,還在錄製中。她厭惡地皺了皺眉,紅線竄出去直接將攝像機切成數塊。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看來她被綁架的事情已經被人發現了,犯罪監督局的人應該快到了。


    莫錦辰看了看一地狼藉,正想著到時候要如何解釋。這時的她並沒有看見,有一條漏網之魚正在她身後,提著匕首猛地紮向她的後背!


    “去死吧怪物。”那個混混紅著眼睛,帶著惡狠狠的殺意。


    莫錦辰轉身已經來不及了,麻醉的作用下,她反應並沒有全盛時期靈活。那匕首已經貼到她的後背,她甚至能感受到一點點涼意。


    估計真的要透心涼了。莫錦辰愣愣的想,耳邊的隻有光團子驚懼的尖叫。


    又要多一種死法了......是嗎?


    然而,預想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那匕首觸碰到她後背的一瞬間,冰霜攀上了整個匕首,甚至凍上了那個混混的手臂。極低的溫度瞬間將匕首變得極其易碎,碰到她的一刹那便碎開。小混混愣了半晌,還沒來得及反應,莫錦辰的紅線就隨之而上,將其摔了出去,直接撞在牆上昏迷過去。


    莫錦辰身上微微附著著淡淡的寒意,就好像在雪山上一樣。


    這不是聖域。莫錦辰看了看自己的手,如今正環繞著和聖域接近的藍光,卻又很快散去。


    她好像明白這是什麽了。


    “宿主。”光團子擔心地叫了她一聲。


    莫錦辰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湧了出來。


    “這是神祭啊。”


    她慢慢地蹲下,周身的寒意已經消逝,但依舊留下了讓人心安的溫度。


    就像當年那個一笑生花的少年。喜歡用一根金邊紅繩將頭發紮地高高的,漂亮的眼尾嫣紅微微上揚。笑起來清冽又溫柔,明明身上帶著雪山的寒涼和梅的孤寂,眼裏卻永遠有著令人眷念的溫度。


    他將他最後的溫度留給了她。


    卻又永遠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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