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怎麽進來的......等等,你是那個......”一個年輕的執法者看著雲延,似乎想起了什麽:“我想起來了,公車失蹤案的那個!”


    他猛地站起來:“你......”


    “住口,不得對雲少無禮。”司林院副院長忙打斷了年輕執法者後麵的話,他能坐到這個位置,對燕都這些權貴心裏都有點數。那可是雲家的少爺,哪怕是不受重視的那個,在外麵也要給雲家麵子。


    “雲少。”副院長微微低頭打了聲招呼,卻被雲延擺擺手打斷:“關於公車失蹤案的事情等會再說。現在,你們先和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他舔了舔後槽牙:“我好不容易從那鬼地方出來,才剛打算休息休息,你們就把我的救命恩人送局子裏了?”


    拜托。司林院的人覺得委屈,不是我們把她送局子裏好吧,是她報警好嗎。


    等等,雲家人的救命恩人......


    這句話的信息量確實有點大,在場的眾人安靜了一瞬。


    莫錦辰低頭收起來袖子裏的刀,雲延的手還搭在她的肩膀上,這刀,估計用不上了。


    “不說嗎?是覺得安安穩穩待在那裏太舒適了,需要我換種方式和你見麵?”雲延將目光落在邊上動作僵硬的原主父母身上:“你們是莫錦辰的父母?”


    “看起來可不像。”他挑了下眉,也不管這是什麽地方,將不屑赤裸裸的擺在了麵色,肆無忌憚地威脅著。


    “雲少,這......”司林院副局長呐呐地開口,這雲少還真和傳聞裏一樣,是個囂張的離經叛道的家夥。但這樣到也有點用,副院長餘光看了一眼邊上之前還鬧騰的不行的男人女人,現在倒是安靜下來了。


    原主的父母是典型的底層思想,擅長胡攪蠻纏,卻又欺軟怕硬。他們敢在司林院鬧,是知道司林院不能把他們怎麽樣。但如今他們看出了雲延的身份非富即貴,是個不好惹的,他們又怕了,抖的和篩糠一樣往後縮,不敢回答。


    “沒什麽,家暴罷了。”莫錦辰不想拖下去了,打破了沉默道:“但我個人覺得,這種不履行應盡的監護責任的父母,應該不配擁有監護權。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這種話不好接,莫錦辰也沒打算別人接下去。她轉頭看雲延:“雲少,你怎麽看?”


    說罷她低下頭,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弱小無助:“雖然這樣有點像攜恩圖報,但......我是真沒有辦法了......那個家,我不敢再回去了......”


    莫錦辰捂著臉,聲音帶著哭腔,瘦小的肩膀顫抖個不停。


    演技是不錯,要不是精神力探測到她那如同看好戲般躍躍欲試的心情,雲延都要信了。


    可惜在場的並不全是有精神力的,不少執法者都不忍心地轉過了頭,動了惻隱之心。


    行吧行吧,小孩想演,他配合便是。


    “我雲家的救命恩人,斷沒有再這裏受委屈的道理。”雲延原本的站姿是鬆散的,看起來帶著一縷痞氣。但他站直時,周身的貴氣和與生俱來的清矜更顯得他的氣質高不可攀。


    他輕飄飄地看了邊上的男人女人一眼:“既然你們不在乎,那就別沾染了。”


    ......


    莫錦辰和雲延出司林院的時候,外麵陽光正好,暖洋洋的。莫錦辰用一隻手遮住了下陽光,偏頭看雲延,他穿著正裝沒有戴兜帽,陽光下側顏線條流暢,帶著一縷蒼白。


    莫錦辰大約感受到了這時候的他和昨晚的有些區別:“陽光很好是吧。”


    雲延斂眉輕笑:“是很好。”


    “我應該謝謝你,沒有你的話這件事情很難辦。”莫錦辰隨意地踢開了路邊的石頭:“這種事情司林院不好管。”


    “忍了那麽多年,為什麽偏偏昨天忍不住了呢?”雲延沒頭沒尾地問道,手似乎想往兜裏掏出煙來,卻又忍住了。


    他剛剛收到了莫錦辰的資料,對莫錦辰之前的成長經曆有了大概的了解。


    莫錦辰聽懂了他的話。原主能忍,因為原主的能力還不夠。要是她能力不夠,她也會選擇蟄伏。但如今的她有那個實力,也沒了耐心和對父母隱隱約約的期望,自然會做出和原主不一樣的選擇。


    “不一樣了。”莫錦辰淡淡地說道:“就和你一樣,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也不一樣。”


    “你是想起什麽了嗎?雲延?”她拉了拉他的袖子,清澈的黑瞳在陽光下撒著星星點點的光。


    莫錦辰對別人的情緒變化還是敏銳的,心裏大概有了推斷。他應該還不是主意識的雲延,要是主意識的雲延可沒這麽好說話,估計隻是精神力影響下接受了別的世界的記憶。


    她分不太清楚自己對雲延的感情,但她知道,雲延在她心裏是特殊的。所以她問出了這個問題,也選擇了承他的情,跟他走。


    雲延半晌沒有說話,羽睫卻在劇烈顫抖。


    “大概吧。”他說道,聲音微微沙啞:“其實夢醒,大部分我都記不清了。”


    “但我記得你每一次的死亡。”


    莫錦辰微微一頓。


    “我夢見過你從高樓一躍而下,見過你碎成藍色的光點,見過你一言不發走掉後沒有再回來,也見過你墓碑前的紙錢......”他輕輕地陳述著,許久的停頓了一下:“要不是接到消息來司林院撈你,我本不想這麽快來找你的。我想讓自己冷靜一下。”


    “因為我怕嚇著你。”


    雲延終於還是掏出煙猛抽了一口,苦笑了一下,似乎在嘲諷。


    莫錦辰緩緩地將目光從他燃燒的煙頭上滑下來,越過他手臂上青色的筋脈。


    就算隻是意識碎片,雲延果然還是雲延,還是能給她帶來這麽大的壓迫感。


    “你到底是誰呢?”莫錦辰聽見雲延低啞地笑道:“為什麽能影響我至此?”


    他冰涼的手指貼上了莫錦辰的脖頸,就這樣虛虛的搭著,讓人摸不透他是想掐死她,還隻是觸碰她。


    “為什麽我會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改的我計劃,打破我的原則。”


    “虛擬空間裏,我為你改變了計劃,將生存的賭注壓在了你的身上。”


    “收到你的消息,我就迫不及待地過來解決。”


    “僅僅隻是夢到你一次又一次自己赴死,我便氣的不行,卻還在考慮不能嚇到你。”


    “所以你到底是誰呢......”雲延聲音微微低沉地問道,貼在莫錦辰脖頸上的手收緊,卻沒有再繼續用力下去:“你又是我的什麽人呢?”


    他在豪門世家裏長大,看似隨性,戒心卻比正常人重的多。


    他發現了自己的異常,他對這個女孩太上心了,卻又控製不了。那個突如其來的奇怪的夢境,帶來了太多的記憶,使他也分不清楚自己的心,卻已經開始習慣性地去保護那個女孩。


    這很奇怪,不是嗎?


    莫錦辰沒有在意貼在她脖頸出的手,抬頭直視著雲延琥珀色的瞳孔,那雙澄清的眼睛如此混著太多情緒,雜糅起來似乎有點痛苦。


    她突然就想起了在血族的世界,雲延問她的話:你把我當什麽了?


    她似乎,從來沒有給過雲延答複。這麽多世界下來,雲延對她的好她記得,就分不清那份感情,卻也知道它的沉重。她自認是個商人,別人給多少會還多少。可是她和雲延間的因果,已經算不清了。


    但顯而易見的,雲延見不得她受委屈,她也見不到雲延這般痛苦。


    莫錦辰抱住雲延的腰,感受到他一瞬間的僵硬,突然有些好笑。


    “我是莫錦辰,我一開始就自我介紹了。”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前,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至於我是你什麽人,這個我回答不了,要你自己回答。不過,我可以回答你別的......”


    “你是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她直視自己內心的聲音道。


    “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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