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曲化蝶在世人的眼中隻是一首新創的名曲,古典清雅蕩氣回腸,然而在崔鶯鶯看來,它卻是自己和表哥愛情上的一種見證。從相識,到相知,再到彼此相惜。


    待曲子奏完,牆的隔壁依舊是沒有動靜。


    正當崔鶯鶯幽幽一歎準備離去時,忽見隔壁的張生輕輕幹咳了一聲,然後就甩過來一個紙團。


    攤開來看,卻見上麵寫道:


    長夜惜別寒露下,


    疏影凝眉,


    此別似斷魄。


    路畔依君思沈沈,


    繡閣挽紗意綿綿,


    紫檀流香聞潺潺。


    蟬鬢孤芳,


    念子時將謝,


    半曲化蝶與君別。


    ......”


    這首詞是自己送表哥夕陽山剿匪前即興所做的一首。除了兩人之外,別人不可能知道,那對麵的張生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崔鶯鶯定了定神,對著隔壁輕喚道:“張公子,這首詞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不料牆頭上卻露出了一張白臉,赫然就是張珙,隻見他淡淡一笑道:“崔小姐,其實我就是君瑞先生。”


    “你胡說!你怎麽可能是他?”


    “不信你看筆跡呀!”


    果然,這鐵骨錚錚的硬筆書法,赫然就是君瑞先生的親筆。他的書法在報紙上屬於是公開展示,世人一直模仿,卻無一人超越。


    “你……”


    “現在相信了吧,我真的是君瑞先生!”


    “你!你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我們之間的詩,還會模仿他的筆跡?”


    “你猜!”


    “我猜不出來!”


    “君瑞先生其實就是你表哥臉上的一層麵具而已,你相信嗎?”


    “我不知道……”


    “請看!”卻見那人伸出手來輕輕撕掉了臉上的麵具,露出了那張標誌性的黑臉來。他咧著嘴傻笑著望著自己,眼睛裏滿是憐愛。


    “表哥……”


    “表妹,我今天代表我自己,以及我的另一個身份——君瑞,一起並同時來向你正式求親!之前時你撕毀了婚約,現在我又卷土重來了,今晚月明風高,天地為鑒,咱們重新來做約定吧。”


    “嗯……”崔小姐眼睛裏淚花湧動,嘴角卻掛著微笑。


    “表妹,你願意嫁給我為妻嗎?”


    “嗯……我願意!”


    這句話真是太好聽了!


    嗬,終於是兩廂情願了!


    “表哥,等法事做完之後,我們一家人就會直接去你的封地了……”崔小姐赧然道。


    看來孫大人遊說的還算不錯,效果非常的好!


    張致遠嘿嘿一笑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隻要你喜歡,我把封地的明候府讓出來都行。”


    崔鶯鶯啐了一口,道:“就會說好聽的話,我來問你,之前的那個蘇姑娘又是怎麽回事?”


    “蘇姑娘?她隻是我的一個朋友而已……”


    正欲再言,忽聞崔夫人隔窗呼喚,二人便急忙閉了嘴。


    幾乎同時細聲說道:“禁聲!”


    而後兩人又對了個心靈相犀的眼神,然後就各自退去去,看得一旁的紅娘咯咯直笑。


    這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張致遠賊賊地笑著,騷騷地步回到了西廂,徜徉地躺在床上,一覺就睡到了次日的日上三竿。


    再醒來時,才發現早已過了飯點,也隻得等著午餐一起吃了。


    洗漱之後,正想正式的去拜謁崔夫人,忽見周百年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侯爺,大事不好了!”


    張致遠一凜,忙道:“出了什麽事?”


    周百年道:“這個普救寺被敵人包圍了!”


    “什麽敵人?莫非是李世傑?”


    “來人中確實有他,此外還有另一個猛人叫做孫飛虎!他們所率部眾三千多人,已將寺廟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三千人?這可不是個小數!


    張致遠皺起眉頭,道:“莫非是萬古愁兵敗了,圓素的人馬改而攻到了此處?”


    周百年連連搖頭,道:“這波人並不是圓素的人馬,而是從西北方向長途奔來的,李世傑應該是巧合的和他們匯到了一起。我已經用手段打聽過了,這路人馬還有著特殊的背景。”


    “什麽背景?”


    “侯爺可還記得孫飛豹此人?”


    “當然記得,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是死了,可他的弟弟還活著呢!”見侯爺一臉茫然,周百年又道:“圍困我們的這個孫飛虎就是孫飛豹的胞弟,他現在揚言說要了捉你祭旗,為他哥哥報仇雪恨。”


    “還有這檔子淵源?”張致遠一驚。


    “不錯,我在抓到的一個嘍囉的口中逼問得知,咱們封地內的災民就是出自於他們的手筆。”


    “你細說!”


    按照周百年的說法,這波人馬本是受了賢王之命到狄老將軍後方實施搗亂的。他們裝扮成流寇,到處搶掠損毀,所以才造成了那麽多的難民。這是難民產生的根本原因。


    他們本想著讓狄老將軍首尾不能相顧,不料卻被破格提拔的小將軍宗澤一舉大敗,於是便倉促地南下逃竄。途中接到了其他命令,來到這附近進行活動,或者說是相助李世傑。


    嗬,這才多久沒見,宗澤就成長起來了,竟然還大敗了孫飛虎,也算替災民以及他自己報了大仇,真是後生可畏呀。


    不過高興過後憂心頓生。


    眼下敵軍眾多,區區一座寺廟如何抵禦的了?


    還有就是,表妹的一家人都在這呢,即使自己能逃也不能真的去跑呀!


    似乎看出了張致遠的憂慮,周百年又補充道:“崔夫人也是真的著急了,逼得她已經說出了誰能克敵保住崔歡,就把崔小姐許配給誰!”


    什麽?為了兒子,犧牲女兒?


    如此一來,讓我老張的麵子往哪裏擱?


    “後來怎樣?”


    “唉,你還別說,還真有那麽幾個不怕死的出去試試,結果可想而知。”


    張致遠想了想,正色道:“周兄,你有沒有把握單獨廝殺出去?”


    周百年道:“如果製造一些混亂,或許能夠蒙混過去,你說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我想讓你去尋杜確,讓他帶兵過來救急。”


    “我若是離開的話,誰來保護你呢?”


    張致遠歎道:“事已至此,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速速去辦,我自會想辦法拖一拖時間。”


    周百年咬了咬牙,道了一聲‘保重’,就離去了。


    定了定神,張致遠便決定先去找法正老和尚商議,看看他是什麽態度。


    前往的途中,一瞥間卻見萬佛堂畔新建的一座忠義堂內香火繚繞,裏麵供奉的正是百草門的英靈。


    “諸位師兄,希望你們在天之靈多多保佑……”


    拜過了亡靈後,這才來到大雄寶殿。


    遙遙便見,此時殿內已經聚集了眾多的僧人、遊客、香客等,他們各個臉色煞白,驚懼浮現,顯然都是憂心忡忡。


    正中處端坐著法正老方丈,然後依次是主持,監寺。再靠裏,便是崔府的一家人了。


    崔夫人一臉愁容,而表妹一臉驚悚,隻有小崔歡還不知道危機到來,不停地問這問那。


    此時的張致遠已經扯下了麵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這方一現身就引來了熟人的關注。


    “侄兒,你怎麽來了,莫非是你是得到了消息趕來救援的?”崔夫人驚喜道。


    真話自然不能說,尤其是昨晚兩廂情願的事。


    “算是吧!呃,我聽說姑姑有言,誰若是能保住崔家,就把表妹許配給他,可有這事?”


    崔夫人尷尬道:“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侄兒不要多想。”


    張致遠嘿嘿一笑,道:“我沒多想,我就想問,如果我能克敵,此話可作數否?”


    “當然!我可以寫下親筆婚書!”


    “那就好!快寫!”


    這時,法正也過來見禮。


    “原來是張施主到了,現在情形特殊,也不得不失禮了。”


    “方丈不必客氣,請借一步說話。”


    眾人見他們二人麵色嚴正,都主動讓出了一條道任他們出去。眾人知道,眼前的這位黑臉公子可是明候本人,有他這種大本事的人在此坐鎮,不禁踏實了幾分。


    張致遠自稱要出去禦敵,並囑咐眾人不要亂跑。臨行前,還特地走到表妹身的前,撫慰她不要害怕。


    匆匆一別,二人就步出了殿堂,來到寺門樓的上麵放眼瞭望。


    卻見遠處林林總總的散躺著一襲人馬,目前都在卸甲小酣,似乎非常疲憊。不用多想,這些流寇必定是孫飛虎一行。


    他們從西涼遠行到此,還沒來得及休整,就被賢王緊急派到了這裏,這一路下來幾千裏路程,不疲憊才是怪事。


    新建的普濟寺依山旁水,院牆高立,聽說寺內還有武僧修行。如能口舌解決問題,就沒有必要動武強攻。


    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殺掉張致遠!


    “希望他們能睡到明天……”張致遠明知不可能,還是乞求了一聲。


    萬古愁的人馬離此不過五十多裏,李世傑絕不會給上太久的時間,免得夜長夢多。作為張致遠來講,隻要拖到明天杜確來救,就算是萬事大吉了。


    “老衲估計,最多傍晚賊人就會動作。阿彌陀佛,雖然老衲有意幫你,但寺內武僧才不過十餘人,這如何抵得過他們三千人馬,唉……”


    張致遠看了看朝陽,又環顧了四下的地形,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方丈,我想借寺裏的東西一用,可否?”


    “張施主說得哪裏話來,這座寺廟本就是你出資建造,如有所需盡可自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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