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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二點,廣州南洋大臣行轅的書房內依舊是燈火通明,兵部尚書、湖廣督師兼南洋大臣左唯湘正和他的幕僚班子在商議些什麽。(..info)當然這不是說老頭和諸葛亮一樣勤於政務,都有著鞠躬精粹死而後已的精神,實際上習慣於晚上辦事,隻是這位年逾古稀的倔老頭的一個壞習慣而已。


    對,這個湖南湘陰籍的怪老頭性情乖張,起居無常,一般每天下午2時開始入睡,到晚上10點才起chuáng處理政務。幕府中人及臣僚下屬有事,一般都在半夜請謁,有時候甚至要等到天明才被傳見。更讓人受不了的是此人脾氣怪異,每每與來客詳談,如有一言不合他就忽然閉目假寐,甚至鼾聲大作,將客人至於一旁不理,而客人往往又不敢驚動他,隻能默然退出。其時大理寺卿徐誌祥曾參劾左唯湘辜恩負職,裏麵有一條即為“興居不節,號令無時”,所幸肅宗皇帝深知其人也就不了了之。


    “彥軒,英吉利國派來的那個費希爾到底是個什麽人啊?”左唯湘靠在太師椅上凝神發問。


    “老泰山,此人原是英吉利國地中海水師提督,官拜中將一職”文彥軒恭敬的回答。


    文彥軒,字皓華,湖南長沙人,其父文夢麟與左唯湘是同窗好友,後因屢試不第,憤而棄文從商,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文夢麟科舉不行但經商卻是一帆風順,短短數年就是一方巨賈。後又專事海外貿易,到文彥軒當家的時候文氏一族已經富可敵國。因為左文二人十分要好,兩家也就結為姻親,現在左唯湘要興辦洋務,自然少不了文彥軒這個多年和洋人打jiāo道的富豪nv婿幫忙。


    “中將是個什麽將?”左唯湘奇道。


    “這……”文彥軒有些為難,說實話,要跟一個完全不了解西方的中國傳統知識份子解釋清楚中將是個什麽“將”,那還真不容易。不過他還是耐心解釋道:“英吉利國武官將職不同於我朝,最高軍職乃是元帥,一般輕易不會授予,非有蓋世奇功不可;其次為上將,此職一般為三軍之首腦;再次為中將,乃一軍之首;再次之為少將,乃一師之長;最後為準將,才乃預備將軍之職掌一旅之兵也。”


    “哦,說起來這個中將就相當於我朝的一個總兵咯!”左唯湘閉著眼睛說。


    “大概如此”


    “那彥軒你說,這個費希爾是什麽意思,不過是個夷人總兵而已,怎麽才到我朝就開始指手畫腳,說什麽咱們黃浦新軍學堂的學子們不堪大用,又要改這改那的,盡搞些表麵功夫幹什麽?”左唯湘有些不高興的問。


    原來這天下午左唯湘破例的和費希爾進行了一次會麵,說實話兩人都有些失望,左唯湘要的隻是個顧問,對於新軍的建設和興辦洋務,他還是主張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洋人的那一套隻不過是拿來參謀參謀,他即不主張也不願意全盤的西化;而費希爾想要的卻是主導權,他可不隻想當個參謀顧問。他希望自己能給這隻新軍深深的打上英國的烙印,他想培養的可以說是一批等待發芽的種子。


    所以費希爾一見到左唯湘就直截了當的提出兩條要求:1、新軍官銜軍服製度全部仿照皇家海軍,把現在的那一套中國傳統式的東西統統廢棄,2、他必須有新軍的指揮管理權。這對於左唯湘來說當然不能接受,如此一來兩人之間根本談不到一塊,自然這場會見也就不那麽愉快。所以現在左唯湘才有此一問。


    “泰山大人,xiǎo婿以為費希爾此人也是一番好意,所謂師夷長技,自然不隻能光學洋人的表麵功夫,但凡事都是由表入裏由淺入深,如果咱們連表麵的皮máo都學不好,何況那些那些更深的學問。而且子曰名不正言不順,我們想讓費希爾幫助訓練新軍,自然也要給此人一個名分,不然他如何行事?”文彥軒xiǎo心的勸解道。


    “浩華此言不妥!”在座的幾人裏當時就有人反對,“我天朝子民怎麽能穿洋夷那些化外服飾?”


    文彥軒一看原來是廣州布政使王玄心,便當場反駁道:“王大人此言差矣,趙武靈王也曾胡服騎射,今日我朝編練新軍,為的也是同樣目的,隻要能富國強兵穿夷人的服飾又有何不妥?”


    “哼,此乃賈人之見,祖宗成法如何可變?”王玄心滿不在乎的回答。


    “祖宗之法不可變,那又何必師夷?祖宗之法現在有用,我們又何須師夷?王大人既然這麽在乎祖宗的法度,那你還坐什麽椅子,此物也是胡人所創,你就不怕辱沒了祖宗!”文彥軒最氣憤大秦朝這賤商流俗,早年他準備迎娶左家xiǎo姐時,這個王玄心就曾經從中作梗,眼下見他又跳出來壞事不由得反唇相譏。


    “你……”王玄心一時啞口無言頓時拂袖罵到:“哼!豎子不足與謀!”


    文彥軒正要反擊,卻見左唯湘向他使了個眼色,當下也就不說什麽憤憤的坐了回去。


    “王藩台的話是不錯的,祖宗之法當然不可輕言廢棄,但聖上讓我等新辦洋務也是為了富國強兵,夷人的技術還是要學的。我以為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咱們中學的本體也不在那些表麵功夫之上,唯心而已,表麵功夫學學夷人也無妨。但是兵者乃國之重器豈可假於外人之手,費希爾此人覬覦於此,足見其人居心叵測不可不防!所以新軍統帥調派之權由本督親自掌控,費希爾就讓他當總顧問吧!”


    “那這個總顧問需掌管何事呢?”文彥軒起身問道。


    “主管新軍訓練和黃浦新軍學堂教學!另有軍械采辦建意之權。”左唯湘斟酌了一下回答說。


    “此職權過大,是否上奏朝廷請示聖裁!”王玄心又跳出來反對道。


    “不必了,聖上早有旨意,南洋事務一切由本督便宜行事!王藩台你就不用多費心思了!”左唯湘見王玄心如此的不知趣,當下冷冷的命令道。


    “這……”王玄心還想反對。可左唯湘把雙眼一閉,登時打起呼嚕來,一時間王玄心是好不尷尬,隻好怏怏的和眾同僚一起退了出去。


    “泰山大人,你也不能老使這招啊!還是給他們留些臉麵的好。”等外人都走完了,文彥軒走到左唯湘跟前苦笑著說。


    “嘿嘿,彥軒,你不懂,對付這幫官場上的老油條,就得比他們更油滑!這叫以邪治邪!”左唯湘哈哈大笑道。


    “那王玄心……”


    左唯湘霸氣道:“王玄心算什麽,一個剛出頭的xiǎo卒子而已。他以為抱住了翁書平的大腿就可以在老夫這指手畫腳了,今天老夫是故意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在湖廣這一畝三分地上是誰說話算數!”


    緩了一緩左唯湘又說:“對了,彥軒,今日你當眾頂撞王玄心還是不好。此人表麵道貌岸然但一肚子都是壞水,今後難免報複於你,雖然現在老夫還在能鎮住這幫宵xiǎo,但萬一哪天老夫撒手人寰,你和孝安又怎麽辦?今後不可如此魯莽,官場上的這些事有老夫應負就可以,你隻要辦好洋務就可以了!”


    文彥軒感動道:“謹記老泰山教誨!”


    “你知道就好!記住我們來這裏的任務!”廣州驛館費希爾正訓斥著自己的手下。


    “可是,將軍!我實在忍不下這口氣!”一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軍官憤憤不平的說著。從他袖口的那一道窄窄的金邊可以看出,這是一名剛從軍校畢業的海軍少尉。


    “亨利,你完全不必如此生氣,正如在我們的眼裏這些東方人都像黃皮膚的猴子一樣,他們看我們自然也就是黃頭發的猩猩了!”費希爾打趣道。


    “將軍,您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亨利依然對被人叫做黃máo猴子而耿耿於懷。


    “好吧,亨利,我希望你能明白,另外你們也一樣。”費希爾向他的下屬們示意道:“我們到這個古老而保守的國度不是來度假的,我們肩負著崇高的使命,為了完成nv王賦予我們的使命,一切無聊的挑釁和幹擾我們必須統統的排除掉!我們的任務複雜而繁瑣,一步不慎就可能全功盡棄,先生們,我希望你們在這個國度的每一天都要三思而後行,一定不能衝動!記住衝動是魔鬼!”


    “是!將軍!”一幹軍官全部起身肅立高聲回答。


    “好吧,現在,先生們,我們可以來好好的探討下下一步的行動了。”費希爾示意下屬們坐回椅子裏,又說:“今天下午,我拜會了這個國家的南洋大臣……”


    “您的提議他答應了嗎?”亨利chā嘴道。


    “不”費希爾微笑著說:“如果他是個白癡才會答應我那種無理的要求,任何一個理智健全的決策者,都不會同意將軍權放心的jiāo給一個外國人,尤其還是一個外國高級軍官。”


    “那您為什麽還要提出這個注定要被否定的建意?”亨利mihuo不解的問。


    “這是談判的技巧,亨利!就和做生意一樣,你永遠要把價格報高一點,這樣才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費希爾依然微笑著解釋道。


    “哦……”亨利有些似懂非懂。


    “你不必立刻就懂這些,亨利,這些討厭的政治手段你會慢慢了解的。”


    看得出來費希爾非常重視培養這個叫亨利的海軍少尉,不過他並不打算揠苗助長,百煉成鋼才是正道,於是費希爾岔開這個話題又說:“喬治,你說這個國家的南洋和北洋大臣並不和睦是吧?”


    “是的將軍!”


    喬治?史密斯,海軍中校,長期擔任聯合王國駐外使館武官,多年從事情報收集活動,對遠東情況尤其是日本和中國問題十分精通。


    “具體說說。”


    “是,將軍。”喬治?史密斯中校整理了下思路侃侃而談道:“據東印度公司的反饋和我的了解,中國內部分為保守派和洋務派兩股勢力,其中保守派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對外jiāo流,他們主張閉關鎖國且視我們為洪水猛獸,所以他們將是我們這次任務的最大阻礙,不過好在他們現在的勢力無法左右南北兩洋大臣。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他們會時刻的和我們找麻煩的;而洋務派比較複雜,這個派係雖然都支持向我們學習先進的文明和技術,但內部的意見也不統一,其中以北洋大臣章鴻雁為首的是漸進派,他們隻對我們的軍事技術感興趣,而以南洋大臣左唯湘為首的激進派。雖然本質上和漸進派沒有區別,但我個人觀察他們的思想更開放一些,比較容易接受我們的主張,我個人建議,我們的首選合作對象還是他們。另外我要補充的是,章鴻雁和左唯湘的私人關係極其糟糕,我們在他們兩派之中隻能選其一。”


    “謝謝你,喬治,你的情報很有用。另外我聽說北洋大臣章鴻雁這次也邀請了其他國家作為合作對象?”


    “是的將軍,正如你所知道的,這位北洋大臣還選擇了德國和俄國作為合作對象。其中據我了解,他希望新式陸軍向德國學習,而海軍則是學習我國和俄國。”


    “俄國?我的主啊,那隻北極熊的海軍也值得借鑒?這簡直是對我們皇家海軍的侮辱!”亨利少尉忍不住抱怨道。


    “亨利,對於這個落後的東方古國而言,俄國海軍確實還算先進,當然對於我們的皇家海軍來說那是另外一回事。另外亨利,一個有教養紳士是不應該隨便打斷別人的發言的。您接著說,中校。”費希爾看得出喬治?史密斯中校對於亨利少尉的莽撞很不高興,於是稍稍敲打了這個年輕人一下,在這種高級別的會議中亨利少尉確實不應該如此孟làng,他更需要的是聆聽而不是高談闊論。


    “將軍,根據我們的情報……”史密斯中校翻開他隨身攜帶的備忘錄看了看接著說:“根據我們的情報,這位北洋大臣在德國的伏爾堅船廠訂購了兩艘七千噸級的鐵甲艦,四艘兩千噸級的防護巡洋艦,而在我國他隻象征性的訂購了兩艘三千噸級的防護巡洋艦,並且在我國訂購的船隻的火炮都是采購自德國的克虜伯公司。”


    “看來這位北洋大臣是準備倒向德國了。”費希爾摸了摸下巴又問:“這位北洋大臣還采購了些什麽?”


    “還從克虜伯公司引進了一條八八式委員會步槍生產線和大量的彈yào。”


    “看來這位北洋大臣是個性急的人!”費希爾笑道。


    亨利少尉又忍不住chā嘴問道:“為什麽?”


    “很簡單,他采購的大量是現成的軍火,拿來就能用,雖然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這是一條快速建軍的好辦法,但同樣的套用這個古老國家的一句名言――欲速則不達!一隻現代化的軍隊怎麽能隻靠購買得來?沒有完善的配套體係,這隻軍隊的武器是打壞一件少一件,戰爭持續的時間越長強度越大,他們的戰鬥力消亡的也就越快!不過這對於我國來說也未嚐不是件好事!不過可惜的是他們的南洋大臣沉穩得多!”


    “將軍,可我看不出他們有什麽不同,那位南洋大臣不是也采購了大量的軍火嗎?”亨利少尉問道。


    “是的,他也采購了不少,讓我看看”費希爾掃了眼自己的備忘錄,“一艘鐵甲艦,四艘防護巡洋艦,四艘近海巡防艦,一共是一百多萬鎊。”


    “是吧,將軍,我說他們差不多吧!”亨利少尉得意的說。


    “不,亨利!我還沒說完!“費希爾對亨利少尉的急性子有些失望,他決定再敲打下這個年輕人:”這位南洋大臣還在我國采購了全套槍支火炮彈yào生產線,意向采購一個年產十萬噸的大型煉鋼廠,全套鍋爐生產設備,另外他還正在廣州興建一座遠東最大的造船廠,這些投資是買軍火預算的兩倍多!”


    “他哪來的這麽多錢!”亨利少尉驚歎道。


    “他有沒有錢與你無關,英格蘭少尉!”


    史密斯中校看到費希爾給他遞了個眼神,知道這位上司是讓自己出麵打壓下亨利少尉的自傲情緒,對此他當然很樂意,實際上早在來中國的路上他就看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不順眼了,要不是看在費希爾將軍和這xiǎo子老頭子的麵子上他絕對會將這家夥踢下海,他當自己是誰?海軍大臣?


    “少尉,我希望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在這種高級會議中,你甚至沒有旁聽的資格,將軍破例是讓你來學習的,不是讓你賣nongxiǎo聰明的!我希望你注意到自己的身份,少尉!如果你再無緣無故的打斷會議進程我將親自趕你出去!”史密斯中校惡狠狠的訓斥道。


    “是,長官!”亨利少尉怏怏的回答。


    “好了,我們繼續開會,說到哪了?”費希爾見目的已經達到就輕輕的揭過這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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