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網提醒書友注意休息眼睛喲


    在珠江裏還算“平穩”的鎮海艦,一出了珠江口開始“不老實”了,正值台風過境,大風一吹,江湧làng急,五千噸的“鎮海”號別說“鎮海”了連普通xiǎo兵都鎮不住。她是上下起伏左搖右擺,晃得李俊荷頭暈腦漲,到這時候他才知道李德曼為什麽給他們一人發一個木桶,原來是“jiāo公糧”用的。


    沒出過海的朋友可能不知道“jiāo公糧”的意思,所謂的“jiāo公糧”說白了就是因暈船而嘔吐!暈船的嘔吐是極為難受的!它與酒醉的嘔吐完全不一樣!醉酒時,一吐了之,渾身也就感覺舒服了。而暈船嘔吐,是越吐越想吐,越吐越難受!先是把腹內的食物吐出來,接著是吐出湯羹狀的“黃湯”,再接著吐膽汁綠水,此時是口感最苦的時刻。等到吐得不能再吐的時候,也就到了最難受的時候——五髒六腑好像就要爆裂一樣!


    那是頭腦發脹,呼吸困難,張著大嘴,喘著粗氣,冒著虛汗,用盡全身僅有的力氣卻嘔吐不出任何東西,而一種莫名其妙的淚水更是毫無控製地流淌下來!就是nv人生孩子,也沒有這麽遭罪吧!


    所以船上的水手都知道一首名曰暈船嘔吐“十字令”:“一言不發,二目無神,三餐不進,四肢無力,五髒六腑,七上八下,久臥不起,實在難受!”


    不過李俊荷覺得這個描述還不十分到位,他稍微做了更改:“一身冷汗,兩眼無神,三餐難進,四肢無力,五髒翻騰,六神無主,七竅生煙,八脈紊luàn,九魂飛散,十分難受!”


    “鎮海”號在大海裏不過是一葉扁舟,隨著波濤左右、上下、前後晃動,再強壯的人也吃不消這種非人的折磨。反正出了珠江口不到兩天,全船除了維持正常值班的船員外其他的全部放下手中的活計保存體力,抗暈船成了最重要的任務,李俊荷現在算是明白了以前亨利說出海是受罪的意思了。


    這裏麵最慘就是那位嬌滴滴的千金xiǎo姐文雅怡了,這幾天給折磨得那叫一個huā容慘淡,基本上船動她不動,船不動她才象征性的動彈兩下。不過讓李俊荷驚奇的是,這位大xiǎo姐哪怕是再不舒服,每天一個xiǎo時的英語課她是從來不會中斷。說實話李俊荷都有些佩服她了,當然隻是有一些而已,他對這位大xiǎo姐的整體映像還是沒有好轉,主要是她的教學方式李俊荷實在不能接受!你說教英語你就好好教嘛,但這位大xiǎo姐不,一個xiǎo時的課程裏至少有半個xiǎo時她在大談法國大革命、談人權、談民主並大肆抨擊儒學,這個李俊荷就不能接受至少不能完全接受。(..info無彈窗廣告)


    “惜義、省之,到你們倆值班了。”


    田輝和大牛互相攙扶著,騰雲駕霧一般搖搖晃晃的走進了艙室。李俊荷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過得還真快,又到了他和湯海淩上工的時間,掙紮了半天他才從吊chuáng裏爬起來搖醒湯海淩,麵色蒼白的他是萬分不樂意的跟著向輪機艙進發。


    十分的不幸他們這六個倒黴鬼首先就被分到了輪機艙實習,別的崗位還好說,現在這個天氣基本都歇了,可輪機艙不行!它如果停工了“鎮海”號就直接失去了動力。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裏,一艘沒有動力的船漂在海上會有什麽樣的結局?當然和他們一樣倒黴的還有學習操舵的和機電的,都是一群難兄難弟,身邊放個桶,邊吐邊工作。


    李俊荷和湯海淩走在昏暗的狹窄的過道裏,整條船都靜悄悄的。沒人說話也沒人走動,靜得可怕。隻有海làng與金屬碰撞發出的巨大嘭嘭聲,要麽就是船體扭曲發出的瘮人的吱吱嘎嘎聲,就像一條幽靈船,偶爾“飄”著過來的一個人能嚇你一跳。


    輪機艙沒別的就是熱了點吵了點髒了點累了點。像現在其他艙室隻有十七八度,而這個艙室至少要比外麵高三十度,一靠近就覺得一股熱làng迎麵撲來,在這裏不管春夏秋冬都是一身“短打”,沒辦法誰叫這裏矗立了四台大鍋爐,沒法涼快!


    其實熱還不是最大的麻煩,這個地方最可怕的就是吵!那兩台直立式四氣筒三級膨脹蒸汽機每一分每一秒都往複的做著活塞運動,咚咚咚咚的沒完沒了,那感覺就像兩麵鼓不停的放在你耳邊敲,時間長了不神經衰弱才怪!


    然後就是髒了,這年頭都是燃煤鍋爐,一燒起來那是黑煙滾滾粉塵luàn舞,值一趟班下來渾身上下除了兩個眼球是白的,其他的地方都是黑的,鼻子裏耳朵裏嘴巴都是煤粉,每天下工之後李俊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清洗,當然在輪機艙當班唯一的好處也就是用水方便一點,要不然在這幹長了估計不得肺癆才怪。


    最後就是累,一天二十四個xiǎo時隻要船不停輪機艙就不能歇,有時候船哪怕就是停了,鍋爐也不能完全停,因為一旦完全熄火再要重新啟動鍋爐那要huā的時間是非常長,所以輪機兵得跟著鍋爐轉,就像現在別的次要崗位都能休息可他們還得值班。.info[]


    值班都幹些什麽呢?別以為就是盯著鍋爐發呆,沒那麽輕鬆!首先就是給鍋爐加煤,這個全憑人力一鏟子一鏟子的從煤倉運往鍋爐,有時候輪機艙附近的煤倉中的煤消耗完了,還得發動大量的船員幫忙把遠一些的煤倉裏的煤往近處的運;其次的工作就是檢查輪機狀態,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得檢查一遍蒸汽機和鍋爐的狀態,看有沒有出現機械問題,另外輸送蒸汽的管道也要檢查,這玩意萬一泄漏噴發了能直接把你燙熟!最後還得時不時的清洗鍋爐,是水就有水垢(再純淨的水也有水垢)雖然用的是“軟水”但時間一長水裏的雜質就積累在鍋爐的管道裏,如果不定時清理,那鍋爐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爆炸了!好在現在用的還是火管鍋爐,清理起來還簡單一點,再過個十年等水管鍋爐開始普及了,那清理起來才叫頭疼!


    “你們兩個xiǎo子又來晚了!怎麽?又去偷看大姑娘換衣服了?”輪機艙的老大查利·高爾輪機中尉笑嘻嘻的對李俊荷和湯海淩開著玩笑。


    輪機艙內一片哄笑,李俊荷和湯海淩頓時漲紅了臉。


    這簡直是李俊荷一生的恥辱,前天風làng最大的時候,他和湯海淩暈暈乎乎的準備來機艙接班,可那時他們也是才上艦的第二天,根本就沒有適應船上的生活,連船上的“地形”都沒有摸清楚,走錯mén也就不稀奇了。當時他倆在船艙裏摸索了半天,想找人問問路,結果一不留心就摸進了艦長住倉。大家都清楚,現在這個房間裏住的是文雅怡文大xiǎo姐,本來這麽冒失闖進去就夠失禮的了,然而更不巧的是這位大xiǎo姐當時正在換衣服,結果……一世的英明毀於一旦啊!


    天地良心他倆真是mi路了,不過現在說什麽也沒用,拜此所賜李俊荷和那位大xiǎo姐的關係變得更糟糕了,她總拿有色眼光看李俊荷,而李俊荷也忍受不了他們在一塊時的尷尬氣氛,所以一般她的英語課李俊荷是絕對不去的,結果文雅怡又以為李俊荷故意和她過不去。這就是個惡性循環,總而言之她越來越看李俊荷不順眼,而李俊荷也越來越鬱悶。


    “好了!好了!玩笑到此結束!”高爾見李俊荷和湯海淩非常的窘迫,便出來打圓場,讓鬧哄哄的水兵們繼續工作。


    高爾中尉是個好人,既沒什麽架子也不像有些英**官那麽硬邦邦的故作驕傲看不起中國人。而且他從來不會罵人,哪怕對方做得不對,他也是說:“嘿!夥計!看來你的方法有點問題,讓我們換種法子再試試!”


    船上的水手都喜歡高爾,大家都會親熱的稱呼他老高,而不是長官什麽的。說實話李俊荷還真是想不通,為什麽老高和暴龍船長是同鄉而性格差異卻這麽大?難道說壞脾氣真是天生的?


    當然李俊荷還有更想不通的,老高這麽好的人為什麽還隻是一個中尉,而暴龍卻是少校了?為此李俊荷專mén請教了他,結果讓人驚詫!


    李俊荷問:“老高,你在海軍服役多久了?”


    “大概有二十二年了!”他扳指頭想了想說。


    “那李德曼少校呢?”


    “他?”老高摸了摸額頭,“他大概也有十七八年了!”


    李俊荷不可思議的問:“也就是說您的資曆比他老?”


    “當然!我可以說是皇家海軍最老資格的輪機長了!”老高自豪的回答。


    “那為什麽您的軍銜比他的低?”


    李俊荷終於道出了心中的疑問,像老高這麽開朗的人聽了這話卻明顯的臉上一黯,過了老半天他才緩緩的告訴李俊荷:


    “我是技術類軍官,而李德曼少校是指揮類軍官,在皇家海軍指揮類軍官待遇要比技術類軍官好得多,而且升遷也快……”


    聽了老高的話李俊荷驚詫萬分,這才知道原來在標榜民主自由的西方也有著森嚴的等級製度。技術軍官是皇家海軍軍官中比較特殊的一個群體。他們大多來自手工業者或技術工人家庭,從xiǎo就進入工程學校和機械製造公司接受長期的工程技術訓練,直到20多歲才能正式加入海軍。他們在皇家海軍中的地位遠遠低於指揮軍官。同一軍銜的技術軍官的薪水比指揮軍官低得多。除了高級技術軍官外他們在軍艦上沒有獨立的住倉和餐廳,隻能在充滿油汙和煤灰的下層艙室裏工作,更可怕的是他們永遠沒有指揮軍艦的機會。


    李俊荷追問道:“那怎麽樣才能當指揮軍官呢?”。


    “指揮軍官們大多來自上流社會,他們都是那些新興的工業主和貴族的子弟。”老高點燃煙鬥緩緩的說:“首先,要當指揮軍官,你必須拿得出一千英鎊的學費,要知道這可不是個xiǎo數字!大概相當於你們五千多兩白銀!其次光有錢還不行,選拔指揮軍官的遴選是非常嚴格的,通常要經過以一名海軍上將為首的委員會的麵試,你得讓這些老爺們滿意才行!最後,在這以後的兩年多的海上學習生涯中,你得表現良好,這才能轉為海軍軍官候補生,這樣一直到大概在20歲左右就可以晉升為海軍的正式軍官了。”


    “這樣的話窮人根本就沒機會成為指揮軍官啊!”湯海淩在邊上驚呼道。


    “也不一定!隻不過幾率很xiǎo!”老高吐了幾個煙圈笑道,“像你們的李德曼艦長,他家也很窮!”


    “那他是怎麽當上指揮軍官的?”


    “他很幸運的得到了一位海軍高級軍官的推薦和資助!”老高聳聳肩無奈道:“而我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這個走了狗屎運的家夥,李俊荷和湯海淩在心裏暗暗的詛咒著那位吃飽了撐著了的將軍,你資助誰不好資助這頭暴龍,真是瞎了眼!


    “那位資助李德曼艦長的將軍是誰?”湯海淩怒氣衝衝的問。


    “你好像對這位高級軍官很不滿啊?你該不會又琢磨著什麽壞點子吧?”老高叼著煙鬥神秘的笑了笑又說:“不過告訴你也沒關係,諒你也沒這個膽子打他的主意,這位軍官就是你們的費希爾校長!”。


    費希爾校長!聽到這個名字李俊荷和湯海淩瞬時就蔫了,對這個老頭他倆還真不敢造次。


    “嘩……”一陣大làng打過來,船身顫抖著向一邊歪過去,李俊荷和湯海淩一不留神在煤堆裏摔了個狗吃屎,在水兵的笑聲中他們趕緊繼續開始工作。


    “水員們的狀態怎麽樣?”德雷爾坐在會議室的沙發上向滿眼血絲的李德曼問。


    “糟透了!”李德曼歎了口氣說:“70%的人都歇菜了,剩下的30%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這該死的風暴什麽時候能停?”


    德雷爾搖了搖頭:“樂觀的估計還有兩三天,船沒有問題吧?”


    “除了首錨倉大量進水和損壞了幾排護欄外一切都還算正常!”


    “那就好!我想經過了這場風暴的洗禮,這些xiǎo家夥會更像一名正真的軍人。”德雷爾笑了笑。


    “嗯,我們還是看看風暴過後的訓練吧!大衛,你知道的上麵催得很緊,我們的時間無多啊!”李德曼rou了rou發澀的眼睛,這幾天可把他累苦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我們先去瓊州島,在那裏進行一場xiǎoxiǎo的訓練……這也是個難得的實彈訓練機會……我們要充分展示出海軍的威力……這是那位南洋大臣最迫切的需求……”


    德雷爾和李德曼不停的在海圖上指指點點,而李俊荷卻完全不知道幾天後就會有一場突如其來的考驗。


    享受閱讀樂趣,盡在吾網,是我們唯一的域名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海鷹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斛斯閑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斛斯閑人並收藏海鷹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