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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指揮官在戰鬥中做出決斷是不容易的。(..info無彈窗廣告)即使是事後心平氣和地回憶,要作出正確的判斷也很難。事件煙消雲散就此過去,尤其是一場戰役中那些瞬息即逝的片刻,事隔很久才撰寫的回憶錄,常常既說明不了問題又使人誤解。有些真正富有自豪感的人不願多講,也不大寫作。關於坪井航三在廣州灣的所做所為,留下的是隻語片言。這也讓後人對於他的行動平添了許多口水。


    如果日本間諜正確的報告了南洋水師的動向,如果坪井航三老實的執行了海軍部的命令,如果伊東佑亨的閉塞作戰完全成功,那麽這場戰爭完全可能是另外一個樣子。所以幾十年後,不少憤憤不平的日本憤青,談起這次戰爭的失敗,除了感歎自己國家人品不好,就是信誓旦旦的指著坪井航三的指揮水平。而他們從來就沒有反思過,這場戰爭對於他們來說是否必要這個問題。


    當然人有人言、獸有獸語、鬼有鬼聲,你不能指望人和鬼,或者人和野獸能夠正常的jiāo流。對於野獸和惡鬼來說,一次的失敗隻是為了下一次的進攻發起準備。而日本人正是這樣,他們暫時放低姿態的時候千萬要xiǎo心,指不準這幫孫子正憋著什麽壞水呢!


    對於伊東佑亨和他的參謀來說,這不叫壞水應該叫做謀略!當然說難聽點就是陰謀。對於陰謀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但是現在,伊東佑亨縱然有天大的本事,鋒利如鋼刀一般的牙口,也拿旅順要塞毫無辦法。


    旅順簡直就像一塊巨大的岩石,搬不動推不開,硬衝上去還會碰個頭破血流。尤為可氣的是,北洋水師似乎很樂意裝烏龜,縮在殼裏任憑伊東佑亨怎麽引you也不上當。對於這樣的目標他始終沒有找到什麽好辦法。


    一個xiǎo參謀建意道:“長官,不行我們就從國內調集陸軍,從陸上困死他!”


    “八嘎!你準備犧牲多少陸軍去攻下旅順,而且秦國的陸軍十分強大,你分明是讓我們皇國的軍人去送死!”另一個軍銜稍高的參謀破口大罵。


    “要不,我們就這麽困著北洋水師,反正他們也出不來!”


    “蠢豬!那不是畫地為牢,我們圍困北洋水師的時候,我們的南下艦隊就會被南洋水師打得連渣滓都不剩了!”


    挨了一頓痛罵,xiǎo參謀還是沒有死心,這也符合日本人一根筋的特性。他孜孜不倦的建議道:“那麽我們再搞一次閉塞作戰,說不定這回就能成功!”


    “我們哪還有船,難道你要犧牲海軍寶貴的戰艦去堵港口!”老參謀的鼻子都氣歪了。


    ……


    這就是海軍硬實力落後的悲哀,想要以弱勝強就必須要出奇謀,可奇謀的實際效果怎麽樣,誰也不能打包票。伊東佑亨有時候真的很羨慕秦國海軍,日本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才積累出這麽一點家底。可人家兩年的時間就完成你二十年的積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舉國上下為了擊敗秦國是無所不用其極,而人家不說沒用全力,恐怕連三分之一的力氣都沒有使出來,就讓皇國如此無奈。再過幾年,等南北洋水師更加強大之後,恐怕在整個東亞皇國是無立錐之地了。這也是為什麽軍部會如此傾向於立刻發動戰爭的原因,畢竟現在打還可以賭,等以後恐怕連賭的機會都沒有了。


    伊東佑亨拿定主意,暫釘截鐵的命令道:“讓八重山立刻回國,通知國內立刻組織第二次閉塞作戰用的船隊,還有一定要快!”


    其實這個時候最好的選擇是壯士斷臂,舍棄掉坪井航三艦隊,讓主力艦隊退回國內防守,雖說不是什麽好辦法,但總比一次輸個精光強,而且說不定還能守一個平局。但伊東佑亨明顯還是想再賭一次運氣。


    無防護巡洋艦“八重山”是法國設計師白勞易(louis-emilebertin)的設計,日本橫須賀海軍造船廠(yokosukanavyyard)建造。該艦是日本第一艘通報艦,由於馬力大、航速高,兼作魚雷艇母艦使用,艦上可裝載5艘魚雷艇的補給品,現在伊東佑亨也就指望這艘快速巡洋艦能給自己帶來點好消息了。


    伊東佑亨在行動,而坪井航三派出去的偵查xiǎo分隊,也漸漸駛進了廣州灣的深處,說起來他們的運氣還不錯。十幾個隊員換上秦國的漁民的裝束然後把破草帽一戴,一時間還真分辨不出這幫人的真實身份。


    困擾著敢死偵查隊的不是身份暴露的問題,而是缺乏精確的海圖和導航。雖然日本間諜搞到了精確的廣州灣布防圖,但這種高度機密的貨色,當然不是能讓偵察隊帶著走的作戰地圖,實際上因為戰爭的突然發生,整個艦隊也沒有多少準確的海圖。(..info無彈窗廣告)偵察隊乘坐的xiǎo船隻能像盲人摸象一樣,xiǎo心翼翼的朝他們預想中的目的地進發。


    在黑夜裏摸索了半晚上後,心情緊張的偵察隊員總算穿過了最危險的一段航路。看著隱伏在珠江兩岸的黑森森的炮台,帶隊的向菊太郎大尉是感慨萬千。原本設想中的嚴密的檢查根本就沒有出現,此時的廣州更像一個不設防的城市。他有些mi糊了:“難道秦國還沒有進行戰爭的打算?這麽說起來南洋水師不見蹤跡倒是可以解釋了,說不定他們還呆在廣州港裏享清福呢!”向菊太郎暗自揣測著。


    又行駛了兩個多xiǎo時,眼看著天色愈發的昏暗,向菊太郎看了看懷表――晚上十點過兩分,照手上這份潦草的地圖看,拐過前麵那個水道就能看到廣州市區了,而南洋水師的泊地也應該在這個拐彎處的沙洲後麵,如果動作快一點,說不定能在五點鍾以前完成偵查。


    快一點,再快一點,向菊太郎不斷的給自己的xiǎo船打著氣……


    和向菊太郎一樣心浮氣躁的人不少,比如已經在沙碼磯頭悶了三天的文雅怡。本來這位大xiǎo姐以為一出海,就能趕上一場氣勢宏大的海上大決戰,興奮得她幾乎一夜都沒睡覺,腦海裏盡想象著戰火硝煙之中的自己的颯爽英姿。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還沒等她緩過興奮勁,船隊就已經靠岸了。


    1892年的沙碼磯頭可不是什麽好地方,用窮鄉僻壤來形容毫不為過,如果不是南洋水師在此處興建了一條xiǎo碼頭,將其作為水師的煤站,此處還就是一個xiǎo漁村。


    才來沒兩天,可憐的文雅怡已經飽受蚊蟲之苦,這也讓她的火氣是一天比一天大。


    “表哥,我說你也太沒用了吧!”文雅怡坐在“東福”號的艦橋下打著扇子一邊乘涼一邊挖苦章明熙,“你那天拍著胸脯跟我保證,說帶我上船,可結果怎麽樣,到最後還是我把你帶上船的。早知道這樣我還求你幹什麽,你說你這個宰相家的大公子窩不窩囊!”


    章明熙對此隻當沒聽見,誰讓人家說得對。回想起來,他確實有點不痛快,本來以為隻要自己出馬把關係一亮,人家多半也就會讓他這個“**”上船。結果他幾乎把嘴皮磨破,人家還是無動於衷。他就想不明白了,平常這幫孫子見了自己不都是死皮賴臉的巴結著。怎麽送上mén去讓他們巴結,他們還如此冷漠?


    章明熙哪裏想得到,平時人家當然會不惜代價的示好於他,但這回可是出去打仗的。那孫子雖然貪財、雖然糊塗、雖然想升官,但還不傻,如果把這兩尊大神nong上了船,不管以後出沒出事都不會有好果子吃。而且不光是他們自己,說不定還會牽連到家人,你說那幫鬼精鬼精的老油條會幹這種隻賠不賺的蠢事?


    到最後連文雅怡都看不下去了,痛斥她這個表哥沒用的同時,一邊另想主意。費希爾不是要了兩船軍火嗎?當時負責軍火押運正是她在黃埔的“學生”朱培源,這個朱培源雖然膽子xiǎo,而且在當時的海上實習階段表現也不夠出色,在軍艦上服役是不可能了。不過這xiǎo子英語說得倍流利,再加上紙麵上的成績不錯,就被分配到了輪船招商局工作。所以這回押運軍火的任務,就jiāo到了他這個既有海上經驗又懂航海的人才頭上了。


    要說這個朱培源也是文雅怡的眾多愛慕者之中的一員,被文雅怡幾句好話一說連哄帶騙的就上了船,當然這時候文雅怡還沒暴露出真實目的,隻是說上船參觀並視察工作。但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兩位大神一上了船再就怎麽也不肯下去了,最後萬般無奈之下的xiǎo朱同學也隻咬牙好帶著他們一塊走了。不過從此以後xiǎo朱同學倒是學聰明了,隻要是遇上文雅怡,那他絕對還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付,所以後來他再也沒在這種事上麵吃過虧,這大概也是因禍得福吧。


    在文雅怡和章明熙“消失”後的第四天晚上,難得清淨幾天的文夫人才發覺事情不對,她的寶貝nv兒好像已經幾天沒有來sāo擾過她了。這可不是什麽好狀況,一般來說,這都意味著那個鬼丫頭又捅婁子了。深感不妙的文夫人把文雅怡的貼身丫鬟抓過來一bi問,才知道自家的閨nv已經和他表哥留書“出走”了。出走就出走吧,其實哪怕是這兩人一塊私奔了,文夫人都不會生氣,要是兄妹倆是跑出去遊山玩水,她還樂得高興,她早就想撮合這樁婚事了。不過等她把信看完,那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拿著信她就火冒三丈的找文彥軒算賬去了。


    說起來也巧,本來這文xiǎo姐出走和向菊太郎他們的偵查行動沒多大關聯,可被文夫人一攪合也就合該他們倒黴。


    六月三日晚十點半,就在向菊太郎他們登上洪聖沙灘頭的同時,他們對麵停泊在碼頭上的“粵明”號炮艇突然得到命令,立刻出海趕往沙碼磯頭,去把左唯湘的外孫nv和外孫帶回廣州!


    說實話接到這個任務,“粵明”號炮艇上的官兵沒幾個高興的。本來嘛,他們老老實實的在廣州灣裏巡航,既安全又可以撈外快,現在被這兩位xiǎo祖宗一折騰,他們就得立刻前往外海。誰不知道現在正和日本鬼子打仗,旅順的北洋水師都給圍在港裏了,誰敢說這廣州灣外麵就沒有日本人的軍艦,讓他們一艘xiǎo炮艇冒這麽大危險接兩個xiǎo屁孩誰願意?


    其實也不怪“粵明”號炮艇上的官兵生氣,雖然說當兵吃狼就是要打仗的,可不能說左唯湘的外孫nv和外孫是人,而他們這些xiǎo兵就是狗娘養的吧!這不是不把他們當人使喚麽!


    所以“粵明”號炮艇的時候,難免因為士兵的怨聲載道出點xiǎo茬子。人火氣一上來就容易故意找別扭,比如說槍支“意外”的走火什麽的。可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麽巧,芝麻還就偏偏掉進了針眼裏,這發“意外”走火的子彈異乎尋常準確命中在了向菊太郎的一個部下,當時就打飛了一個腦殼!


    菊太郎一夥人本來就是疑神疑鬼恍若驚弓之鳥,突然挨了一槍,是人都以為自己暴露了。一緊張一害怕這人就容易不受控製,當下幾個敢死隊員不由分說,操起槍就朝河對岸的“粵明”號炮艇一通luàn射。這一看就是嚇傻了,拿步槍打軍艦,這不等同於拿胳膊和大腿比力氣?


    而另一邊,本來“粵明號”炮艇的艦長還準備好好處罰一下那個故意“走火”的哨兵兄弟。誰知到他罵人的話還沒出口,河對岸一陣雜luàn的槍聲就傳了過來,這位老兄還在納悶就被一發子彈擊中了大腿,砰然倒地,然後像頭被宰的féi豬一樣嚎叫起來,邊叫這位老兄邊下令還擊,於是乎好戲就開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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