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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夜色之中,兩組海盜分乘兩隻xiǎo船,堵住了一艘商船的航路,兩船之間用結實的繩索相連,商船從兩隻xiǎo船中間駛過,船頭頂住了繩子,兩隻xiǎo船自然被拉到大船邊上。


    海盜向大船甲板拋出鐵爪,順著繩子爬上甲板,迅速控製了駕駛台和船員,反抗的水手被海盜裝進袋子,luàn棍打死。然後,海盜迅速搶劫錢財、貨物和貴重設備。最後,窮凶極惡的海盜把船上的人扔進了鯊魚出沒的海裏……


    這樣的情節不隻出現在xiǎo說裏,1892年6月下旬,輪船招商局貨輪“東億”號航行到西沙群島南側海岸時,遭到海盜襲擊,除船長頭部中彈死亡外另有三名水手受傷。好在“東億”號反應迅速,加大馬力衝出包圍,成功逃過了海盜的毒手。


    第二天,裝有一千噸鋼材的“潘萊德”號在同一水域遭遇海盜。海盜擁有步槍和土炮,駕駛著七八艘漁船對“潘萊德”號窮追猛打,最後劫持了該船。海盜大搖大擺地駕駛著“潘萊德”號來到安南海域,將該船洗劫一空之後殺光了所有的船員,隨即焚船囂張而去。


    幾天之後,又有另外三艘中國籍船隻在南海遭到襲擊和搶劫。一時間整個南海海域都成了海盜們的樂園。


    “方慰先這個廢物!”


    幾天以來不管是輪船招商局還是普通的漁民,都成批的被海盜襲擊,短短二十天裏輪船招商局已經損失了七艘貨輪,如果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不用到八月份輪船招商局就可以關mén了。對此左唯湘當然不會滿意。


    左唯湘是不滿意,而對於苦主文彥軒來說,方慰先給他留下隻是怨念。實際上他早就想搞掉方慰先這個廢物了,他們老文家靠的就是海運發家,現在被海盜nong得損失慘重,他自然是對方慰先一肚子意見。[..info超多好看小說]在他看來老南洋水師在方慰先手裏,除了會要糧要餉正經事是一件都做不好,養這樣的廢物有什麽用。乘著眼下的機會文彥軒自然要發難:“老泰山,xiǎo婿以為,海盜肆虐,南洋水師提督方慰先難辭其咎,應該將其革職查辦!”


    “彥軒。”左唯湘知道文彥軒一直對方慰先有意見,但是他現在還暫時不想撤換掉方慰先:“老夫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嗎?光撤掉一個方慰先是不管用的。水師的事情不能急,隻能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文彥軒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屑,他問道:“老泰山準備讓方提督怎麽徐徐圖之?”


    左唯湘笑了笑說:“彥軒,你對方慰先像是頗有意見啊?”


    文彥軒拱拱手回答:“xiǎo婿隻是就事論事!這一年下來,方提督所謂的海盜是抓了不少但南海不但沒有平靜,海盜之風反而愈演愈烈。以xiǎo婿之見,方提督實在沒有能力應付眼下的局麵。”


    “話不能這麽說吧。”左唯湘繼續勸解說:“方慰先也是有苦衷的,我們南洋的新銳水師全部都調去了東海與日寇作戰。他手裏除了幾條xiǎo炮船外別無好艦,眼下海盜暫時肆虐也是可以理解的。等我南洋水師歸建之後,想必他定能一舉蕩平這些海上的máo賊。”


    “哎。”文彥軒無奈的歎了口氣說:“既然老泰山執意如此,xiǎo婿也無話可說。但是xiǎo婿有言在先,既然方提督現在無法保證海上安全。xiǎo婿旗下輪船招商局也隻能暫且停運南洋航線。何時南洋水師回來了,招商局再何時繼續營運。”


    “彥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左唯湘很不高興的問,“如今南洋所需洋貨器具全倚仗招商局從外洋進口,一旦停運南洋各工廠都將停工,這如何使得!你絕不可兒戲!”


    “xiǎo婿絕無兒戲。”文彥軒平靜的一揖道:“招商局乃xiǎo婿家族根本,如今各船朝不保夕人人自危,xiǎo婿實在無法繼續營運。至於南洋物資泰山大人可請求洋人船行代為運送。”


    當時左唯湘麵色愈發冷峻,他顫聲說道:“彥軒,你是在bi迫老夫?”


    “xiǎo婿不敢,隻是眼下南洋水師實在無用,既然不能維護海上安全。而所有船工也都有妻兒老xiǎo,xiǎo婿實不能他們頂風冒險。與其白白損失,不如暫停營業。”


    左唯湘沉聲問道:“你想好了?”


    正在這當口,王緯趕緊chā言道:“彥軒,你可要思考周全,不能隻為了一時之利而舍本逐末啊!”


    文彥軒倒是波瀾不驚:“多謝王先生提醒。xiǎo子已經思考良久,此番決議絕非一時兒戲之言。”


    王緯還想爭取兩句,但沒等他說話隻聽見左唯湘冷冷的開口了:“你一定要撤換方慰先?”


    文彥軒斬釘截鐵的回答:“xiǎo婿以為方慰先實為無能草包,理當查撤!”


    “如果老夫一定不同意呢?”


    “那xiǎo婿隻好停運!”


    “彥軒!”眼看著左唯湘的臉色越來越糟糕,王緯知道事情要糟糕,如果翁婿二人就此反目,那對於整個南洋來說那簡直是一場災難,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他不得不從中周旋:“你嶽丈的苦衷你不是不知,何必為了一點xiǎo事斤斤計較!凡事要看長遠一些!”


    如果放在以前文彥軒也就就坡下驢順著這個台階下去了,但這段時間以來他和左唯湘之間確實出了點問題。


    首先就是上次被左唯湘勒令去職回家反省,這讓文彥軒是一直耿耿於懷,他不是不知道左唯湘的意思,但是對於老丈人的做法他完全無法理解。他雖然是左家的nv婿,但他可不是上ménnv婿,憑什麽一言不和就大加鞭笞?真以為他文彥軒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把他當什麽人了?


    其次,在方慰先的問題上,他覺得老丈人實在是過於護短,雖然方慰先是他心腹愛將的獨子,但也不能不辨是非,任由他為所欲為吧?退一步說左唯湘要照顧南洋內部利益,但這也不能就完全犧牲了他文家的利益吧?


    最後,如果說那麵的都是表因的話,讓文彥軒最不滿的還是南洋的現狀,這隻曾經的威武文明的百戰雄師,現在已經退化的連病貓都不如了。整個南洋上下要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的魂吃等死,要麽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斂財。而他文氏家族之所以甘於為南洋傾情投入,那主要還是想幹點正經事,想的就是改變這種現狀。如果是單憑著老一輩的關係那他文彥軒早就撂挑子不幹了,他文家的生意遍布海外,早已是富可敵國根本犯不著費這個勁討好左唯湘。


    總而言之,文彥軒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他的抱負根本無從施展。他覺得老丈人根本就是把他文家當成錢莊銀行,隻有到缺錢的時候才會想到他文彥軒。


    為了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文彥軒決定這回怎麽的也要讓強硬一回。所以對於和事佬王緯的話他是根本聽不進去,反倒的他還將了王緯一軍:“xiǎo子以為王先生此言差矣,俗話常言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既然方慰先不堪此任,就該引咎辭職。如果說整個南洋找不出比方慰先更能勝任的人,那xiǎo子以為南洋的洋務也不必興辦了,換湯不換yào,不過是勞民傷財徒留笑柄而已!至少我文氏一族沒興趣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爛事!”


    不光是王緯,連帶著左唯湘也沒有想到這回的文彥軒如此的強硬。話裏話外的口風裏無不透著威脅,那意思簡直就是說如果不撤換掉方慰先,那他文家就不陪南洋繼續玩下去了。


    王緯吃了一驚,他驚訝道:“你想退出?”


    文彥軒點點頭說:“xiǎo子早有此意,不過礙於先父的遺訓,也隻能勉力而為。不過如今泰山大人的所作所為已有悖先父初衷,xiǎo子就是退出想必先父也不會責怪。”


    聽了這話左唯湘鼻子幾乎都氣歪了,他暴怒而起指著文彥軒的鼻子責問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我左某人如何有悖你父親的初衷了!你今日如果說不出個子醜寅卯,老夫就代你死去的父親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xiǎo子!”


    文彥軒倒是不客氣,他大大咧咧的說道:“先父曾對xiǎo子言及,當年同老泰山共同謀劃洋務興國時,老泰山曾經提及‘吾辦洋務所為自強而已’。先父正是被老泰山所言‘師夷長技以自強’所打動才悻然出資資助。而如今,xiǎo子文氏一族所資經費卻任由方慰先一等身無長技毫無德行隻知專營私利之徒所揮空,這是自強之所為?”


    王緯勸說道:“方慰先畢竟隻是少數!”


    “不然!以xiǎo子這數年經曆觀之,南洋官吏之中早已沒有當年靖難之時的氣節操守,似方慰先之徒多如牛máo。克扣軍餉、貪汙受賄、營私舞弊種種行為以成濫觴。試問如此之南洋我文氏一族有何資助必要?”


    “如何沒有必要!”王緯長歎一聲感歎道:“正是你文氏一族鼎力資助,南洋現如今才生出一支新芽。可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南洋如今是積重難返,要想改變非一朝一夕所能達成,況且倉促變革隻會徒增阻力。而今南洋是如履薄冰,你嶽丈也是有苦難言。你以為他不知道方慰先之流的所作所為?可眼下正是韜光養晦潛龍勿用之時,隻有循序漸進厚積而薄發才可徐徐圖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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