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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1892年這個夏天,力主對中國開戰的海軍,以自己的想法主導了一場十分不成功的奇襲作戰,除了把日本海軍這二十年的老本都賠了個幹淨之外,取得的戰果都是伊藤博文等老功勳為了維持國家穩定吹噓出來的東西。這種玩意糊nong盲目從上的日本下層老百姓還可以,但在軍隊和政壇內部對於海軍的大慘敗都是心知肚明。所以對海軍的無能大加譴責的人不少,但更多的是陸軍對海軍態度的強烈不滿。


    這個時代日本海軍還隻是陸軍的xiǎo弟,排起座次來也是陸軍在前海軍在後,在陸軍看來海軍就該隨著自己的指揮bāng走。但這一次海軍依靠著西鄉從道兼任陸海軍大臣的便利,繞過了陸軍把持的參謀本部,直接發動了這場由海軍主導的“正名”之戰。


    其實海軍打得xiǎo算盤明眼人一看就清楚,海軍就是想通過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利向陸軍叫板,借此撥正自己的地位。所以說這場戰爭的進程是如此的奇怪,為什麽日本海軍幾乎是傾巢出動,而陸軍卻隻動用了一個聯隊,海軍就是想削弱陸軍在這場戰爭中的影響,不讓陸軍分自己的功勞。


    海軍的想法很好,而且後期的效果也基本達到了,不過可惜的是都是反效果,如果是一場大勝利陸軍當然分不到什麽大功勞,但相反如果是一場大失敗,陸軍也自然不用承擔什麽大責任了,於是日本海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那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不光如此,在海軍正在為善後大傷腦筋,並準備重建的時候,日本陸軍中對海軍這次以下犯上的自私自利行為十分不滿的軍官也跳出來,開始對海軍落井下石chou冷子的給悶棍了。


    事情是這樣的,在1892年6月末海軍向內閣提jiāo了一份《海軍特別造艦籌備案》,提出為了同秦國海軍對抗,需要在今後三年內為海軍購買兩艘大型鐵甲艦和兩艘防護巡洋艦,總計二千萬日元的巨額采購預算案。


    說真的日本海軍的這個方案,在伊藤博文等大佬看來還是很合理的。在他們已知的情報裏:大秦南洋水師已經在英國采購了兩艘萬噸級大型鐵甲艦,其他的中xiǎo型巡洋艦也采購了四艘左右。而秦國北洋水師在德國訂購的兩艘七千噸級鐵甲艦明年就將回國,就算今後秦國水師停止購艦也將形成對日本海軍的絕對優勢。而現在唯一的手段就是采購幾艘能夠與秦國抗衡的大艦以增加實力了。


    雖說日本政壇上層的大佬們不糊塗,但是在那些已經對海軍不滿的陸軍內部的大陸軍主義者而言,這個《海軍特別造艦籌備案》簡直不可以接受,在他們看來現在海軍還不知羞恥的有臉開口要經費,簡直是大逆不道。軍費就這麽點錢,你們這些潰不成軍的海軍竟敢獅子大張口,好家夥!兩千萬日元造四艘船,咱日本國一年的軍費才兩千萬,這些錢給了你們我們陸軍怎麽辦?你們要買船,我們也要買槍買炮不是。總不能讓你們海軍大口吃rou,我們陸軍就喝西北風吧!


    所以這個方案才拿到內閣討論就讓陸軍炸了鍋,群情激奮的少壯派陸軍軍官將西鄉從道的官邸圍了個水泄不通,都要求吃裏爬外的西鄉從道給個說法並立刻謝罪,或者堅決要求西鄉滾出陸軍,如果西鄉不是明治維新的元老,那估計日本陸軍的這幫憤青們會衝進去打砸搶燒一番後再抓著西鄉遊街批鬥。


    這麽一番鬧騰之下,本來就被軍事行動不利所困擾的西鄉從道一下子又站到了風口làng尖之上,壓力之下他不得不辭職下台才平息了這場風波。


    雖說西鄉的下台讓憤青軍官們感到了國家有望,但是接任西鄉職務的其實還是內部早有默契的幾個大佬。幾個老狐狸湊在一起一商量,雖然西鄉不在了但買軍艦的事還得辦不是,不過他們為了讓憤青軍官們滿意和為了區別於西鄉的《海軍特別造艦籌備案》,就稍稍改換了下mén庭,也就是把籌備那兩個字刪掉直接以《海軍特別造艦案》的名目提jiāo給了國會審議。


    這不是糊nong人嗎?還就真是糊nong人,搞別的不行,但日本人玩nong這種稀奇古怪不講道理的文字遊戲,那是別有心得和理直氣壯。早在二十年前也就是1871年,若幹琉球漂流船民被台灣島牡丹社土民殺害,這本是中國和藩屬國之間的內部事務,但日本卻聲稱琉球國曾經向薩摩藩進貢,那就是和日本有關。1873年,日本外務卿副島種臣率領一個外jiāo團乘坐軍艦去了天津,和當時的理藩院shi郎翁書平jiāo涉琉球事件時。這位副島外務卿回到日本後宣稱,他在天津和翁書平談到琉球事件時,曾聽到中方說台灣為“化外之地”。


    事實上當時的日本很清楚台灣為中國領土,翁書平他們說的“化外”是指台灣府未予治理的牡丹社番地。於是乎日本特使柳原前光在jiāo涉時狡辯,而中方當時便據理駁斥之,指出“日之蝦夷、美之紅藩,亦未服王化”,對此柳原前光也不得不承認“唯是藩域與貴府治犬牙接壤”。


    但是日本以無理為有理,竟然派遣當時的陸軍大輔西鄉從道為台灣藩地事務都督,赤鬆則良海軍少將和穀幹城陸軍少將為參軍,征討台灣。琉球是中國屬國,台灣為中國領土,牡丹社一事本來就是中國的內政,但日本不辨是非,指鹿為馬,隻能說這個國家除了無恥之外再無其他。當然最後西鄉從道領導的征討軍在台灣碰了個頭破血流灰溜溜的夾著尾巴回國。


    而這一回日本陸軍的憤青們也領略到了他們維新元老的無恥與詭辯。說出來真是笑死人,麵對憤青們的質問,繼任陸軍大臣也就是西鄉從道他老哥西鄉隆盛的從弟大山岩,竟然是這樣回答的:“……軍部已照諸君的意見,撤換了西鄉從道大人和修改了你們認為不利於陸軍的《海軍特別造艦籌備案》條款……再有不滿就是以下犯上妄議國策……以大逆不道罪論處!”。


    當然既然有唱白臉也就會又唱紅臉的,打一bāng給個甜棗誰不會幹?這個時候伊藤首相是親自出馬安撫,那真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伊藤博文是大打空口白條,許諾不會忘記陸軍,也一定會為陸軍爭取好處,還強調軍隊內部要團結一致,隻有精誠合作才能爭取到更多的軍費雲雲。好不容易這陣折騰下來,總算是讓憤青們暫時閉嘴。


    說起來伊藤博文等大佬也是無奈,如果這個《海軍特別造艦案》在他們這些“武斷派”內部都不能達成一致,那就更不要想在國會上過“文政派”那關了。那這麽讓伊藤博文擔心的“文政派”又是一股什麽勢力呢?這還得從頭說起:


    1889年是日本實行內閣政治的最後一年,在這以前日本是沒有國會的。內閣大權在握獨斷專行,那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別提有多舒坦。而在這一年日本國會誕生了,根據仿照德意誌第二帝國憲法而訂立的《大日本帝國憲法》,國家預算的審議權便要jiāo移jiāo給國會了。按照一般道理來說,為了迫在眉睫的海防建設撥款,國會應該積極才對。


    可是在日本這個事情就相反了,當時的日本政fu最主要的的收入來源為土地稅、公債和發行紙幣三項。其中向農民征收的土地稅占了明治初年歲入的絕大部分。可以說近代的日本是依靠掠奪本國的農民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的,而且由於日本的工商業不發達,也沒有多少自然資源可以出賣,當時唯一的大宗外國資金來源便是生絲出口。日本從外國購買軍火的錢,可以說是用每天隻能掙幾分錢的繅絲廠nv工的手裏搶來的。


    這一年(1889年)日本內閣通過了930萬日元的海軍經費,占該年度國家預算的11.7%,軍費總額的40%。雖然海軍經費依然沒有超過軍費開支的一半,但其增長幅度是驚人的!根據當時的日本外相大偎重信統計,在從1881年到1887年的七年間,陸軍軍費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以上,而海軍軍費則增加了近百分之兩百!


    看到這種情況,主張資產階級自由主義和民權主義的自由黨、改進黨(合稱民黨),主張國內要務以改善民生、修養民力為主,認為軍備應該緩行。


    這樣一來每年日本內閣提jiāo下一年度財政預算的時候,他們最大的阻礙就是這個民黨。可以說自從有了民黨,日本內閣的日子就不好過了。那這個民黨究竟有何德何能能讓一幹靠明治維新起家的政壇大佬們都焦頭爛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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