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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左唯湘已經在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但文彥軒遇刺的消息對於南洋內部各山頭的大佬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對於這場突發的暴力事件,大佬們的反應不一,有暗自叫好的、有拍手稱快的、有冷嘲熱諷的,但也有那惶惶不可終日的。


    方慰先就屬於惶惶不可終日的那種,從收到龔橙的電報過去了幾個xiǎo時,可那封要命的電報裏到底說了什麽他還是搞不清楚,所以他隻能猜測,結合“事實”來猜測。所以他想當然的認為發給文彥軒的密電是通知其xiǎo心刺殺的,所以在事發之後他實際上是大呼痛快的,文彥軒和他不對付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看見對手吃虧他能不高興嗎?甚至他還有些埋怨那些刺客不盡心,怎麽隻是打傷了文彥軒而沒把他幹掉呢?


    不過方慰先的高興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他的線人就通報給他一個要命的消息,被擊斃的幾個刺客居然是他海警的人。當時方慰先就像被當頭澆了一桶冷水,那心是拔涼拔涼的。


    這是嫁禍、這是栽贓、這是赤裸裸的陰謀!


    此時此刻方慰先的心裏想的也就是這些了,要說他想殺文彥軒,那絕不否認,可他方慰先也就是有這心沒這膽啊!傻瓜都能看出來文彥軒對左唯湘的意義,幹掉了老左的接班人那老左還不幹掉你?所以方慰先對於文彥軒的態度是惹不起我總躲得起吧?所以這些年他是一mén心思的多撈點銀子,為的就是等文彥軒上台前早點閃人回家享清福。


    “大人,左督師叫您去開會。”


    方慰先正在胡思luàn想,冷不禁的被師爺嚇了一跳,他一哆嗦差點倒在地上:“什麽?什麽事?”


    師爺苦笑道:“大人,督師派人叫你去他府上開會。”


    方慰先驚魂不定道:“開什麽會?”


    “來人也沒說,不過就是催您快去。”


    方慰先心中噔噔直跳,他暗道:“恐怕就是鴻mén宴了,說不定是有去無回啊!”想到這他朝師爺吩咐道:“你派人回稟左督師,就說我突發疾病去不了。”


    師爺趕緊勸道:“大人,萬萬不可如此!這個會你還是去的好,眼下正是情況不明的時候,咱們心中無愧沒必要先矮一頭啊!您這麽裝病不去能瞞得了誰,這反而會讓左大人起疑心,到時候作繭自縛就不好了!”


    方慰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急迫的問道:“那以你之見我應該去?”


    “當然該去,此事定是有人故意嫁禍給提督大人您,想必是左大人也看出了破綻才讓您去開會,我想大人您去開會定然是有驚無險!”


    聽了師爺的這番勸說方慰先才下定決心前往左府開會,當然說他完全不緊張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實際上方慰先還真不是那種心狠手黑的梟雄類的狠角色,他不過是個貪財好色、貪生怕死、欺軟怕硬的二世祖而已,就衝他剛才的表現也成不了什麽大事。


    這不才進左府他那顆坎坷不安的心就稍微平靜了一點,倒不是他看見救星了或是吃了定心丸,不過是看見了幾個南洋內部的大佬都來到了左唯湘的huā廳裏候著。這說明不是光叫他一個人出來打靶,說不定還真像他那師爺說的,這就是左唯湘的攻心之計,如果他真不來說不定這屎盆子就真得扣在他腦mén上了。


    左府的huā廳是不斷的有南洋內部的大佬走進來,在這個十分微妙的時刻聚集起南洋這麽多頭頭腦腦左唯湘到底想幹什麽,huā廳裏的眾大佬都想知道,可眼下正主都還沒來他們也不敢多話,要麽是互相眉來眼去jiāo流感情,要是心照不宣的互相笑笑誰也不說多話。反正在這個晚上左唯湘的huā廳裏是別提有多少惴惴不安的大老爺。


    “千愚兄,人都來齊了。”


    左唯湘老神自在的坐在書房的躺椅上輕輕的點了點頭:“嗯,那就一切照計劃行事,外麵的事就拜托給經國你了。”


    說完左唯湘氣宇軒昂的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就向huā廳方向走去,而王緯也不多話帶著人手匆匆的離開了左府。


    左唯湘和王緯之間有什麽密謀我們不得而知,在這場猶如連環套一樣的大戲裏,誰是螳螂誰是黃雀還難說得很,當然對於某些自以為聰明的家夥來說,他很自然的認為自己就是黃雀。


    “這還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站在“南泰”號的艦橋裏方俊卿舉著手裏的望遠鏡得意洋洋的說道。


    有得意的自然也就有拍馬屁的,不一會艦橋裏是馬屁如潮水一般向方俊卿湧來,什麽“少提督神機妙算,智比諸葛”、什麽“少提督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反正就差沒給方俊卿捧到天上去了。更惡心的是這家夥竟然能坦然承受這些屁話而且還能陶醉於其中。


    方俊卿很瀟灑的一舉右手示意手下的馬屁大軍停止歌功頌德,煞有介事吩咐道:“哼!敢跟爺作對,準備戰鬥,爺要讓這夥癟三知道知道咱們海警的厲害!不給你們點厲害看看,就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且不說方俊卿是不是和馬王爺一樣有三隻眼,就說被他比作螳螂的“粵雷”號裏,此時李俊荷臉色陰沉如水,右手的幾個指頭不斷的在海圖桌上來回的敲擊著。


    對於身後突然殺出來這艘軍艦李俊荷除了意外之外就是後悔,如果有可能他真想狠狠的chou自己幾個大嘴巴以示懲戒,這回還真是大意了。


    霍雲突然說:“艦長,後麵的那船發信號讓我們停船接受檢查!”


    李俊荷回答道:“回複他們,我們是南洋水師的軍艦,他們無權檢查!”


    王冕chā嘴道:“艦長,你說他們是什麽人?”


    李俊荷苦笑道:“估計是追兵了。”


    霍雲奇道:“當時沙碼磯頭沒有這條船啊?未必是追兵吧?”


    李俊荷拍了拍霍雲的肩膀說:“不是追兵有必要全速前進?誰巡邏的時候開這麽快?他們這是擺明了在追我們!”


    霍雲問道:“那我們怎麽辦?”


    李俊荷攤了攤手道:“還能怎麽辦?既然他們是來者不善,我們也隻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王冕chā嘴道:“硬拚我們不是……”


    李俊荷打斷了王冕的話斬釘截鐵的說:“隻怪我一時大意,眼下是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告訴水手長準備好jiāo通艇送幾位專家還有那三個人證去夏哲的福船,告訴夏哲他們趕緊先走!我們想辦法拖住那群狗娘養的!”


    “狗娘養的”的這四個字一出口霍雲和王冕就樂了,對於他們來說李俊荷突如其來的粗口讓他們覺得很來勁,這可比平時李俊荷文縐縐的說話給人感覺好得多,當頭的人總要有那麽點匪勁,這樣手下才能放手大幹。


    霍雲莊重的敬禮後立刻去傳達命令,而王冕也迫不及待的拉響了戰鬥警報,就是這麽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讓他們忘記了即將麵對的敵人不管是火力、速度還是噸位都要強得多。


    “傳令兵!”李俊荷信心十足的命令道:“告訴信號兵給那群狗娘養的發信號,立刻停船接受我們南洋水師的檢查,否則將給予迎頭痛擊!”


    “什麽!這個王八蛋竟然命令本少爺!”方俊卿被李俊荷給氣了個半死,他咆哮道:“鳴炮!命令他們停船!”


    轟!


    在漆黑的夜裏“南泰”號艦首的127毫米主炮發出一陣轟鳴,就像一頭會噴火的怪獸,在橘黃色火焰的襯托下它顯得愈發的猙獰。


    “南泰”號發射的可不是恐怕或者教練彈,這是一發實彈,不到五秒鍾後它就狠狠的砸在了“粵雷”號航路的前方,騰起的水柱哪怕就是在黑夜裏看起來也是這麽粗壯。


    李俊荷看了看表淡然一笑說道:“在航海日誌中記上,晚上十點四十三分,懸掛我軍軍旗的不明身份敵艦無視我方警告首先開炮攻擊我艦,迫不得已我艦準備在下一次警告無效後展開自衛還擊!”


    噗!聽了這話王冕是笑噴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人家這一炮從本質上來說不過警告而已,但經過李俊荷這麽一“潤色”就成了首開戰端的罪魁禍首了,這往後就是追查起來他們也有話說。


    李俊荷微笑著看了王冕一眼提醒道:“笑什麽,還不快寫!告訴信號兵,發信號警告他們不要負隅頑抗立刻停船接受檢查,否則後果自負!”


    方慰先的鼻子都要氣歪了,在他看來李俊荷發來的信號簡直是對他的侮辱,說是讓他停船接受檢查,可發出這條命令的船卻是一點停船過來檢查的意思都沒有,擺明了就是騙他減速。這不就是想拖時間嗎!


    “xiǎo提督,現在怎麽辦?”


    方俊卿咬牙切齒道:“追上去,我倒想看看是哪個王八蛋這麽大膽子!還有繼續開炮示警!”


    在方俊卿的命令下,“南泰”號前主炮不斷的噴發著示警的炮彈,而對此李俊荷卻是毫不在意,反而是不斷的在航海日誌上記錄著“敵艦”的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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