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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xiǎo侄也不知你過去是做什麽的,對於治軍有何看法?”


    “治軍?略懂一些,你說說看。(..info好看的小說)”


    “這大秦朝一天天被兩洋所困,國力漸弱,弱就弱在朝廷的軍隊太差,沒有一支像樣兒的部隊,什麽禁軍、綠營,早就成了飯桶!”


    孫家鼐聽這年輕人講話如此狂妄,心中老大不快,當即說道:“禁軍可是我大秦的看家軍隊,從立國至今不知立過多少汗馬功勞,人人出生人死,衝鋒陷陣,多次平定邊疆,遠征沙俄大獲全勝,至於前些年與洋人jiāo戰的失敗,那還是寡不敵眾!”


    但沒想到袁慰亭隻是冷笑道:“三叔差矣,當年遠征安南,去了十數萬禁軍和綠營兵,可法蘭克洋夷人據說才不到兩萬,哪裏是什麽寡不敵眾!”


    這話讓孫家鼐是啞口無言,他不高興的反問道:“那你說禁軍和綠營弱在什麽地方?”


    “綠營的裝備太古老、太陳舊,管理太死,指揮操練方略也太落後,不適應這新的戰爭的需求了。”


    孫家鼐不大服氣,接著反問道:“那麽禁軍呢,又差在哪裏!”


    袁慰亭笑笑,舉杯與孫家鼐共於一杯,這才說道:“禁軍作為陛下的親軍與綠營相比進步了一些,但禁軍隻能說比綠營的武器好了一些,其他的戰法、管理仍舊是老一套。這一點上,兩洋就做得較好,改變的步子邁得較大,裝備上較先進,管理上也多采用現代軍隊管理方略,值得提倡,我欽佩左督師和章督師的治國治軍謀略,隻可惜……”


    “這事不用急,等等再說吧!按你說兩洋的軍隊就是最好的,值得推廣了?”


    “可以這麽說,據聽說在當年平定靖國之luàn時,楚軍、淮軍就顯出較強的戰鬥力,但說他們沒有缺點也是不對的。”


    “那你說楚軍、淮軍也要再改革改革啦?”


    “不錯,楚軍、淮軍的裝備較先進,但在總體管理上尚欠缺,它屬於私人招募的軍隊,地方勢力嚴重,有排外情緒,調遣困難,不利於統一指揮。”


    這一番話不能不讓孫家鼐從幾分醉意中對眼前這位年輕後生佩服,他雖然沒有帶過兵打過仗,但對於軍隊的了解也不少,但和這個青年人一針見血的評論來說,他這個文人還是大大的不如的。心中想著,對這年輕人也多了幾分喜愛,想不到隨便碰得一人,談論起來都有如此治國治軍的遠見,可見,這科舉考試之外又有多少人才被埋沒。想至此,又想考考這人,便問道:“按你說應該建立一支什麽樣的軍隊?”


    “三叔,我雖不是讀書做官走科舉之路的料,但私下還真讀了不少關於軍事方麵的書,對於治軍略知一二。我認為一個國家的強弱主要在於有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而軍隊的強弱主要在於編製管理和軍需裝備上。”


    孫家鼐聽了點點頭,品一口酒聽袁慰亭談下去。


    “從這兩個方麵看,楚軍、淮軍較有發展前途,章督師和左督師也很有眼光,從國外購買了全新的武器裝備,軍隊操練上也多完全采用西方的治軍方式,但管理上有點陳舊,帶有明顯的家長個人作風,把兵丁將勇看作自家的財產,外人不得chā手,就是chā手也指揮不動,不利於朝廷的統一調用。相反,這樣的軍隊發展多了,人人各占一方,容易形成地方的割據勢力。當年唐王朝在安史之luàn後形成的藩鎮割據就是這樣的形勢造成,最終架空了朝廷。而現在南北兩洋不已經視朝廷於無物了嗎?”


    “你的意思是取消地方軍隊或把他們收回朝廷所有,由朝廷統一指揮?”


    “這隻是xiǎo侄的一人之見,不登大雅之堂,如果三叔傳出去,也許xiǎo侄的命也將保不住。三叔,這實在是xiǎo侄的信口開河,不必往心裏去。”


    袁慰亭自知言多必失,又不知這位剛剛結識的三叔是什麽人,本打算通過自己的一番慷慨陳詞讓這位三叔賞識,將來能保舉一下。卻不料,這一說到興奮之處,竟留不住口,這才急刹車為自己開脫一下。


    孫家鼐聽了笑笑說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我今雖初識,但如同故人,你也別把你三叔看癟了,我也不是那種人,靠暗中打報告往上爬的人。”


    孫家鼐嘴裏這麽說著,心中卻在翻騰,想不到,這人如此年輕竟有這等見識和遠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我孫家鼐如今雖然被bi迫辭去一切職務,但朝中形勢也是一日多變,說不定哪一天還會重新登台掌管大權,袁慰亭這等有雄才大略之人不可被他人所用,我不如趁他如今正處於落迫之際收留府上,將來他必定感激我,為我出生人死,效犬馬之力。


    想到這裏,孫家鼐又舉杯與袁慰亭對飲一杯,頗帶幾分醉意他說:“袁賢侄,不是明天打算回河南老家嗎?聽三叔的話,別回去了,留京暫住一段時間,說不定吳大瀓很快就回來了,你這一走又不知在家停留多久,豈不錯失一次機會。”


    “這——”


    “是不是銀兩盤纏不足,這沒關係,今天就搬回我府居住,平時和我下下棋,陪三叔打打鳥,消遣消遣,放心,三叔還有幾個錢。”


    袁慰亭一聽“搬回我府居住”,心中大喜,知道這位三叔一定是位大官,就是退隱的官兒也值得結jiāo,古語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內心雖然高興,嘴上仍裝作不好意思他說道。


    “恭敬不如從命,xiǎo侄就麻煩三叔了,來,讓xiǎo侄敬三叔兩杯!”


    “自家人不必客氣,好,我們喝酒。”


    兩杯酒下肚,孫家鼐歎了口氣說:“這大秦朝的江山,如今是內擾外患,內部的南北兩洋割據一方,而這外國勢力也一個個虎視耽耽,連這東瀛xiǎo國也覬覦我大秦的大好河山,豈不令人憂慮?”


    “三叔說的是,洋人一天比一天放肆,他們船堅炮利,野心勃勃,前有安南之鑒,現在雖然還未打開我大秦國的mén戶,但長此以往細打零敲一步步蠶食我大秦國土可就要壞大事了,可當今朝廷的官員就是不引起警醒!”


    “不是不警醒,咱們現在連南北兩洋都不能平定,哪裏有功夫抵禦外辱啊!須知攘外必先安內啊!”孫家鼐頗帶幾分傷感地搖搖頭說道。


    “三叔,紅máo洋人能造槍炮。船隻,咱大秦國也可學習他們嘛!”


    孫家鼐搖搖頭,“難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誰敢擔保不出問題,huā上那麽多銀兩再出了問題,誰負責?再說我堂堂天朝上國,怎麽能去學洋夷的那些奇淫巧計?這是舍本逐末的百家之言!”


    碰了個軟釘子袁慰亭有些尷尬,但他可不會放過這個好不容易的機會連忙道:“造不成,可以買洋人的,我們大秦國學著用也比沒有強,買洋人的東西再來對抗洋人和兩洋,這不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要是朝廷的軍隊比南北兩洋還要精銳,掃平他們不是易如翻掌嗎?”


    “你說學南北兩洋一樣編練新軍?”


    “對!”


    孫家鼐不置可否地又端起酒杯說:“唉!不瞞你說,以前你三叔我也有此想法,並上奏朝廷實施,但朝中多有反對,最後也隻能是不了了之了。”


    說的時候,孫家鼐是一臉淒容。袁慰亭早就看出這位三叔決非一般平民,從談吐和舉止上都像一個朝中大官,這時才從他自己的話裏得到了證實,便試探著問:“xiǎo侄山野村夫,孤陋寡聞,不知三叔曾經做官,敢問三叔曾掛何職。因何被朝廷解職?”


    孫家鼐本想溜達溜達,解解心中悶氣,卻不想碰到這位熱情好客而又很善言談的xiǎo青年,他們初次相逢竟談得如此投機,也許是落魄貶誦之時的心理作怪,孫家鼐竟有如此雅興與這年輕人說起心裏話,要是在平時,這種人他是理也懶得理的,今天卻越說越投機,聽袁慰亭間活,這才憂傷他說:“賢侄,既然我同意讓你搬進我府居住,說明我很看重你,賞識你,也想推薦你,什麽話也就不再瞞你,早晚都會讓你知道。”


    袁慰亭見孫家鼐雖比自己大得多,又是朝廷命官,就算被解了職也比自己一介平民高貴得多,初次相識竟願對自己傾吐肺腹之言,也十分感動,舉杯再次敬上這位先生,並且自己雖有醉意也是一飲而盡。


    孫家鼐放下酒杯,這才心平氣和他說:“我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上表彈劾左唯湘的孫shi郎!”


    袁慰亭一聽,和自己喝了半天酒的這位先生竟是赫赫有名,名震朝野的孫燮臣,自己做夢也想不到,原來隻估計這人是一位被解職的官員,卻想不到是當今的清流首領之一此時,袁慰亭早嚇得撲通跪在地上,急忙叩頭請罪:“請大人恕罪,xiǎo人有眼無珠,在大人麵前胡言luàn語,無顧誹謗朝政。”


    袁慰亭還要說下去,早被孫家鼐扶起。


    “請起吧,不知者不怪罪,你如此年輕就有如此見識,並敢做敢說值得嘉獎,不必害怕。我說一不二,同意你到我府上居住,陪我下棋消閑,還後悔嗎?”


    “多謝大人看得起xiǎo的,在下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隻要大人不嫌棄xiǎo的。”


    恰在這時,早有幾名孫府的家人找來,孫家鼐和袁慰亭雖然都已酒意正濃,便頭腦尚清醒,便在家人的扶持下上轎回府。他又令家人幫助袁慰亭回客店收拾行李,也搬進孫居住。


    想不到這偶然的機遇,竟鑄就袁慰亭將來的飛黃騰達,當然,孫家鼐想用袁慰亭振興大秦朝的天下,卻不曾想,這位年輕後生手裏壓根就沒有保衛大秦朝天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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