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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哲倒是有些好奇,追問道:“那個胖子到底是什麽人?”


    田輝看了看當下便介紹起來:“這貨叫張書睿,原來也是咱們黃埔一期的學員,說起來還算是你的半個學長。”


    夏哲撓頭道:“學長?那我怎麽沒見過他?”


    田輝哈哈大笑道:“沒見過也很正常,這孫子在你入校前就退學了!”


    “退學了?”夏哲越來越好奇了,在黃埔隻要老老實實的讀下去,雖說不一定都有特別好的出路,但是想在南洋魂口飯吃還是不難的,怎麽會有人退學呢?


    當下他問道:“為什麽退學啊?”


    田輝苦笑道:“打架!”


    夏哲有些好笑的問道:“打架?黃埔哪天沒有學員打架,為這點事就退學?”


    田輝尷尬的笑道:“因為這孫子是被打的那一邊的。”


    “哦!”夏哲自以為明了的叫了一聲又道:“惹上了那些**二世祖?”


    田輝哭笑不得的說:“那孫子就是個**!”


    夏哲這才驚訝道:“**也有被打的時候?”


    田輝點點頭。


    夏哲搓著手興奮的問道:“快告訴我這位動手的英雄是誰?”


    田輝得意洋洋的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李俊荷。


    夏哲可不傻,自動將田輝給過濾出去了,然後一拍腦mén道:“我這還真是傻,張書睿擺明了惜義兄你有過節,我還問光達這不是多此一舉了嗎?”


    李俊荷可不是田輝那麽喜歡出風頭的人,他平靜的說道:“倒不是我們故意和他過不去,那天打他,是因為他和幾個二世祖一起調戲望江樓的子月姑娘。我們六個可是蹲了一個月的大牢。”


    夏哲點點頭讚道:“我就知道惜義兄你不是那種好勇鬥狠的人,這種紈絝子弟是該打!”


    李俊荷歎了口氣:“不過現在我們的處境可就微妙了,張書睿對我是知根知底,我們要在這邊活動,他可是個大麻煩啊!”


    田輝chā了一句:“你們說這個死胖子千裏迢迢的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破島上幹什麽?”


    李俊荷摸了摸下巴說:“我剛才就在想這個問題,這個xiǎo胖子一家都是無利不起早的貨色,他大老遠的跑跑這裏來確實不正常,這裏麵一定有問題!”


    “一家人都這樣?”夏哲有些驚訝的問道:“你們剛才說這xiǎo子是個**,他爹是誰?”


    這回不光是田輝,就連李俊荷臉上都流露出一股難以名狀的表情,既像是好笑又像是厭惡,說不清道不明的。


    李俊荷歎了口氣道:“說起張書睿他爹,那還真是大大的有名。在咱們湖廣一帶應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夏哲咋舌道:“這麽大的名頭?”


    田輝輕蔑道:“可惜都是惡名!”


    夏哲問道:“怎麽講?”


    田輝厭惡道:“三不知將軍你該聽說過吧?”


    夏哲不敢置信的問道:“就是那個一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二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三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老婆的三不知將軍張宗昌?”


    李俊荷、田輝一起點頭稱是。頓時夏哲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詭異起來。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表情太豐富,實在是這個張宗昌幹過的事情過於的匪夷所思和令人不齒。


    說起這三不知將軍張宗昌糗事有一籮筐,此人出身畏寒,早年幹過各種卑微猥瑣的行當,據說當過皮條客幹過龜公。但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長得是高大英武相貌堂堂,外表很神氣而且據說還有些粗淺的武藝。


    多年在社會最底層摸爬滾打,張宗昌是鍛煉出一套逢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見碟下菜的伶俐功夫,曆練出蜜裏調油的嘴、萬水千山的腿,和任何階層的人都能迅速的攀上關係拉扯成朋友。而他的發跡也正是因為這點本事。


    當然現在不是要考證張宗昌發跡的原因,簡單的說幾件三不知將軍的趣事,也能更好的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人。


    張宗昌一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二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三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老婆。這是為什麽呢?


    很簡單,他的兵太luàn太雜,有招募的,有抓來的壯丁,還有招安的土匪,龍蛇魂雜烏煙瘴氣。他的錢有搶來的,有騙來的,而且公私不分完全是一本糊塗賬。他的老婆有正式的、非正式的,有長期的、也有短期的,誰讓他是首屈一指的嫖客呢?


    張宗昌在窯子裏可以說是出盡了的風頭,凡是一個妓nv見了他的麵,是立刻就打賞五十、一百兩的盤子錢,滿不在乎!這樣一次的開銷,豈止“窮人半載糧”,恐怕給部下幾百號人馬發一次餉都綽綽有餘了。


    這還隻是嫖,老張可不止這點臭德行,假如他看中了某一個妓nv,就會脫口而出:“給咱做姨太太吧!”於是,這個妓nv就可以另租房子,掛起張公館的牌子來,按月到他的帳下領開支,可是張宗昌卻可能早就忘了這件事,又玩別的妓nv去了。你說他能搞得清楚自己有多少老婆嗎?


    張宗昌好財如命,在他任廣西遊擊將軍的時期,接受當地劣紳一萬兩銀子的賄賂,在當地縱兵為惡,殘酷的鎮壓了要求懲治此劣紳的萬民請願,一時之間當地是血流成河屍體成山。


    此事招來當地官員的責難,可張宗昌卻渾然不在意反倒是得意洋洋的宣布:“罵我,砍腦袋!誇我,獎媳fu!”。別以為這隻是他隨口一說,後來他真還就將自己的一個xiǎo妾像頒獎狀一樣“頒發”給了平素裏厚顏無恥拍其馬屁的一個xiǎo官。


    你說這樣一個毫無廉恥,滿身荒唐的家夥能教出什麽好兒子?所以張書穎、張書睿兩兄弟幾乎跟他老子一個德行,如果就這麽發展下去說不定又要多兩個禍害世人的三不知將軍了。


    說到了張宗昌,三人彼此無言,便跟著鄭福在林間緩緩而行。這永興島上植物甚多,椰樹比比皆是另有亭亭欲立的枇杷樹,羊角樹、馬王騰、馬鳳桐、美人蕉幾乎遍地都是,野蓖麻、野棉huā隨處可見。雖然huā季已過,繞是如此,各種粉yànyàn的紅色和綠油油的青色依舊讓人賞心悅目。這一路也遇上了不少人,雖有男有nv,nv的卻多半不是良家,個個大膽地往人臉上直瞅,眼神中頗帶挑逗之意。一大圈逛下來,huā和樹是看了不少,但是吃飯的地方卻一點影子也沒有。


    又走了一陣子,瞧見林間深處隱約有一處八角涼亭,四人都走得累了,便尋思過去歇一歇,待到近前才發現地方已經被人占了。兩個身著華麗的少年各占一邊,前頭都有一張桌案,那桌案上擺著幾個白瓷碟,裏頭是蜜餞果子,各有一個xiǎo廝立在旁邊服shi。兩個護衛模樣的漢子則是守在涼亭前頭,一副閑人莫入的架勢。


    眼見如此,田輝忍不住嘀咕道:“好大的排場和架子!”


    李俊荷此時已認出涼亭中的人正是張書穎、張書睿兩兄弟,他實在不想和他們打jiāo道,便準備叫上其他三人到別處去。誰知道他剛剛轉過身,背後就傳來了一個嗤笑聲。


    “這不是李家xiǎo二嗎?嘖嘖,居然還有財mi田光達,還有一個窮酸,這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幾個沒皮沒臉的家夥湊到一塊了!真是可笑之極啊!“


    “老弟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李xiǎo二本來就算不得什麽讀書人,再說誰都知道李xiǎo二他爹死得早,缺少了管教放làng了也是正常。他能搭上這幾個狗rou朋友已經是了不得的成就,難道你還指望他和那些xiǎo王爺xiǎo國公往來?你真以為癩蛤蟆能吃到天鵝rou啊!”


    李俊荷本不想生事,此時聽兩人說話冷嘲熱諷尖酸刻薄,他登時大怒。見兩人在那兒jiāo杯換盞喝起酒來,他冷笑道:“功名也需直中取,至少名聲是自己掙的,我的秀才是自己考的,田兄和夏兄在也都在黃埔拚到了出身,可不像某些人隻知道魂吃等死!真是人不知己短,馬不知臉長!”


    “你說什麽!”張書穎一下子摔了杯子站起身來,指著李俊荷的鼻子罵道,“別以為你們在黃埔魂了個xiǎo官當,老子就怕了你們!來人,還不把這幾個家夥趕出去!”


    田輝、夏哲剛剛被張書穎、張書睿那一通尖酸刻薄的話說得怒火大熾,聽李俊荷反唇相譏自是痛快。此時見張書穎喝令手下動手,他們唯恐李俊荷吃虧,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李俊荷身前。就在兩邊劍拔弩張的時候,旁裏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來人哪,把這涼亭中的人趕出去,好好的地方偏生被luàn七八糟的人占了,汙了這huā林間的清靜!”


    李俊荷聞言一怔,循聲望去,這才發現自己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一行人,為首的乃是個少nv。


    發話的少nv十五六歲,身穿秋香色潞稠吉祥如意紋樣的對襟xiǎo襖,底下著一條雲紋羊皮金延邊挑線裙子,額上戴著瑪瑙金約,一張臉沉得和下雨天前的烏雲似的。


    少nv的話音剛落,她身後便湧上來十幾個護衛,撥開張書穎、張書睿的兩個護衛就衝進了涼亭中,二話不說地將一樣樣東西搬扔了出來。張書穎、張書睿在最初的愣神過後都是大怒,張書睿更暴跳如雷地喝罵了起來,言語自是很不好聽。


    “你們張家的名頭能用來嚇別人,可別拿來嚇我!”那戴著瑪瑙金約的少nv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道,“你們可以憑著張家的名頭把別人擋在外頭,讓你們騰地方你們就敢大放厥詞?兩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家夥算什麽東西!把這兩個家夥給我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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