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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的戰鬥仍在繼續,“南瑞”號就像一匹瘋跑的駿馬一個照麵就從三艘粵字號炮艇的封鎖間衝了過去不說,還重創其中的“粵霧”號,在“南瑞”號的前方就是珠江口,而此時威遠島上的守軍磨磨蹭蹭的竟然還沒有升起攔江鐵索,可以說隻要“南瑞”號的速度夠快它就一定能衝過去!


    “蠢貨,你們在幹什麽?”方慰先鼻子都氣歪了,“我不是早就命令你們鎖住江麵嗎?怎麽現在還沒nong好?”


    看他這狂暴的樣子,估計隻要答話的xiǎo校一言不合就會命喪當場。


    “回稟大人,這攔江的鐵索布設十分耗費功夫,而且現在又是航道上最繁忙的時間,清理航道布設鐵索都要huā功夫。本來兄弟們以為水師的弟兄能多爭取一點時間,可沒想到……”


    後麵的話就實在不好說出來了,畢竟下麵表現拙劣的正是方慰先的部下,要說穿了豈不是讓方提督更沒麵子。


    方慰先臉色一片鐵青,對於麾下的官兵他自認為還是非常不錯的,基本不克扣軍餉還帶著他們做生意,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怎麽到了真正要命的時候,這幫平日裏養得膘féi體壯的家夥一個個都成了龜孫。


    方慰先一麵咬牙切齒的詛咒手下那幫無能的廢物,另一麵又嘶聲力竭的強令炮台立刻開炮。可是倉促之間哪裏有這麽容易,要知道平時炮台上的各炮位是不儲備彈yào的,所有的彈yào都放在炮台後隱蔽處的彈yào庫裏,隻有到了戰鬥之前才把彈yào運上炮台以供使用。這麽做一個是為了統一管理,二一個也是為了安全,畢竟在炮台上露天存放大量的彈yào萬一出了什麽閃失誰也負不起責任,再說露天條件下這風吹日曬雨淋對於彈yào的保存也不利。


    按照正常的接戰條令,虎mén的各炮台在接到戰鬥警報之後會立刻動員官兵從彈yào庫裏取出彈yào,但是今天因為方慰先的瞎指揮,要打不打,下麵各炮位自然也就偷懶,畢竟彈yào這東西死沉死沉的,能省點力氣就省點力氣。


    於是乎到了真正要戰鬥的時候,虎mén這幾大炮台的官兵就傻眼了,空守著大炮沒有炮彈,隻能馬上又一窩蜂的離開炮台衝進彈yào庫裏搬彈,但這麽一來人多手雜不可避免的就luàn,這一luàn效率自然就高不了。於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方慰先隻能焦躁的在指揮所裏抓耳撓腮,多希望有個救星拉他出苦海啊!


    還別說,救星還真來了,但普具諷刺意味的是,這個大救星竟然不是方慰先寄以厚望的虎mén炮台更不是他手下的廢柴,而是這珠江裏四散奔逃的眾多漁船!


    珠江在虎mén處的入海口本來就不甚寬闊,也就是個4公裏左右的xiǎo口子,而這其中真正好走的航道就更窄,眼下七七八八的漁船一湧就更顯得狹窄。


    李俊荷是萬分不願意減速的,畢竟現在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隻要速度落下來,那麽衝過去的機會就會大大的降低。但是李俊荷也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讓他不顧周圍漁船的死活直接開船碾過去,這他根本辦不到。


    “我來操舵!”李俊荷推開了舵手親自上陣。別看著操舵就像是搗鼓方向盤似乎是很簡單。但駕車都要路考,這駕船就更不簡單,更何況駕車隻要順著路走,不用考慮洋流、不用考慮水深、更不用考慮舵效的問題,可以說是不是一個好船長很大程度上考驗的就是操舵的水平!


    論經驗李俊荷比“南瑞”號絕大部分官兵都要豐富,一年多隨著“鎮海”號遠航,他可是撈到了不少親自操舵的機會,更是在這上麵下過苦功,那時候他和亨利天天競賽,比的就是這操舵的硬功夫,曾幾何時哪怕是進入了夢鄉,李俊荷做的夢也是在操舵。(..info)有付出就有收獲,不斷的苦練下來他操舵技術比“南瑞”號上這沒出過幾次海的舵手來說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隻見李俊荷雙手穩穩的扶住舵輪,忽而左忽而右,忽而大回轉忽而xiǎo回轉,“南瑞”號就像一個高明的舞姬扭動著水蛇一般的身子在船縫裏鑽來鑽去,有幾次更是擦著身邊的漁船呼嘯而過,隻驚得周圍的漁民一個個失聲尖叫。


    在李俊荷的操縱下,“南瑞”號速度不減目標不變風馳電掣的衝向虎mén最後的防線……攔江鐵索!


    方慰先出奇的憤怒了:“你們這群蠢貨!怎麽還不開炮!”


    “大人,彈yào還未備滿,而且這滿江都是漁船,倉促之間開炮唯恐傷及無辜啊!”


    啪!


    方慰先一個嘴巴打得拿xiǎo校一個踉蹌,他大罵道:“管那些泥腿子幹什麽?開炮!”


    xiǎo校猶豫道:“可是,事情鬧得太大,上麵不好jiāo代……”


    “呸!”方慰先惡狠狠的啐了一口,罵道:“死幾個泥腿子怎麽不好jiāo代,大秦國一天死的泥腿子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本官不過是把過程稍微提前了一點,有什麽大不了!有什麽事情我扛著!”說到這他頓了頓又道:“告訴各炮位隻管開炮,打死一個泥腿子算擊斃海盜一名,死得越多本官獎得越多,凡首先開炮擊中‘南瑞’號的賞銀百兩!以後每打中一炮賞二十兩!多中多得!”


    在金錢的刺激下,虎mén炮台的官兵迸發出了十二萬分的熱情,原本叨叨咕咕慢慢騰騰裝模作樣的炮兵們一個個擄袖子光膀子很有大幹特幹一翻的架勢。在這群眼冒綠光的餓狼眼中,“南瑞”號就像一頭féi嫩可口的羔羊,不多時零散的炮聲就從各處炮台上響了起來。


    “開炮了!”正在操舵的李俊荷心頭也是一驚,他可是很清楚在這航船密集的航道裏開炮會是一個什麽效果。


    轟隆隆的炮聲絡繹不絕,雖然沒有幾百mén火炮同時擊發的壯觀場景,但這此起彼伏的炮響無疑宣示著一場血腥殺戮的到來。虎mén各炮台的準頭就像他們的人品一樣低劣,幾乎就沒有瞄準更沒有顧忌,炮彈一發接著一發的從炮膛裏飛竄而出,將珠江口水道打成了一鍋沸騰的開水。


    漫天的水幕之下,不時的有漁船被掀翻被擊中被撕成碎片,呼救聲、咒罵聲、哀號聲一làng高過一làng,可對於財mi心竅的虎mén炮台官兵來說,除了錢之外他們什麽也看不到更聽不見。


    李俊荷目眥盡裂,雙手狠狠的扳著木質的舵輪,就在剛才一發234毫米炮彈將“南瑞”號前麵的xiǎo漁船撕成了碎片,劇烈的爆炸和騰起的水柱夾雜著碎裂木板和各式的海魚劈頭蓋臉的澆在了“南瑞”號的頭上。尤其讓他憤怒的是落在甲板上的眾多殘骸之中,一具xiǎoxiǎo的屍體還在不斷的chou搐。


    那不過是一個七八歲的xiǎoxiǎo孩童,在這個夜晚他本該是跟隨者父親或者爺爺享受一天勞作後收獲的喜悅,在遠方的家裏也許母親正在翹首企盼他們的歸來,本應該是多麽溫馨和睦的一個夜晚,可就在剛才這一切全都化為了泡影,美好的童年、溫暖的家庭、慈愛的母親,這一切的一切全都被這場喪盡天良的炮擊狠狠碾碎,從此以後隻剩下一名傷心欲絕的母親和孤苦伶仃的寡fu在無人的深夜裏暗暗的chou泣。


    李俊荷的手在顫抖,他一扭舵輪頓時“南瑞”號以一個近似於漂移般的左滿舵掉轉了船頭。


    葉素大驚道:“李官長,你這是幹什麽?前麵可就能衝過去了!”


    李俊荷咬牙道:“他們這都是衝咱們來的,前麵的漁船更加密集,以現在炮台的火力和密度能把這一整條江都給殺紅了。那時候就算我們能殺出一條血路衝過去,又有什麽意思。我是大秦朝的官,吃的是老百姓奉養的俸祿,讓我拿他們的命不當回事,做不出來!”


    葉素喉頭也是一陣蠕動,過了良久他才噙著眼淚緩緩的說道:“李官長,你這樣的官在咱們大秦朝實在是太少了。”


    李俊荷慘然道:“我隻是想對得起良心而已。”


    葉素點點頭,頭一次的他異常堅決的支持了李俊荷的這個決定,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個決定很大程度上來說幾乎宣判了“南瑞”號的死刑。


    “哈哈哈哈!”方慰先手舞足蹈仰天大笑,“這個xiǎo兔崽子是不是嚇傻了,竟然敢調頭。給我狠狠的打!”


    看著身邊近似歇斯底裏的方慰先,又看了看腳下的珠江口裏正在彈雨中蹣跚而行的“南瑞”號,劉燁在心中暗暗的搖了搖頭。為將者首先就要心狠手辣,fu人之仁絕對是自取滅亡。對於李俊荷轉舵的決定他也是萬分的不理解,隻要衝過去回了廣州,到時候在要為死難的百姓報仇也不是難事,為什麽他會做這種近似於腦殘的舉動呢?


    劉燁想不明白,方慰先則根本就不會去想,像他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知道良心這二字作何解,不知道什麽是良心和沒有良心的人永遠是找不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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