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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而言,監察司大獄隻有監察過來提人,南洋裏有頭有臉的人一般很少到這裏來,因此突然而至的文彥軒讓上上下下都深感意外,好在從牢頭到獄卒對那幾個重要的人犯都照顧有加,而李俊荷更是他們“關心備至”的人,也不虞文彥軒走這一趟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info無彈窗廣告)


    文彥軒對這形製幾乎相同的監房並不陌生,一路走去,他發現了不少熟悉的麵孔,從方慰先到方俊斌到一眾的警備艦隊艦長,這一個個都是昔日和他不對路的。由於他並沒有放輕腳步,偶爾有人會抬起頭來看上他一眼,那種陰冷得猶如一泓死水的目光異常令人心悸。待到了李俊荷的監牢前,看到裏頭那位和別人一樣端坐在簡陋的xiǎo幾前看書,不遠處就是便桶,他沒等監房大mén打開就脫口叫了一聲:“賢侄!”


    李俊荷聞言抬頭,認出文彥軒之後就將書擱在了xiǎo幾上,自從文雅怡等人送書進來後,他就不像開始兩天那麽無聊了,畢竟讓他傻坐著什麽都不幹他可受不了。整理好了衣襟他趕緊站起身,繞過xiǎo幾走上前去:“文叔叔您怎麽來了?”


    “都這種時候了,你居然還是這幅樣子!”看著李俊荷不慌不忙從容不迫的樣子文彥軒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反問道:“難道我這個叔叔就不能進來看看你?”


    “xiǎo侄不敢,此非善地,文叔叔您又身負重任還是不要來的好。而且xiǎo侄在獄中一切平安,文叔叔不必過於記掛。”


    盡管真正認識李俊荷沒有多久,而且前後也隻jiāo談過幾次,但文彥軒對李俊荷淡然不驚的性子是佩服不已,換做是他恐怕是沒有這麽鎮定了。深深歎了一口氣之後,他就正色道:“賢侄你此次下獄可以說全都是受了我的拖累,本來我應當在老泰山麵前為你求情。但當時老泰山怒氣未消,求情恐怕隻是適得其反。這已經過去兩三天了,他老人家的氣恐怕已經消了,也到了求情的時機。我來此就是叮囑你一聲,到時候老泰山如果讓你去給崇亙兄賠禮,你萬不可死倔不答應!”


    文彥軒的這番話讓李俊荷大感意外,他原以為左唯湘會將他下獄的真正緣由告訴這位文叔叔,可現在看來左唯湘竟然是連他都瞞過了。可見此事左唯湘是多麽的重視,想到這再看著滿臉焦急之色的文彥軒苦他笑道:“文叔叔的一片心意xiǎo侄心領了,但此事您就別管了。”


    文彥軒還以為李俊荷鑽了牛角尖,不禁膛目結舌,情急之下,他幾乎想都不想地開口問道:“你這是說什麽話,你為了我出事,我怎麽能不管?退一萬步就算你不是因為我下獄,你也是我的晚輩,你出了事我能不聞不問?好了,俊荷,不要逞一時之氣,你的母親和妹妹,還有大好的生活在等著你。你幹嘛和那個家夥一般見識,反正你也打了他一頓,氣也應該出了,認個錯又怎麽樣呢?聽叔叔的,咱們好漢不吃眼前虧,出去了再說!”


    李俊荷是既感動又難過,文彥軒能這個時候來看他和準備為他說情,這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不是把他當做了自己人誰會幫這個忙?


    “文叔叔,您的一番心意xiǎo侄確實是心領了,但xiǎo侄還是希望您不要去找督師大人,更不要去說情,xiǎo侄坐兩天牢又有什麽?”


    此時此刻,即使一向好脾氣的文彥軒也生出了一股氣急敗壞的衝動,以為李俊荷就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家夥,他竟是顧不得旁邊就是監察司大獄裏的牢頭,滿臉的惱色大喝道:“俊荷,你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的母親和妹妹著想!男子漢大丈夫不能不要麵子也不能死要麵子。.info[]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還這麽年輕何必因xiǎo失大呢?聽叔叔的認個錯做個檢討,這又有什麽呢?”


    李俊荷簡直是哭笑不得,如果隻是認個錯這事就算完了,他寫個檢討也無所謂,可明顯的這個事就不是這麽個原因。還偏偏的他就不能和文彥軒說,這給他急得真有些手足無措了。


    “文叔叔,”李俊荷斟酌了半天才xiǎo聲說道:“xiǎo侄知道你是一心為了xiǎo侄好。但是xiǎo侄下獄並不是純因為打了章大人的關係,這裏麵的原因錯綜複雜,而且有些事xiǎo侄還不能說給您聽。所以xiǎo侄希望您不要去找督師大人,也不要生出什麽不好的念頭,而且督師大人把xiǎo侄下獄也並不是壞事。”


    文彥軒急道:“俊荷,你這都是在說什麽啊,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懂?這坐牢怎麽會不是壞事呢?”


    李俊荷為難道:“xiǎo侄知道您擔心,但是xiǎo侄能告訴你的也隻有這麽多。文叔叔您隻管放心,xiǎo侄坐牢的事經國先生也是知道的,有他在您就隻管放心,您就按他的吩咐好好的呆在家裏靜養就行了。”


    文彥軒狐疑的看了看李俊荷,他從李俊荷剛才的話裏聽出了點東西,王緯遠在千裏之外,按理說他是不應該知道李俊荷坐牢的事,而李俊荷卻說他肯定知道,那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他坐牢的真正原因。恐怕這事的源頭不在廣州而是在永興島!想到這他壓低聲音問道:“俊荷,永興島上到底出了什麽事?”


    李俊荷微微一笑,他知道文彥軒已經有所察覺了,但他也隻能點到為止:“文叔叔,永興島上的事,經國先生和督師都不想你也卷進去。這件事您不要多問,xiǎo侄也不能再多說。不過xiǎo侄在這裏唯一能提醒您的是,南海趙家的事您千萬不要參與!”


    文彥軒心頭一驚,趙家?南海趙家?他們不過是黑白兩道上都吃得開的黑心商人而已,什麽時候他們變得這麽重要了?按照他的個性這肯定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但是接下來無論他怎麽側記旁敲李俊荷就是不開口,最後他隻能歎了口氣道:“俊荷,我不知道你到底是遇上了什麽事。不過於情於理我這個做叔叔的也不能不管不問,老泰山那裏我是肯定要去的。至於你說的這件大事,我就聽經國先生的不參與!眼下時候也不早了,我走之前你還有什麽要jiāo代的嗎?衣食住行,叔叔我可能沒法把你nong出去,但是讓你少受點苦還是做得到的!”


    李俊荷笑道:“有勞文叔叔您費心了,我這裏天天有人探監變著huā樣的往裏麵送東西,吃喝不愁、住得也算是安穩,有人把mén放哨安全得很。您隻管放心,我隻是想請您給先生發一份電報。”


    文彥軒道:“這個沒有問題,我會向他報平安的。”


    李俊荷搖頭道:“倒不是報平安,昨天湯海淩把我被下獄的消息報給了他老人家。以他老人家的性子見著電報是肯定要快馬加鞭的趕到廣州來的,說不定還會四處托關係。我剛才也說了,我這個事很複雜,他又不明真情nong不好要壞事。所以我請文叔叔您千萬要勸住先生他。一是讓他不要擔心更不要來廣州,二也不要托關係想法子nong我出去,三就是千萬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我母親,她受不起這個驚嚇!”


    文彥軒一邊聽一邊點頭表示記下了,但是心中卻也是疑huo重重,王永觀有多大的能量他是非常清楚的,桃李遍天下隻要他老人家振臂一呼響應者何止千萬,如果李俊荷說的事情真有那麽關鍵,nong不好還真要壞事。而更讓他心驚的是,難道對於李俊荷這個學生王永觀就真的那麽重視?他已是年逾古稀的人了,真要是一封關於李俊荷的電報就能讓他老人家快馬加鞭的從湘北趕到廣州,那這也太驚人了。如果李俊荷沒有說謊,那隻能說李俊荷和王永觀的關係是非常的不一般了。


    就在文彥軒驚疑不定的時候,身後的牢mén嘩啦一聲響,似乎是什麽人要進來了,見此他不禁有些生氣,來探監的時候他早就和獄監jiāo代好了,難道他們竟然敢來催促自己,還真以為他文彥軒就真是人走茶涼了。


    就在他剛要發火的當口看清楚了來人的麵目之後,那剛剛升起的火苗就被一盆涼水給澆滅了。


    “雅怡,你怎麽跑進來了?”文彥軒不可置信的問道。


    文雅怡沒好氣的皺了皺鼻子:“我說今天牢頭的表情怎麽這麽怪異,原來是爹爹你在裏麵。還有我為什麽不能來,這兩天要是沒有我給李俊荷送飯,他早就被牢房裏的豬食給惡心死了。”


    文彥軒看了看文雅怡手裏提的食盒,不禁想起了李俊荷剛剛說的那句天天有人探監送東西,原來是這麽回事。打趣道:“嘿嘿,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家的丫頭學會關心人了。”一邊說文彥軒還一邊望了望身後的李俊荷,長笑一聲後便揚長而去。


    文雅怡被羞得不輕,兩頰之上似乎飄上了兩朵紅雲,等文彥軒走遠了她才訕訕的說:“你可別誤會了……我爹爹就是喜歡開玩笑……”


    說實話李俊荷也是個初哥,這個話該怎麽回他還真不知道,所以隻能尷尬的笑了笑。


    “哼!”文雅怡倒是恢複得快,“爹爹還真是的,現在才來看你。還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不過也不要緊,看我給你拿了什麽……哈哈,這是他最喜歡的茶葉!哈哈,這回他可是要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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