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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7】煩心


    雷橫的威風來得快去的也快,當文雅怡笑淫淫的把身份一亮,他就好似就好似一桶涼水從頭澆下,激靈靈地一顫之後,他抬起頭來,不住的告饒。


    他使勁咽了一口唾沫,在文雅怡離著跟前還剩幾步的時候。竟是奮起大力哆嗦著兩條腿跪了下去聲淚俱下的說:“大xiǎo姐恕罪,xiǎo的是有眼不識泰山。xiǎo的知罪請xiǎo姐看在xiǎo的聽人挑唆的份上,饒了xiǎo的這條賤命。xiǎo的樂意將功贖罪,xiǎo的馬上就改”


    “聽人挑唆?眼下瓊州剿匪正急,你這個千戶不在前線打理軍務,卻跑到後麵來巡查,你還真不是一般的悠閑啊我問你,誰給你巡查地方的權力,這是聽人挑唆?不經按察使就隨意逮捕瓊山縣令,那也是聽人挑唆?”文雅怡走到近前,見雷橫正可憐巴巴的磕頭求告,便嗤笑了一聲:“雷千戶正著實是識時務的人。既然如此,剛剛我那些疑問你可否解答?”


    一想到這個nv魔頭的來曆,別說是他這個xiǎoxiǎo的千戶,就是他哥雷強也惹不起。雷橫正就覺的心裏憋氣,此時支撐著手臂努力抬頭瞧了瞧旁邊被捆上了的羅信,他立刻開口嚷嚷道:“老爺明鑒,xiǎo的是讓豬油méng心肝。這一切都是羅信他攛掇xiǎo的幹的”


    吼出這麽一句之後,雷橫頓時覺的心頭鬆快了,遂指著羅信又惡狠狠的說:“他對xiǎo的說,魏知縣打了他的人還擋了他的財路。隻要xiǎo的幫他出了這口氣就行,xiǎo的一時糊塗這才上了他們的惡當。xiǎo的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大xiǎo姐您的主意。而且這羅信一夥一直都霸占著瓊山縣的大權,實乃當地一霸,也不知道攆走了多少知縣。(..info好看的小說)吞了多少好處。xiǎo的雖是千戶卻也不敢得罪他們……”


    自打文雅怡出現再加上雷橫態度大變。羅威就感到事情已經偏離了他的算計。待到雷橫把事情推得幹幹淨淨,反而給他扣了一身的屎盆子,他就是傻瓜也明白大勢已去。可越是如此他就越覺得惡氣難消,眼看雷橫倒戈一擊,他不禁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兩腿一使勁竟然掙脫了那兩個護衛一個箭步竄上前去,對著那個叫囂的正起勁的魂蛋狠狠的就咬了下去。這一下用盡了他的渾身氣力。這一口下去自然是咬下了一大塊皮rou。


    關鍵時刻雷橫也不含糊竟然是忍著劇痛一頭撞了回去,這下兩個被捆了雙手的人竟然就在這公堂之上目中無人的對咬起來,看那架勢誰又能想到前一刻這二人還是狼狽為奸的狐朋狗友,簡直就是生死仇人一般。


    文雅怡一直冷眼旁觀這幾個人做戲,雖然她生性不喜歡血腥殘暴,但這兩天下來暗中探訪之下,熟知這羅信和雷橫在當地做的惡事簡直是罄竹難書。這回看到他們狗咬狗也覺得痛快,直到覺著瞧的差不多了,方才示意護衛們出手攔住了人。此時此刻,她又瞥了一眼仍站在不遠處仿佛老神自在一般的縣令魏長生,心中倒覺的這人沉的住氣。


    這時候,眼看差役上來鎖了自己準備架走,羅信幹嚎了一聲便罵了雷強、雷橫無數的話,順帶揭出了兩人無數劣跡。雷橫恨不的一個窩心腳踹死這個魂蛋,可有文雅怡的護衛擋在身前,他根本無法動手。


    這當口,卻是魏長生一溜xiǎo跑的上來,打躬作揖道:“大人,縣衙mén口任由這夥奸人胡鬧實在是太難看了。反正依律也能定他的罪。不若將他及黨羽一塊下了獄。當初誰都怵著他的強橫,不敢治他的罪。否則若是憑他們那些劣跡,就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其實也是卑職無能不能為朝廷分憂。”


    這八麵玲瓏的話兒一說,就連文雅怡也不的不歎這人著實有左右逢源的本領,難怪能在這麽惡劣的生存環境下堅持這麽久。她雖然知道羅信正不是個好東西,但是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惡狗罷了。要想真正掃清這瓊州府的積弊,隻怕還要順藤摸瓜。因此沉聲吩咐道:“將羅信及其黨羽一同下獄擇日押公開審訊。”說到這她意味深長的看了雷橫一眼又道:“千戶雷橫是非不明善惡不分,大戰當即竟然臨陣脫逃,將其鎖拿下獄即日押回廣州,jiāo監察司審訊”


    羅信被差役給架著要去坐牢聽審,救兵雷強也要被押回廣州。這羅家上下誰能想到昔日瓊山縣的土皇帝不合踢在了鐵板上竟然是這麽個下場?頓時是爹死娘嫁人個人顧個人。


    好事不出mén,壞事傳千裏。今兒個這一鬧,別說縣衙中的差役xiǎo吏們多了無數可以津津樂道的話題。就連外頭百姓也很快聽到了風聲,街頭巷尾是議論紛紛。無數人拍手稱快額手稱慶,瓊山一霸橫行不是一兩天了,老的少的沒少做過欺男霸nv的勾當,這回可真是栽了


    唱了一天的大戲,文雅怡回到屋子裏頓時是腰酸背痛。心想就算在廣州時應付那些勳貴公子時也不見這麽累。但經過今天這一遭她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倘若她不是文家的大xiǎo姐左唯湘的親外孫nv,就算她有監察司的那一塊牌子。那今天雷橫這一趟跑過來,她決計沒有好果子吃。所以雖然是收拾了兩個惡霸,但文雅怡是一點高興的勁頭都沒有,這不是什麽法製戰勝了人情,而是權力戰勝的權力。


    “xiǎo姐,還出神呢”丫鬟此時端了熱水過來,見文雅怡坐在chuáng沿上,仍是進屋時那幅若有所思的模樣。她便笑道。“您這一天也勞乏了,用熱水好好燙燙腳。吃完晚飯早些歇著,明日又要早起呢。”


    文雅怡直到有人扒了自己的鞋子襪子這才回過神,見是貼身的xiǎo丫鬟,她隻的無可奈何的將腳伸進了熱水中,是擺手吩咐她不用rou搓伺候。


    雖說是不用伺候但這xiǎo丫鬟也是不能走,她眼瞧著自家xiǎo姐表情寡寡的不由得打趣道:“xiǎo姐,現在外麵可是把您說成了nv包公、nv海瑞呢”


    文雅怡慘然的一笑道:“那又有什麽用,我到希望這世上沒有包公和海瑞。”


    xiǎo丫鬟驚訝道:“那是為什麽?難道清官不好嗎?”


    文雅怡歎道:“有清官當然是好,當就算是包公和海瑞也不能掃盡這天下的不平之事。如果這天下的大xiǎo官吏都是清官那自然也就沒有清官,也不需要清官;如果這天下真是依法而治那又何須昂首企盼清官?而且我這nv青天也是有名無實,不是什麽真正的不畏權貴,眼下不過是發落了幾個芝麻大的xiǎo貪官而已,這回如果查的是南洋那些真正的勳貴,恐怕就沒那麽順利嘍”


    一邊說文雅怡是一邊感慨,這個時候她多麽希望有個知心的人能一吐衷腸,可眼不前的這個xiǎo丫鬟又懂什麽,她隻是懵懵懂懂的回答道:“xiǎo姐,你說的這些太複雜了,奴婢我實在是不明白。不過奴婢知道您是天底下唯一的nv青天,也是最好的xiǎo姐”


    文雅怡不以為意的輕輕一笑繼而又深深的歎了口氣,沉默了半晌之後他突然問道:“魏叔帶消息回來了嗎?”


    xiǎo丫鬟當然知道文雅怡想問的是什麽,要說起來自家的這位xiǎo姐什麽都好,就是脾氣別扭。明明關心那位未來的姑爺卻總是藏著掖著,問個問題都是拐彎抹角的也不嫌累得慌。


    她一五一十的回答道:“魏叔說了,李公子和他的三個朋友還在考察瓊山縣的地理,好像是有了什麽發現吧。”


    文雅怡輕輕的點了點頭又問道:“沒說發現了什麽?”


    xiǎo丫鬟回憶道:“好像是什麽海盜還有什麽夷族的事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魏叔說晚一點回來再向您親自匯報。”


    文雅怡心頭一驚再也顧不得什麽泡腳,趕緊的就打發走了xiǎo丫鬟,她心裏頓時擰成了一個節。這西南邊陲打去年年末開始就不太平,海盜在作luàn、夷民也是蠢蠢欲動,到了二月份總算是火yào桶被點著了,一時間西南幾個省都有夷民叛luàn。而這些叛luàn鬧得最凶的就是這瓊州府了,據說已經有一兩個縣被luàn民給占據了,而這個時候相對較平靜的瓊山縣竟然也有海盜和夷民的串聯?這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消息,是風雨欲來還是杯弓蛇影?


    文雅怡心頭是一團luàn麻,說心裏話她十分理解這些所謂的叛luàn行為,這一兩個月在地方上的所見所聞讓她是深深的同情這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所謂夷民,他們不是天生的壞蛋,更不是完全不開化的蠻夷,他們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人,他們隻想吃得飽穿得暖有幾畝田能度日。這個要求著實是不高,但是地方上的這些貪官汙吏那真是囂張得無以複日,對待這些夷民是更加的嚴苛,官bi民反,活不下去了還不就隻能造反。造反、鎮壓;再造反、再鎮壓,兩邊的仇怨是越積越深,以致到現在已經是水火相容,再這麽下去結果隻有一個,要麽殺掉所有的夷人,要麽西南從此再無寧日。難道就不能有一種溫和的手段來化解這段宿怨?


    想著想著文雅怡mimi糊糊的倒在chuáng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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