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閑情逸致的狀態不隻迷惑了驛卒,也騙過了趙佶和京都所有的官員、百姓。


    所以,第二天也就沒有人再議論此事,都以為隻是一場誤會,李彥為這場“誤會”起了個嶄新的名詞:說走就走的旅行。


    陳鶴於第二日在報紙上就此名詞長篇大論一番,頓時掀起一場旅遊的熱潮。


    但,能騙得了外人,騙不過家裏人。


    李彥從大內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跪榴蓮”。


    當然,肯定不會是真的跪,一來,製度不允許,二來,她們腦中也沒有這個概念。


    但還是被罵的狗血淋頭,師師牽頭,參與者有煙九娘、煙九娘……


    李瓶兒和浣兮肯定是不會參與其中的,前者性格使然,後者使然的性格(能懂嗎)。


    被訓斥完,就輪到他訓斥別人了。


    待師師也無話可說之時,李彥放下手裏的茶盞,正色道:“我說幾句。”


    其實,師師等人說歸說,罵歸罵,但動起真格來,還是以男人為尊,這種思維根深蒂固,很難改變。


    所以,書房裏頓時鴉雀無聲。


    “燕青和孟玉樓為什麽走?”李彥立眉環視眾人,目光所到之處無不慚愧的低頭。


    “都不說是嗎?那就這麽坐著吧,咱們一起反思,直到有人說出真相為止。我想不出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小乙哥兒救我可不是一次兩次,這個瓶兒你是最清楚的,我問你,當時你挽留沒有?”


    李瓶兒愧疚的搖搖頭。


    “你……”李彥本想繼續斥責幾句,可看到李瓶兒淚眼婆娑的模樣,心裏一軟,沒有說出責怪的話。


    “孟玉樓不惜代價幫師師解危,這你們都知道的,雖然她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救你可是事實。師師,我問你,他們走的時候,你挽留沒有?”


    “沒有!”師師昂頭道。


    “你……”李彥端起茶杯,掩飾尷尬,輕聲嘀咕道:“做錯事還這麽理直氣壯。”


    眾人想笑又不敢笑,他們心裏非常清楚,李彥對待家人和朋友一向如此,雷聲大,雨點小,看著無比嚴肅,實則不會真的實施什麽懲罰。


    但,這次他們想錯了,李彥這次準備“殺虎給猴”看。


    “大哥,據說是你逼走的燕青?”


    其實李彥在關押艾齊義和藤遜的時候,提前向楊氏詢問了這一情況,所以對當時發生的事了如指掌。


    宋三沒想到突然把矛頭指向自己,搖著沒有多少腦仁的大腦袋,半天也沒編出個好的借口,索性一拔胸脯道:“啊……對啊,就是我。”


    春梅一翻白眼,明顯對自己男人的智商很不滿意。


    “承認就好,做錯事就得懲罰,我答應小乙兒哥把所有和盛苑錢莊的牌匾下麵加注“燕孟”二字,我說到就得做到。


    你今晚收拾收拾,明早就動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二十三府,四十六州吧,必須全都走到了,而且要親手把牌匾掛上去。錢掌櫃去過一次,你路熟,陪著他一起去吧。”李彥看向管家錢季。


    錢季會意的點點頭,因為李彥提前和他打過招呼,明裏看似懲罰宋三,實則是想穩固下煙家的買賣,尤其是江南一帶。


    因為煙老爺子死後,煙家在江南的那一枝兒果然開始蠢蠢欲動,並且已經和煙老五搭上線,半個月前就開始秘密的書信往來,還好李彥早有安排,在煙家三個叔叔身邊皆安插了眼線,才及時發現這一問題。


    但此事煙九娘並不知道,李彥之所以瞞著她,其實也是為了保護她的名聲。


    眼下煙九娘對煙家已經沒什麽感情了,尤其是前些日子煙二叔提出查賬以後,徹底寒了九娘的心。


    可以想象,如果此事讓煙九娘來做的話,肯定會做的更絕情。


    反而李彥還有一點不忍之心,包括對江南的煙家,李彥還是認為能化幹戈為玉帛才是最好的。


    所以,此次錢季是先去摸摸底,看看江南煙家到底是個什麽態度,然後再做裁定。


    “和盛苑是煙家的,你說加字就加字呀,也沒問問我同意不?”煙九娘不滿的嘀咕道。


    李彥扭過頭,笑道:“給你冠名費。”


    “冠名費……滿腦子都是稀奇古怪的想法。那你給多少?”煙九娘嗔道。


    “自己去庫裏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瞅你那傻樣。”煙九娘捂嘴笑道。


    宋三後知後覺,才想明白李彥的意思,這明顯是份苦差事啊,他立即反駁道:“我,我不想去。”


    “為什麽?說個理由。”


    “我,我。”宋三大眼珠子嘰裏咕嚕的轉一下,回頭看眼春梅道:“我離不開我娘子。”


    屋內頓時哄笑一團。


    這句話惹來春梅的吐槽,“瞧你那點出息,別有事就往我們婦人身上推。”


    李彥莞爾一笑,他相信宋三說的是真的,無論在外麵多麽殘暴無情,回到春梅的房中瞬間變的極其溫柔,李彥不止一次看到宋三替春梅洗腳。


    對此李彥很欣慰,這就叫鐵血柔情,鐵打的漢子也有柔情的一麵,這才是有血有肉的人。


    李彥走到範二身旁,一屁股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摟著範二的肩膀道:


    “你不去也行,範二哥一共掉了六顆槽牙,就按一顆一萬兩銀子算,你拿出六萬兩賠給範二哥,那你就不用去了。”


    “去去去,我們去。”春梅立即接口道,然後狠狠的擰了下宋三。


    “一顆一萬兩,金的嗎?”宋三不服道。


    “你說對了。”李彥對煙九娘道:“九娘,拿出十萬兩銀子給範二哥,讓他做一口金牙戴上。”


    此話一出,七尺男兒的範二掩麵而泣。


    雖然李彥說的嘻嘻哈哈的,但屋裏的人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濃濃的情意,那是對家人一般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從李彥身上他們看到一個東西,叫做擔當。


    雖然李彥有錢,但是十萬兩銀子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本來是宋三和範二之間的矛盾,他卻主動的攬在自己身上,輕輕鬆鬆的化解開。


    其實他就算不這麽做,範二也說不出什麽來。


    要知道,看似範二的產業鋪的很大,實際上除了人力車以外,其他的都處於投入階段,並沒有實現盈利,尤其是冶鐵作坊和窯爐,更像無底洞一般往裏砸錢。


    當然,其中也有李彥要求的精益求精和創新研發的原因。


    但無論什麽原因,李彥今天所表現出來的風範,儼然已經是一個成熟的一家之主了。


    陳鶴看在眼裏,很是感慨,心道:被綁一次能有這麽大的進步,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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