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舟和謝容昭離開京城的時候,年紀並不算是太大。


    他實在是不願意再被皇帝壓榨了,生怕自己跟嶽父也似的,隻辭官不歸鄉,歇不了幾天還得再被皇帝給召入宮中做事。


    所以,他得了恩旨之後,就馬不停蹄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老家。


    程皓都有些無語了。


    至於嗎?


    “父親,母親,你們不想守著孫子嗎?還有啊,老二還不知道您辭官的消息呢,妹妹和妹夫若是知道你們就這樣走了,那鐵定不能答應的。”


    程景舟頭也不抬,自顧自地整理東西:“她愛答應不答應,反正我是不在京城了。我都辛苦大半輩子了,我就想和你母親回鄉過清靜日子,你們也別來煩我們。”


    話是這樣說,但是程皓哪能真地就讓父親母親這樣回鄉?


    兄妹幾個一商量,還真想出法子來了。


    程皓的長子如今才中了秀才,今年不參加鄉試,要再等三年呢,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讓他出去走走看看,也能得父親教導,這可是既能讓兒子出息,又能在長輩身前盡孝的好事。


    除此之後,老二家的小姑娘還有妹妹家的二小子,一聽說要回老家,都樂顛顛地收拾包袱跟來了。


    程景舟還能怎麽辦?


    瞧著這幾個孩子一臉孺慕的樣子,那是說什麽也不能趕回去的。


    好吧,一起走。


    皇帝隆恩,派了衛隊親自護送程閣老回鄉,而且還送了一塊牌匾,那可是無上榮耀。


    就這樣,程景舟帶著謝容昭慢悠悠地回鄉了。


    老二家的小姑娘之所以一直跟在謝容昭身邊,那是因為這孩子從小就討喜,但偏偏她母親不待見這個女兒,一心想要兒子,謝容昭又不好過於為難兒媳,便幹脆將孫女帶在身邊教養了。


    要知道謝容昭如今可是正一品的誥命夫人,哪怕是程景舟辭官了,但他身上還有正一品的虛銜呢,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了。


    有這樣的祖母親自教導,日後小丫頭的婚事也錯不了。


    程家老家早就已經翻修過兩回了。


    如今的程家老宅比幾十年前更大。


    五進的大宅子,還帶著東西跨院,家中有一部分老仆,還有程景舟他們此行帶過來的人手,也足夠用了。


    當初程父過世時,程景舟和謝容昭都回來守孝,時間還不是很長,家中老仆也還能認出他們來。


    至於程母,如今的太夫人,則是一直在老宅養老,自程父過世後,她便堅持留在老家,也不讓程景舟他們回來,隻說自己身邊有人照顧,無需他多費心。


    事實也的確如此。


    程家的小輩們不少,一人一天過來轉一圈,差不多就得一個月了。


    再加上這裏有程景舟和謝容昭特意安排的嬤嬤丫環們,自然也就無需擔心了。


    如今他們回來了,程太夫人也高興了,再看到沒有什麽印象的曾孫曾孫女,恨不能都抱過來親香親香。


    “回來了好,回來了好呀!我這個老婆子還能再幫著你們帶帶孩子呢。”


    程太夫人的身體一直很好,如今一日三餐也很規律,無病無災的,再加上心情好,自然就瞧著年輕。


    “昭昭呀,快過來,我帶你去看看我自己種的那些菜,那西跨院兒一直閑著,我便讓人開墾出來,種了些菜,咱們自己吃也挺好。”


    其實程家哪裏需要太夫人親自種菜?


    不過是看她實在是太閑了,所以故意找些事情來讓她打發時間罷了。


    “母親如今不養花了?”


    “養呀!那些花花草草的也得侍弄,我自己也閑著沒事兒,就再種些菜。如今你們回來了,正好,咱們一大家子人也夠吃了。”


    程景舟回鄉,這一路上沒少被各地的官員們接待奉承。


    如今回到高陽縣,同樣的,也有縣令親自到城門口去迎接。


    沒辦法,誰讓人家曾是首輔大人呢。


    程景舟和謝容昭夫妻二人安置好,又陪著太夫人說說話,之後便早早休息了。


    年紀大了,一路上舟車勞頓,不服老不行呀。


    程景舟這些年為官,坐著的時候多,哪怕是他有習武的習慣,可仍然落下了腰痛的毛病。


    所以謝容昭在休息前,還是給他小心地推拿了一番。


    次日再醒來,兩人都精神弈弈的了。


    “不錯,昭昭的手法還是這樣好。我這又感覺身輕如燕了。”


    謝容昭沒好氣地罵他:“年紀大了,可不許胡來!”


    程景舟嘿嘿笑了兩聲,討好道:“放心,我這大半輩子在家都是聽你的話,指定不能亂來。”


    夫妻二人去給太夫人請安,然後陪著太夫人一起用了早膳,說了會話之後,幾個小輩們都過來請安了。


    程太夫人挨個問他們休息得如何,又問他們有什麽地方不適應,之後就趕緊讓他們去吃飯。


    謝容昭和程景舟在家裏歇了兩日之後,便去他們的幾處莊子上看看。


    他們在高陽縣有兩處田莊,這其中有程父留下來的,還有一處是程景舟後來置辦的。


    至於謝容昭置辦的,基本上都在京城除近,後來又在府城也置辦了一些產業,如今有人打理,她倒也無需操心。


    謝容昭還挺懷念小時候跟著四哥上山亂跑的,那個時候多好呀,無拘無束的。


    夫妻倆把幾個孫輩都扔在了老宅,由老太太幫忙看顧著,他們直接在莊子上住了五六天的清靜日子。


    程景舟原本是不會種地的,隻是後來做過戶部屯田司的郎中,又去過北地,親自考查過,所以對於這些事情還是懂的。


    隻不過懂是一回事,親自上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隻是看著農人們在田裏勞作,自己沒跟著去添亂。


    至於謝容昭,她是真不會幹農活,但是她女紅好呀,這幾天閑下來了,就坐在院子裏,聽著程景舟舞劍的聲音,慢悠悠地給他做寢衣,偶爾還抬頭看一眼,免得他動作太大再傷了腰。


    好多人都覺得程景舟不應該這麽早退下來,至少還可以再緩五年。


    但是程景舟不是那種戀權的人,他還想著好好跟妻子一起享愛生活呢,不能一直都隻活在那些算計和政務裏。


    他不缺錢不缺名,現在這樣,不比整日勞於案牘要舒坦嗎?


    日暮落下,夫妻倆正好視線對上,不約而同地笑一笑,原來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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