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我隻在書上見過。


    說是場麵極為陰森恐怖不說,在場生人無論是誤闖還是無意,輕則三魂七魄少一魄,重則永墜鬼道,再無輪回。


    而且期間狂魔亂舞,淒厲嘶吼之音不絕於耳,簡直讓人如墜人間煉獄。


    就在我做好準備迎接這場聲勢浩大的衝擊之時,不曾想卻——


    什麽也沒發生。


    看著安靜如初的屋內,我眨了眨眼,一度懷疑哪裏出了問題。


    直到我看見師父嘴角揚起的笑意,才將一顆心安放了下來。


    “陳四,你的百鬼夜行呢?怎麽著光打雷不下雨是吧?”我毫不客氣的諷刺道。


    陳四卻沒有搭理我,亦或者說他現在已經無暇顧及我。他隻是難以置信的直接吹響了鬼笛,不得不說那笛聲真的難聽至極,而笛子的尾部更是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黑霧。


    黑霧像是長得翅膀一般,綿延千裏從屋外的窗戶一直飄到了我們肉眼不可見的遠處。


    “師父?”看著這一幕,我有些擔心。


    方才也是這陳四操控黑霧,這才把孟朗月傷成這樣的。


    那現在這……


    “無妨。”師父依舊師父篤定。


    聽了師父這話,我雖滿腹疑惑卻也安靜的等著。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結果竟然真的跟師父說的那樣,依舊什麽也沒發生。直到陳四自己氣急敗壞的將鬼笛摔在地上怒喝道:“你到底是誰,這是不是你搞鬼的?!”


    “不,怎麽可能,你怎麽會有這麽大的本事。”


    麵對陳四這前後不一的矛盾說辭,我很是嘲諷:“陳四你自己技不如人,就見不得我師父有本事是嗎,真丟人。”


    “你這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麽,你以為自己在的是什麽地方。你以為身邊的人是……”


    可惜陳四後麵的話,尚未徹底說出口,就被師父打斷:“七星變化無窮,體樣相同人未識。四維八幹十二枝,博換化身百千億。我說的對嗎?”


    這話的意思我聽得一知半解,隻知道我師父說的應該是傳聞中的七星陣。


    陳四卻像是受到了什麽重創一般,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的幹幹淨淨:“你,你怎麽知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陳四你跟你背後的人很聰明,懂得利用天時地利來造就七星陣。但是你們忘記了一點,七星陣雖然變幻多端,難以掌控但隻需要記住,犯了凶星會有凶禍,應了福星則能帶來福氣即可。”


    “這也正是七星陣最大的精髓,萬變不離其宗。”


    陳四越聽麵色越發慘白,仿佛師父說的不是話,而是一把把銳利的尖刀,狠狠的紮在了陳四的心間。


    “可是,你,你……”陳四因為太過激動極度噎語,說話斷斷續續。


    讓我完全聽不懂他究竟要說什麽。


    於是乎我隻好將目光投向了師父,沒想到師父很淡然:“我怎麽會有時間改變七星陣對嗎?”


    “沒錯!”陳四像是突然緩了過來,終於連話成句道:“從剛才一直到現在你都在這,怎麽可能有時間改變七星陣呢?”


    “除非你壓根不是人。”說出這話的時候,陳四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我。


    仿佛特別期待看到我會是什麽表情。


    不過我並沒有如他所願,非但沒有露出震驚的表情,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陳四你是不是腦子有泡,我師父自然有我師父的辦法,比你厲害的都不是人嗎?”


    可我在說話的時候,卻全然沒發現。師父其實也一直看著我,直到聽完我的回應後,他才暗中鬆了口氣,隨後拿出手中的黑色符咒:“我是靠這個。”


    “黑色的符咒,你既然能用黑色的符咒,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已經是陳四第三遍問這個問題了。


    師父沒聽煩,我都聽煩了,直接將其打斷道:“師父,你既然破了他的七星陣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鎮上了?”


    師父點了點頭:“是。”


    “那王昊也不會有事了對嗎?”我再問。


    師父斜睨了陳四一眼道:“當然。”


    “既然如此師父我們還留在這,跟這個神經病浪費什麽時間?”我有些無語的反問道。


    師父:“……”


    陳四也是一臉呆愣。


    “陰陰,那他該怎麽辦?”最終師父還是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而我則是早有準備道:“交給孟道長啊,這人是他們茅山的餘孽,交給他們茅山處理最為妥當。而且師父你也說了孟道長休息下會沒事對吧?”


    師父點了點頭,算是讚同我的話。


    我便再接再厲道:“那我們隻需要將這陳四打的半死不活,然後捆綁在這留下一封書信給孟道長,這事不就解決了嘛。”


    師父看了看我,才勉強道:“像你這麽說,好像也沒問題。不過……”


    我因為角度的問題,所以沒有發現此刻師父的眼神早已沒了往昔的溫暖,而是一臉蕭肅澀骨的殺意:“不過他和這附近的東西,想要解決還需要點時間,陰陰你要不出去等師父片刻,順便把給孟道長留的書信寫好如何?”


    “我一個人嗎?”說實話離開了師父,我心裏還是有些發怵。


    師父卻了然道:“別怕,你就坐在院子那些,師父不關門但用符咒暫時封住你的耳朵,你背對著師父坐。”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隔離,這樣還不行嗎?”


    聽著師父這話,再瞧了瞧他的神色,我知道此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所以點了點頭算是應答。


    而與此同時陳四突然張嘴,很大聲的像是要說什麽。


    然而師父卻在下一瞬封住了我的聽力,我怔了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師父卻笑容溫暖的走過來,如同往常一樣攬過我的肩,將我送到院子裏的桌椅上又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信紙。


    這時我才明白原本,師父行動如此迅速。


    不過這事我已經答應的事情好像早一點,晚一點也沒什麽關係。


    隻是陳四到底要跟我說什麽呢?


    趁著師父轉身離開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偷瞄了一眼,發現陳四正張牙舞爪的似乎要跟我比劃什麽。


    可下一刻,師父的突然回頭,卻讓我不得不趕忙將頭扭了回來。


    同時為了害怕再次出現這樣的尷尬,我後來一直都不敢再回頭,而是認真老師的開始書寫給孟朗月的書信。


    我把書信盡可能的寫的仔細些,這樣一來孟朗月醒來後,也不會有太多的疑惑,當然另外一方麵我是擔心,師父那邊尚未辦妥。


    我要是再貿然回頭又想剛才那樣,那可就尷尬了。


    誰曾想我這還沒寫完呢,師父的聲音便傳來:“陰陰,還沒好嗎?”


    “啊……馬上就好。”說完這話,我猛地反應過來:“師父我可以聽到了,你恢複我的聽力了?”


    師父聞言揉了揉我的頭,溫和的笑了笑:“不然呢,為師隻是暫時封住你的聽力,又不是損壞。行啦,快些寫好我們離開這吧。”


    有了師父這話,我很快寫完了收尾,同時將信塞入了信封之中。


    隨後問了問:“師父,孟道長還不知道我們住哪,需要留給地址或聯係方式給他嗎?”


    “你想留嗎?”師父問道。


    我認真的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師父這茅山的人,除了孟道長那樣,還有陳四這種人咱們還是少招惹為好。”


    說完我將信封放到了孟朗月的身邊,再抬頭看了一眼,已被五花大綁奄奄一息的陳四,想了想還是補了句:“墳我給你挖了,所以錢我也不退給你了。反正給你,你肯定不會幹好事。”


    說完我還沒等陳四回應,便麻溜的跑到了師父身邊,當然事實上陳四估計也回應不了我。


    師父瞧著我害怕的樣子,嘴上嫌棄的說了句:“真慫。”


    可行動上卻伸手扶住了我,示意我看路別摔著。


    我樂滋滋的看著口是心非的師父,就在我們兩人快要走出這個鎮上的時候,我才猛然想起:“師父,那個陳方怎麽辦?他可是鬼,萬一他掙脫定身咒來救陳四怎麽辦?而且這個鎮上的人都是鬼,都死了我們是不是要報警啊?”


    不然我跟師父這樣離開,恐怕會招惹禍事吧。


    “陳方不可能逃得了,孟家小子的定身咒還不至於那麽差。至於你說的鎮上……”師父沒有說話,而是揮了揮手將那些稀薄的白霧徹底打斷:“你再仔細看看我們到底在哪。”


    我半是懷疑半是認真的,看了師父一眼,隨後朝前望去。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的我差點從這裏掉下去,因為我們所在的地方非但不是什麽相鄰的小鎮。


    還是一處雜草叢生的墳山,看著這密密麻麻,新老不易的墳墓。


    我牙齒忍不住打顫道:“師,師父,我們,我們怎麽會在這,這啊。”


    “鬼遮眼。”師父將我扶穩隨後才道:“我們被陳四鬼遮眼引到了七星陣中,而這便是萬裏墳地,也是七星陣所築建的位置。”


    “萬裏墳地。”我聽著這個熟悉的地名,忍不住喃喃自語,隨後我突然想起了什麽詫異道:“師父!你該不會是說,不久前新聞報道的那個,被挖掘出來的幾百個古墓群吧。”


    因為那古墓群的名字太複雜,為了省事我們當地人就稱其為萬裏墳地。


    師父聞言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那個地方。”


    我一臉震驚:“師父那距離我們鎮上可有兩個縣城呢,我們是怎麽過來的?”


    “走過來的啊,你不覺得自己腳疼嗎?”師父依舊一臉風輕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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