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劉祜一直都在借著樹木觀察著沈從容一行人,但在他們殺周途安的時候,分身劉祜卻沒有出手幫忙,隻是看著。乃至於在他們調息之時,分身劉祜也隻是在看著,沒有任何出手的意思,仿佛沈從容他們並不是敵人一般。


    在封牧歌從調息中醒來後,分身劉祜收回了觀察他們的目光,揮了揮手,四座峰腳下到峰頂的樹木全都讓開了一條路,一條可以直通山頂的路。然後分身劉祜便入定了,任憑大雨打在身上也不為所動,等待著沈從容他們上來進行最後的一戰。


    封牧歌醒來後,看到沈從容和韓渠之間似乎剛說完什麽,起身活動了一下,走到沈從容旁邊道:“先生,我已無大礙,是繼續往下走還是?”


    沈從容道:“還有一些事情不甚明朗,現在周途安也已經死了,沒有了蟒蛤魔音,也無需太過擔心,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而且周途安耗費了我們太多的精力和法力,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恢複,慢慢的往下走吧,如果我們現在退下去,妖孽下山,玉田鎮的村民們怎麽辦?”


    封牧歌點了點頭道:“好,尊先生令。”


    又歇了一會兒,三人向四座峰方向走去。離開之前,沈從容回頭看了一眼周途安的屍體。周途安已經現出了蟒蛤真身,整體是蛤蟆的樣子,背上是蟒鱗,有著蟒尾,原本應該是蛤蟆頭和蟒頭兩個頭,不過其中一個早被天雷炸掉,剩下的這一個也被封牧歌刺穿了,身體也已經成了兩半,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是沈從容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看到屍體的樣子,又打消了這個疑慮,向著四座峰走去。


    在三人下了三座峰後,兩根藤蔓出現,將周途安的屍體拉走了,隻留下了一地的血液,被大雨衝刷著。


    因為疑惑實在是太多,所以在下山的時候沈從容對韓渠道:“子悅你覺得有什麽問題一個一個來說,我們慢慢來分析,看看能不能解開其中的謎團。”


    韓渠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問題順序,然後從第一個問題開始問道:“蟒山並不是個荒山,這裏植被甚多,野果山泉樣樣不缺,更何況村民們時長上山捕獵,不說妖孽,起碼也該有很多的動物。可是從我們上山到三座峰,我們什麽都沒見到。隻在一座峰頂見到了一隻小妖,二座峰頂|我們步入迷陣,其中也都是由陣法操縱的小妖,三座峰上隻有一個周途安,哦對,二座峰上還有一條可以破陣的小金蛇。可是除此之外,我們什麽都沒見到過。這也太奇怪了,要知道三座峰對於村民們來說已經夠遠了,他們應該不會上到四座峰來打獵,那前麵三座峰上的動物呢?”


    沈從容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的確,正如韓渠所說,村民們若想要一天往返還打到足夠的獵物的話,絕對不可能上到四座峰,可前麵三座峰上卻什麽都沒有,甚至於二座峰頂還有迷陣,也沒有什麽村民誤闖的消息,實在是解釋不通。


    少傾,沈從容道:“這的確是個疑點,不過也能解釋得通,周途安他們在蟒山上肯定有所圖,而他們在蟒山上的事情也不會瞞過所有在蟒山上的生靈,我們上山,找到那些小妖或者有些靈智的動物,肯定可以知道一些他們的事情,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去避免這些事情。他們畢竟是大妖,利用小妖們去找到那些動物的首領讓它們離開前幾座峰還是很簡單的,不從的吞吃了便是。不過那條小金蛇,倒是一個我不太理解的疑點,它知道二座峰上的大陣如何破解,它能夠感應到周途安的位置,很明顯它是具有靈智的,而且它與周途安一夥一定不是一路的,它的背後肯定還有其他的人,如果能找到那些人,應該就能解釋那些動物的事情,也就能知道周途安他們在蟒山上到底是為了什麽了。”


    韓渠接受了這個答案,繼續問著第二個問題:“二座峰上的大陣應該不是周途安所布,不然以周途安在三座峰上的表現,他肯定會親自來偷襲我們,那麽就很有可能是周途安背後之人布下的陣法,可是這個人始終沒有出現在我們麵前,包括周途安身死,甚至在你們打坐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周途安可是蟒蛤,若是給周途安成長起來,其蟒蛤魔音可是能夠弑神滅魔,如此得力的手下,就這麽看著他死在三座峰卻不為所動,是不是太過奢侈了?”


    沈從容道:“的確,周途安未來可期,他們就這麽放任他死在三座峰,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們在蟒山所圖的東西比周途安更重要,可是,有什麽東西會比蟒蛤更重要呢?”


    韓渠道:“也許,他們可以讓周途安再活過來?”


    沈從容瞥了一眼韓渠道:“都不能讓人複活,如果有什麽可以讓人複活的話,早在六百年前就被用來複活他們的人了,還會放到今天?”


    韓渠卻覺得並無不可,回道:“六百年前的記載都和我們發現的那些記載不相符合了,誰知道蟒山當年是不是藏了什麽可以複活人的東西,隻不過他們沒拿走罷了。”


    沈從容搖了搖頭道:“絕不會,當年都沒能拿走的東西,今天憑這些妖孽就想拿走,那也太無能了。”


    韓渠覺得沈從容說的很有道理,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道:“可除了這個,還有什麽會比蟒蛤更重要呢?”


    沈從容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看了一下三座峰頂道:“雖然不能複活,但是我記得有一種血肉傀儡的東西,如果他們會這種法門的話,那他們不管周途安也就說的過去了,聽話的血肉傀儡可比不聽話的周途安有用多了。”


    韓渠道:“周途安的屍體還在上麵。”


    沈從容沒有過多猶豫,說道:“是我疏忽了,沒有想到這種可能,必須回去毀掉。”


    韓渠道:“我去,你們先上四座峰。”


    沈從容搖了搖頭道:“不,一起去,如果上麵有其他妖孽,你尚未恢複,怕有危險。”


    韓渠知道自己此刻還有一個尚未恢複的身份,沈從容說的也有道理,隻能同意一同前去。


    飛奔回三座峰頂,周途安的屍體果然不在了,隻剩下了一些尚未被雨水衝走的血跡。


    沈從容錘了一下手掌歎道:“唉,還是慢了一步,若是早些想起來就好了。”


    韓渠安慰道:“先生不必懊悔,他們定然還在蟒山上,說不定四座峰上就藏著我們想要知道的答案呢?”


    沈從容閉上雙眼,平息了一下心情道:“子悅說的是,走吧,去四座峰,希望上麵可以找到我們要的答案。”


    四座峰山腳下,沈從容三人看到了那條直通峰頂的道路。


    韓渠看著道路道:“這,看來對方已經做好了準備,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埋伏了。”


    沈從容道:“有沒有埋伏都要上,我們沒有退路了。”


    踏上通往峰頂的道路,沈從容已經感受不到那種被監視的感覺了,向封牧歌和韓渠確認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從我們下三座峰開始,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就不見了?”


    封牧歌點了點頭道:“是的,從我結束調息開始,我就沒再感受到那種被監視的感覺了。”


    韓渠也予以了確認。


    沈從容道:“看來,對方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這峰頂上,就有我們想要的答案了。”


    韓渠看了看道路兩邊的情況道:“也不一定吧,這四座峰上我也沒看到有什麽動物的樣子。”


    “上了峰頂就知道了。”沈從容不做無謂的辯論。


    走到峰頂,一個紫衣人坐在一塊石頭上,任憑大雨打在身上也是一動不動,對沈從容等人的到來像是一無所知一般。


    沈從容上前一步道:“你就是劉祜和周途安背後的人吧,也是引發妖亂、蛇害的人吧。”


    紫衣人沒有回頭,但聲音傳了過來:“啊,周途安背後的人,引發妖亂、蛇害的人,你可以認為就是我。”


    “可以認為就是你,什麽意思?”沈從容注意到他話語中的問題。


    紫衣人站起身來道:“沒什麽意思,因為的確是我。”


    “嗯?”沈從容有些疑惑了。


    紫衣人伸出雙手,兩杆短槍飛到他手上,握著短槍轉過身來,紫衣人道:“來吧,殺了我,一切就都結束了,或者被我殺掉,一切繼續。”


    一道閃電劈過,照亮天地,沈從容看清楚了對方的臉龐和衣服顏色,眉毛一挑道:“紫衣,劉祜的臉?”


    沈從容像是想通了什麽關節,道:“牧連鎮外死去的那個分身劉祜背後的紫衣人居然是真身劉祜嗎?我還以為還有其他人呢。”


    紫衣劉祜愣了一下,笑道:“沒錯,就是我,所以來吧,殺了我,或者被我殺,終結這一切。”


    韓渠覺得有些不太對,這個紫衣劉祜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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