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寫作業時,一直被鎖在抽屜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頓時,什麽其他的思緒都跑得無影無蹤,心中一陣驚悸。


    待我反應過來,平息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心慌,默念那隻是一個短信的聲音。


    深吸一口氣,拉開抽屜,我拿出手機,發現林可兒發了幾張照片。


    這一看我頓時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瞬睜大。


    那竟然是鄭新光給我放煙花的照片。


    我和鄭新光兩個人手牽著手,看著煙花的情景。


    我立時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林可兒什麽時候都已經將手伸向我生活的方方麵麵了?


    明明我們都身處在郊外,竟然也能被她拍到?


    她到底拍了多少關於我的私密的事情?


    這時候林可兒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一下又一下。


    我看著這個照片心中實在是害怕了,又不知道該怎麽應付林可兒,我本能地不想接通這個電話。


    怕這個電話給我帶來驚天噩耗,但是我知道對方電話裏人恐怕是沒有耐心,她那裹挾著惡意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向我炸了過來。


    心念電轉間,我知道,必須接這個電話。


    手抖著接通電話,林可兒卻直截地向我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將視頻放出去?”


    我緊緊握著手機,一時失去了抵抗的言語,無助又難受。


    跟鄭新光一起看煙花的快樂一下就被衝散了。


    我沒想到林可兒竟然有這種本事,能把我們之間的種種互動觀察得明明白白。


    之前我鴕鳥似的不願去想視頻的事情,甚至林可兒沒放出來我還有些慶幸,可如今,這一通電話一下擊碎了我的僥幸。


    將我的黑暗麵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讓我再一次看到我究竟是有多麽不堪。


    她說這話清楚地告訴了我,她一點也不怕把這個視頻放出來。


    林可兒給我下了最後通牒:“我之所以給你自己離開的選擇,不是因為我善良,而是因為視頻涉及到我未來的公公。但如果你不知趣的話,我就不會有顧慮了。”


    說完她就冷笑著掛了電話。


    我看著電話呆了半晌,徹底沒了心思寫作業,心裏滿是恐懼和彷徨。


    林可兒從來都不是在開玩笑,這個把柄攥在她手裏,想必她能夠好好地利用起來。


    我怕我到時候,已經不是會陷入深淵,而是經此一舉我是徹底埋葬在深淵中,再也出不來了。


    我心裏害怕得厲害,背上直冒冷汗。


    想著隔壁我媽還在勞累疲乏地睡著,我一想到她也有可能看到這視頻,頓時心裏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心。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事都做不好了。


    林可兒出了一記大招,她先是將鄭新光和我看煙花的照片發給我,明確地表示出她控製我生活的方方麵麵,再一步也提出了發布視頻的危險,想進一步逼我離開鄭新光。


    可是我經曆了這些,感到鄭新光對我的濃濃愛意,我實在不想再一次放棄對鄭新光的愛了。


    我覺得我不該離開鄭新光,但是林可兒的威脅又是實實在在的,我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下午我去陶姐的店裏幫忙,陶姐看出了我有心事,向我問道:“娟子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因為這半天裏我賣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好幾次說錯了價格,陶姐就看出來我的不對勁。


    我搖了搖頭,接著又忍不住想,如果陶姐遇到這種事情,她又會怎麽做?


    陶姐見我不願多說,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就去忙她的了。


    我內心一陣糾結,攥著花,花刺刺破了手指,露出了滴滴血珠。一如我現在前方的路,荊棘遍布,稍不注意就滿是血霧。


    我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在吃飯的時候下定了決心,向陶姐問道:“陶姐,如果一個有錢有勢的人,手上捏著我很重要的把柄,我應該怎麽做?”


    陶姐這時候聽到我的話,沒有急著回答,從旁邊拿了一壇桃花酒傾倒下來,喝了一口給出了答複:“這個世界是很不公平的,沒權沒勢跟人根本鬥不起。但是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當自己真的被逼到絕路時,就盡快放手一搏,反正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失去了。”


    我聽到這話頓時一愣,我覺得陶姐說出了事情的本質。


    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如果不是麵臨著絕望,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力量。


    之前經曆的一幕幕上演,我想起了郭向強對我的嘲笑、對我媽的謾罵,就因為他爸是村長,他有錢,所以他可以橫著走,甚至還去巴結上李凱。


    而李凱他作為一個小混混,雖然沒錢,但是他有的是理他的那一夥人,在學校不知道給我和陳曦找了多大的麻煩。


    但是我和陳曦當時都忍下來了,沒有與他反抗,陶姐的話無疑給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如果放手一搏的話,我會不會可以為自己目前的絕境找到一線生機呢?


    這時陶姐又說道:“如果你不想拚個魚死網破,就留點後路。尋找時機,伺機而動。”


    我聽完她的一席話,很是受教。


    目前對於林可兒,我確實不能跟她硬碰硬。


    我想我應該找機會去尋找她手段的破綻,敵不動,我應該要先動。


    就這麽想著,我的內心突然開闊了一些。


    陶姐指點完以後卻沒有接受我的道謝,隻是平淡地笑著對我說道:“來接著吃飯。”


    我點點頭,吃起飯來。


    之前我因為林可兒的威脅一直沒有胃口,現在那些擔憂完全消失了,我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覺得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想如何應對林可兒。


    因為雙方都沒有了什麽擔憂,這次飯吃得賓主盡歡。


    吃完飯以後陶姐看到我又恢複了原先的狀態,開始積極地賣花,不禁有些寬慰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你是一個極具可塑性的孩子。”


    我聽著心裏有些不好意思,在外麵賣花更加賣力了,一整天都精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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