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她剛喝完中藥,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淩涵,聽說你回英國了,我好想你。”


    淩涵原本不想回複的,可對方又發來一條信息說:“我知道你的住處,可以去看你嗎?”他還真是神通廣大,連淩涵住在哪兒都了如指掌。看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對淩涵的暗中觀察。淩涵怎麽可能會讓他來自己的住處,心想:“是時候該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泰晤士河邊,戴先生一個人對著渾濁的河水抽煙,他還是那麽氣質迷人,隻是一切已不再是從前。


    淩涵走近他的身後。“你還好嗎?”他不必轉身,已聞到淩涵身上的味道。


    “你還關心我嗎?”


    “你一直是我最在乎的人。”


    淩涵注視眼前這座城市,沒有看他。他低頭抽煙,吐出的煙霧緩緩上升,淩涵覺得他好像又老了一點但又掩蓋得很好。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第一次在這裏擁抱彼此嗎?”戴先生想和她一起回憶從前的美好。


    “我看到網上那些內容了,”淩涵沒有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而是直奔主題,“你怎麽可以如此虛偽?”


    戴先生抽了一口煙:“上流社會就是這麽虛偽,以後你進入這個圈子也會變成這樣。”


    淩涵堅決答道:“我不會。”


    戴先生嗬嗬笑兩聲:“你還是那麽單純。”他又吸了一口煙。


    “你為什麽沒有來機場,是不敢嗎?”淩涵問起幾個月前的事情。


    戴先生摁滅了煙蒂:“你回國後,我每天都在想你,經常來這兒回憶我們的從前,有時候對著你的照片一看就是整個晚上。”他沒來機場見淩涵,可能是不敢,可能是沒臉,也可能是工作太忙。總之,他沒有為淩涵送別。


    淩涵“哼”了一聲,說:“其實你隻在乎你自己。”


    戴先生沉默片刻,說:“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紅顏知己,一直以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淩涵不想聽他說這些:“我來……是想和你做一個徹底的了斷,請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她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戴先生非常誠摯地告訴她:“你是唯一走進我內心深處的女人。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可是造化弄人。”神情果然很忙很累很受傷。


    “我有男朋友了,我們感情很好。”淩涵說出這句話時,心情並不輕鬆。


    戴先生十分詫異,終於轉過身來看淩涵。這個曾經令他心旌搖蕩的女子,比從前更清瘦了,也更成熟了。淩涵的目光很冰冷,始終看向別處。


    戴先生激動地說:“是不是那個韓峰?他怎麽能跟我比?”


    淩涵脫口而出:“他將來一定比你強!”


    戴先生不甘心:“你是我心中默許的妻子。”


    淩涵冷笑一聲:“你的光環依然存在,你可以選擇其他的女人。”


    “我就是要你!”


    “你放過我吧!”


    “絕不可能。”他的眼神堅定而可怕,“隻要你活著一天,我就要定了你!”


    每次她一看到戴先生的這種眼神,心裏就害怕。淩涵氣得滿眼淚水,一把推開他,“我恨你!你當初不敢來機場見我最後一麵,現在卻又來和我說這些話。我恨你!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關係,從今天起,我不想再看見你。”


    “其實那天我去赴約了,我看到你站在橋上,當時我真的很想下車去找你,可是我真的沒有勇氣。我怕你會說出決絕的話來,所以我不敢去見你。”


    “我不信!”


    “我要讓你再愛上我一次,不管用什麽方法,我都要你再次愛上我。”


    “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淩涵,無論生與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淩涵幾乎是喊出來的:“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過我?”


    戴先生漸漸走近她,說:“我不會讓你死。我要你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做我的鬼。”


    淩涵流下了眼淚:“你左右不了我的生死。你信不信我當著你的麵,跳進這條河裏!”


    戴先生大驚失色:“不要,你別激動。你想想從前我對你的好,就知道我一定不會傷害你。”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淩涵邊哭邊喊道,“你一次又一次令我失望,我的心被你傷透了。是不是要把我逼死你才開心?”


    “我隻是想給你更多的愛,我愛一個人有什麽錯?”


    淩涵爬上河邊的防護欄,說:“我要你答應我,從此不再騷擾我和韓峰,不然我就跳下去!”


    戴先生徹底慌了:“淩涵不要做傻事,你下來。”


    “我不,除非你發誓。”淩涵哭著說。


    “你先下來,你下來我就答應你。”


    “你先發誓,不然我就不下來。”


    “好好好,我答應你,從今往後,除非你召喚我,否則我不會再去打擾你。”


    “你發誓。”


    “我發誓,我保證。”


    淩涵哭著慢慢蹲下來,就讓這一切在這裏結束吧。從這裏開始,在這裏結束。


    那天戴先生把她從防護欄上抱下來的時候,她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她沒有說一句話,隻推開戴先生,獨自走開了。


    一輛車子尾隨在淩涵身後,車主坐在車內,怒目而視淩涵的背影。十字路口是紅燈,行人穿越斑馬線。淩涵是行人隊伍裏的最後一個,正當她走到路中間時,車主狠踩油門,撞向了她。


    一時間,馬路上所有的人都驚慌失措。有人打電話叫999,有人迅速拍下當時的車禍畫麵。場麵一度混亂,淩涵倒在血泊中失去了知覺。


    這仿佛是夢境,她整個人墜入水中,身體浮浮沉沉,隨著水流飄忽不定。忽然,從身體前後方向遊來兩個人,一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個抓住她的腳,隨即又拖住她的胳膊。兩個人一前一後拚命往兩個方向拉扯淩涵的身體。她像個手足被吊起來的提線木偶,身不由己,毫無力氣,任憑拉扯。那兩人搶奪著她的身體,誰也不肯放手,最終三人都溺水而亡。


    當淩涵醒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韓峰。他一直守護在淩涵的病床旁,看到淩涵醒了,他激動地喊來醫生。淩涵定睛一看,自己躺在醫院裏。醫生和護士都過來給她做檢查,男醫生邊記筆記邊向她提了幾個問題,她都能答得上來。


    “醫生,她怎麽樣?”韓峰急切地問。


    “她已經醒過來,說明脫離了危險期。不過病人現在很虛弱,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韓峰千恩萬謝,目送醫護人員離開。


    “淩涵,醫生說你沒有生命危險了,住院療養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嗓子有些嘶啞,問:“我怎麽啦?”


    “你被一輛車撞倒了,左腿骨折。幸虧有好心的過路人打電話叫來救護車,把你送進醫院。不然,後果真不堪設想。”韓峰依然心有餘悸。


    淩涵的左腿打著石膏,絲毫動彈不得,她在腦海中飛速回想,“我好像記得……”


    “以後啊,你可不能再到處亂跑了,出門一定要叫上我。”韓峰說著,將淩涵的手塞進被子裏,“我給你保駕護航。”


    淩涵對他報以微笑:“謝謝你,有你真好。”


    韓峰也對她微笑著說:“你不用擔心,有我在,我會照顧好你,直到你痊愈出院。”


    幾個警察過來做筆錄:“淩小姐,醫生說你醒了,我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韓峰說:“先生,能不能晚點再問,她剛剛蘇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


    警察說:“真的抱歉,但是如果可以,我們想現在就談談這個案子。因為有人拍了車禍現場的視頻發布到網絡上,這起交通事故已經引起很多人關注。”


    “好的,可以的。”淩涵虛弱地說。


    病床尾部下方有個搖把,韓峰握住搖把的手柄往上抬,床頭逐漸升起,淩涵坐起來回答問題。


    警察邊做筆錄邊問:“請問淩小姐,你還記得當時事情的經過嗎?”


    淩涵輕聲說:“我記得當時十字路口是綠燈,很多人都一起走過斑馬線,我走在人群的最後麵,然後一輛車子撞向我,記得當時我正前方的信號燈依然是綠色。”


    警察說:“好的。那麽你認識那個撞向你的人嗎?”


    淩涵大腦仔細回憶當時的畫麵:她走在斑馬線上,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左側,車子裏的那個人是安娜。沒錯,是安娜!


    韓峰見她緊鎖眉頭,就說:“你還記得那個肇事者的長相嗎?”


    淩涵心想:“這件事情一旦說出來,勢必會影響到戴先生。自從上次出了醜聞,他已經夠心煩了,再加上這件事情,豈不是更令他焦頭爛額?如果戴先生知道這件事情,他一定會和安娜立馬離婚。到時候,兩個孩子怎麽辦?唉,怎麽辦才好?”


    警察和韓峰都在等待她的回答。淩涵按著太陽穴說:“對不起,我現在想不起來,等我想起來了,再告訴你們好嗎?”


    警察說:“好的,我們下次再來。祝你早日康複,淩小姐。”


    “謝謝。”淩涵點頭微笑說。


    韓峰送警察出去的時候,順便問了一句:“當時有人拍到車禍現場,我想你們可以從網絡視頻上查到肇事者。”


    警察說:“你是對的。但詢問當事人,也是我們辦案的必經程序。”


    韓峰與兩位警察一一握手:“祝你們早日找到肇事者。”


    “我們會盡力的。”警察珍重地說,鬆開手後又問,“她是你的什麽人?”


    韓峰答道:“女朋友。”


    其實,在淩涵昏迷的時候,警方根據網友提供的視頻查到安娜的車牌號碼。當警方找上門的時候,戴先生卻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麽事。他整天忙於公司事務,一點兒都不知道淩涵出了車禍。


    “先生,今天下午倫敦橋附近發生一起車禍。車主撞向一名華裔女士,然後肇事逃逸,我們查看網絡視頻,查到車主是您的太太。”警察將事情簡要描述了一遍。


    “什麽?你說我太太撞向一名華裔女士?”戴先生簡直不敢相信,他突然想到今天下午剛和淩涵見過麵,立刻問警察,“那位華裔女士叫什麽名字?”


    “那位女士叫helenling,是一個中國人,曾經在劍橋大學就讀。”警察根據戴先生的表情,似乎猜到他可能認識那位女士,“請問,您是認識她嗎?”


    戴先生簡直不敢相信安娜開車撞向淩涵。警察又問了一遍:“您認識她嗎?”


    “是的,我認識她。她是我的……”戴先生話到一半,說不下去了,想問卻不敢問,“她現在……怎麽樣了?”他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那名女士腿部骨折,大量失血,處在昏迷狀態,目前正在醫院搶救。”警察好像也看出戴先生的驚恐。


    戴先生五雷轟頂,他害怕淩涵會在車禍中喪生,急忙說:“幾位先生,我想去醫院看看她,請告訴我醫院的地址。”


    “可以的。不過我們要先和您的太太談一談。”


    戴先生和警察交談的過程,安娜躲在樓道裏全聽到了。她嚇得縮回房間,將房門鎖得死死的。


    “安娜,你出來!”戴先生暴怒地敲門,隻要核實這件事是真的,他非扭斷安娜的頭不可,“你給我滾出來!是不是你開車撞向淩涵的?”


    安娜在裏麵瑟縮發抖,她從來都是任意妄為,刁難別人成習慣了,卻不知道這回闖下大禍。警察找上門,這是要抓她蹲監獄嗎?她忐忑不安地想著,隨即想到一個自救的辦法——立刻打電話給公婆求救。


    “喂,媽!”安娜哭著在電話裏說,“你兒子要動手打我,他要殺我!”


    “你說什麽?什麽打啊殺的?”戴先生的母親在電話裏聽不清楚,焦急地問她,“你把話講清楚。”


    一聲巨響,戴先生一腳踹開房門,抓住安娜的手腕質問:“是不是你幹的?說!是不是你開車撞向她的?你嫉妒她恨她想撞死她,是不是?”


    “我就是恨她!”安娜的手腕被鉗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她想讓公婆聽見,有意放大聲音,“那個女人為什麽不去勾引別人的老公,為什麽要勾引你?”


    “你這個毒婦!三年前,你在網絡上逼得她沒有容身之所。三年後你又把她害得離職,逼得她到處找工作,還嫌不夠慘,還想開車撞死人家!你究竟要幹多少事才肯罷休?”


    “她被撞死也是她活該,我最恨這種勾引別人老公的女人!”


    戴先生一把扔開安娜:“她要是死了,你也會被抓去坐牢!”


    安娜跌在床上,破口大罵:“是她自己瞎了眼,硬要往我車上撞,又不是我要撞她!就算她被撞死了,也是她的報應。”


    “現在你的報應來了。”戴先生不聽她抵賴,一把將她拖起來,往樓下拽,“你自己去和警察解釋!”


    警察們看到一個穿著豔麗的女人被拖拽下來,也都很驚訝。


    戴先生對警察說:“你們把她帶去警察局,這件案子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警察一邊押著安娜進警車,一邊說:“女士,你有權請律師替你辯護,但是現在你必須跟我們回警局。”


    安娜在警局裏一再否認是自己開車撞向淩涵,警察出示視頻證據時,她知道自己逃不過去了。


    “那天,我喝酒了。”她低頭說。


    “那你剛才為什麽不說出來?”翻譯將警察的話一字一句的翻給她聽。


    安娜低頭無語,她絲毫沒有後悔,隻恨沒一下子撞死那個女人。她隻有一個辦法可以博取警察的同情。


    “那個女人是我丈夫的情人,她想拆散我的家庭,作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我隻是想保護我的家庭,保護我的孩子。”安娜說著,一隻手按住胸口,低下頭發出哭聲,“因為我的丈夫經常夜不歸宿,所以我就養成喝酒的習慣。那天我真的沒有意識,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那麽你撞向那位女士後,為什麽會駕車逃逸呢?為什麽沒有立即打電話報警?這兩天內,你也沒有來警局自首,這是什麽?”


    安娜一驚,仍然低著頭。她想可以借此向警察哭訴,為將來分割財產做鋪墊。


    “我太害怕了,不敢做任何事。我的丈夫經常威脅我,每當我做錯事,他就會動手打我。”她說著抬起手腕讓警察看,“你們看!這就是他今天對我家暴的證據!”


    “女士,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不管是對是錯,都將影響到你自身。”警察提醒她說。


    安娜被帶去警察局的時候,戴先生立刻去了醫院,當時韓峰正在手術室外焦急地等待。


    “淩涵怎麽樣了?”他心急如焚地問韓峰。


    “醫生說她失血過多,正在盡力搶救。”韓峰說。


    “什麽叫盡力搶救?”戴先生惱火地說,“說這種話就是不負責任!”


    韓峰也惱火起來:“這都怪你!要不是你約她出去,她怎麽會被撞成這樣?”


    正當兩個男人吵得不可開交時,一名護士從急診室走出來焦急地說:“病人急需要輸血,請問你們誰是o型血?”


    韓峰急得像個爆碳,他不是這個血型。這種危難時刻,上哪兒弄到與淩涵相匹配的血型!


    “護士,抽我的血!”戴先生解開襯衫袖子的扣子,匆忙說道,“我是o型血。”


    刹那之間,韓峰愣住了,為什麽自己不是呢?


    淩涵醒來時,韓峰並沒有立刻說出戴先生獻血救她並且繳納了全部醫藥費用的事情。他想等淩涵康複了一些,再說這件事也不遲。因此,住院期間,淩涵並不知道戴先生為她所做的一切。


    警察帶著安娜的口供,來到醫院找淩涵核實這件事情。


    韓峰立馬急了:“海倫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你們不能聽那個女人一麵之詞。”


    警察安撫他的情緒:“我們會公平處理的,所以我是來請淩小姐親自確認這件事情。”


    淩涵稍稍坐起來,說:“先生,我從前的確和戴先生交往過,但是當時他欺騙了我,他沒有告訴我他是已婚的事實。”


    於是,淩涵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警察聽完後,將筆錄本子合上,“好的,非常感謝您的配合。”


    淩涵急忙問:“如果我不追究這件事情,她可否免責?”


    韓峰瞪大眼睛望著她:“淩涵,你說什麽呢?她把你撞成這樣,你憑什麽放過她?”


    她隻是不想因這件事而連累戴先生,更不想讓兩個無辜的孩子受到傷害。她說:“我和他已經徹底一刀兩斷了,我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而引起糾紛。”


    警察說:“她已經承認那天是酒駕,所以即便你不起訴,她也要付出代價。”


    送走了警察,韓峰說:“你放過她,下次還會受到她的傷害。”


    淩涵說:“以前是我欠她的,從今天起,我和他們就算清了。”


    “那不是你的錯,為什麽你總是有那麽大的負疚感?”韓峰憤憤不平地說,覺得這很不公平,“人家差點把你撞死,她都沒有負疚感,你卻這樣維護那一家人。”


    淩涵歎了一口氣,心想:“算了,打官司,折騰不起。”


    她在醫院躺了足足兩個月,才把傷勢養好大半。這段時間,韓峰天天拿著保溫瓶來看她。每次都是燉好的骨頭湯,有排骨湯、豬蹄湯、魚湯,每天都是不一樣的補品,用韓峰的話來說——吃什麽補什麽。


    淩涵很聽話,每次都咕咚咕咚喝個精光。她的左腳被高高吊起,韓峰開玩笑說:“上海人管這叫腳翹黃天寶。”淩涵聽了噗嗤一笑。


    她沒敢落下學習,同學們也都很友好,經常發來慰問和祝福。這段時間,她通過自學,也能將考博的內容掌握個大半。


    期間,戴先生的父母打電話給兒子,要求他想辦法救安娜。戴先生起先不肯救,可是看看兩個孩子都還小,不忍心他們這麽小就沒了母親。加上父母苦苦哀求,他終於打電話給淩涵,希望她不要追究安娜的過錯。


    淩涵隻在電話裏說:“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檢查院一定會追求她的刑事責任,因為酒駕具有社會危害性,這是她必須要承擔的法律責任。”


    這個道理戴先生也懂,如果淩涵不追究,那麽事情至少會緩和一些。他很抱歉地說:“對不起,是我給你造成的傷害。我可以去醫院看你嗎?”


    淩涵沒有太多的猶豫,直接告訴他:“不用了,我有男朋友在照顧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天,淩涵醒來,發現床邊多了一束百合花,還有一隻果籃。她問護士這是誰送的,護士告訴她是一位華人先生來探視過病房。


    她看著這束百合花,見花裏有一張卡片,上麵寫著“i’msorry!”她沒敢將這件事告訴韓峰,隻說是同學送來的,隨即將卡片藏在枕下。


    韓峰是個體貼的男友。今天給她熬燉的是雞湯,韓峰說:“豬骨湯,你肯定喝膩了,今天咱們換雞湯喝。”


    淩涵聞著雞湯的味道,說:“好香啊,你燉湯的技術越來越醇熟了。”


    “是吧,我這都是為你學的。”


    “將來你一定是個好好先生。”


    “好好先生都會給老婆做飯菜。”


    “你陪我一起喝吧。”


    “我吃過了,你喝吧。”


    淩涵撒嬌說:“陪我喝一點嘛。”。


    韓峰舀出兩碗雞湯,兩人坐在病床上邊喝雞湯邊聊天。韓峰說出很多校園奇聞逗淩涵開心。真是黃連樹下彈琴,苦中作樂。兩個幸福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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