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時起,大臣們才意識到,這早已不是當年隻會搗蛋的大魔王了。當然就無節操愛捉弄人這點還是沒變,不過已無多少人再敢於背後議論他了。


    殷氏皇族普遍長相俊美,一般人難以與之媲美。可風昀不同,風小公爺風朗神俊。絲毫不輸殷姓皇族,從小便是京城各世家小姐夢寐以求的對象。


    風昀其人為人灑脫活絡,風度翩翩,氣度不凡,就是這節操不知被狗吃了還是丟到哪兒了。從來都是我行我素,完全就是一公子哥兒,吊兒郎當,很少有個正形。


    風昀比殷華煜大一歲,經沙場磨礪後整個人多了一種肅殺之氣。朝前無人再敢忽視他,從此也無人再認為他還是那個隻會搗蛋的帝都惡少。


    但凡隻要是他開口的意見建議,無人敢反駁。


    就算是最能說會道的諫臣,也能被他給懟得懷疑人生。


    十六歲,他自請出兵南蠻。帝王提前為他和太子舉行的冠禮,並為他取字淩雲。寓意心懷大誌,駕淩雲端!殷華煜字淩宇。他承襲父親的爵位,拿了九軍統符,便奔赴邊疆。


    這一去,便是三年。


    大殷自開國以來軍政分離,開國大將風家世代手握兵權。幾代皆忠良死節之臣,一直守衛大殷江山至今。無一人叛變,其心之忠,天地可鑒。


    翌日——


    “殿下,殿下您慢點兒!”


    “誒,快點兒快點兒!”


    殷華月在前麵跑,燈荇在後麵追得氣喘籲籲的。


    殷華月一襲桃紅色宮裙,輕紗流穗。裙擺上有用金線繡上的繁複花紋,清新而又不失奢華。


    今天早上她去東宮問殷華煜要皇宮的布局圖紙,還揚言要在早膳前走完整個皇宮。


    哪想殷華煜聽完她的話,笑得直不起腰。他用白符術帶殷華月鳥瞰整個皇宮。


    嚇得她差點從空中掉下去,喵的,也太、太太太大了吧啊!?


    大殷皇室古時傳下白符術。即為用沾有自己唾液的毛筆在白符上寫字,能做到一些簡單的法術。如開花,下雨,短時間禦空飛行等。


    不過,此術隻有曆位皇位繼承者可以學習。當然,帝子帝女成年後也可學習。不過,白符術威力極小,隻能小範圍內使用,不足以用於戰爭。


    鳥瞰整個殷宮,若說大小,大概有三個故宮那麽大。殷紅的宮牆、冗長的宮道、瓊樓玉宇、金磚紅瓦、紅纓飛揚。可謂奢華至極。


    當然,宮中也不全是閃得人眼睛疼的金瓦銀瓦。


    殷人除了愛黃金珠寶外,更愛花,愛禮樂書畫。


    因而,宮中時時仙樂飄揚,空氣中也常常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味兒。


    寬大的宮道兩側繪著繁複的神仙圖、寫意的文人圖還有濃淡相宜的山水圖。宮樓閣欄上懸掛的也多是華美的花卷,精巧的書法。隨風而揚。


    殷人愛花,愛楓宮中楓樹,各種花樹隨處可見。當然,最多的莫過於一種花。此花整體呈桃色,櫻色。似桃花,又似櫻花,這便是大殷的國花——殷花。


    此時正值春季,整座皇宮粉雲擾擾,花瓣飄揚,令人產生仿若置身仙境之感。


    殷華月驚歎的同時,也不忘拿出紙筆,寫寫畫畫。隻可惜殷華煜的白符術時間有限,又極其耗費精力。她隻畫了個大概,還是得自己走一趟。


    “公主!公主!您大早上消遣奴婢呢!?”


    “我這不是帶你修身養性嘛。”


    殷華月笑眯眯地拍怕小丫頭的肩,又往前走去。


    不知不覺拐到了一座深木色的閣樓前。閣樓被架得很高,由幾根長木將其托住,仿若飄在空中的空中樓閣一般。


    四角飛簷上斜,掛著許多金色的鈴鐺,鈴鐺下墜著殷紅的流蘇。叮鈴——叮鈴——


    殷華月發現右下角有一個長長的天梯通忘樓閣,她不禁好奇,順著天梯上了樓閣。


    看著殷華月上了天梯,燈荇一驚。玉清閣!這是長公主生前居所啊!


    陛下禁止了除風小公爺以外的任何人進入這裏!!!殿下啊,您怎麽這麽……


    !!!


    燈荇又急又怕,隻得原路折回去。


    去找太子殿下,對,就這樣!


    閣樓似乎是檀木所建,淡淡的檀香縈繞在鼻間。殷華月推門而入,精致的木桌、鏡台、碧色紗賬,看似是很久沒人住了。但屋子內極為幹淨,又像隨時有人來打掃一樣。


    她環顧了一圈,心想:這必是位身份尊貴之人的居所。


    “篤篤篤——”


    身後不緊不慢的響起一陣上樓的聲音。她一驚,急忙關上房門,退回到走廊。


    迎麵而來之人一身暗色錦袍,衣服看著花紋繁複又極其輕盈。墨發半束半散,束發的金冠上鑲著一枚顯眼的紅寶石。兩縷碎發墜與額前,這個人氣息溫和內斂。眉宇間,還有些許自家太子哥哥的影子


    這應該是某位皇子,問題是殷華月現在不知道。


    那人顯然是被突然出現的殷華月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複了鎮靜。


    “殷兒!嚇死你三哥了!”


    他輕吐了一口氣,責備的口吻中卻滿含寵溺。


    三皇子?我三哥?


    “三哥?……”


    “殷兒,你怎麽在這?”殷華君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這丫頭莫不是忘記了此處是禁苑吧?!也好……


    “額……我……”殷華月摸了摸鼻頭,我總不能跟他說我就是沒見過上來看看吧?!


    “殷兒,我們下去說吧。”


    “哦,好!”


    殷華月如得到赦免般嗖的一下從殷華君身邊穿過。


    她沒看到的是背後溫潤如玉之人瞳孔中倒映著她下樓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的一絲不舍,隨後又被陰鷙取代。


    殷兒,別怪三哥。


    殷華君一臉平靜地跟上她,在靠近她時,殷華君突然倒地。


    “三……!!!!”


    殷華月竟被撞了出去,整個人翻越了天梯,極速往下墜落。


    !!!不是吧!?我才來就要掛了?!什麽鬼啊!?


    殷華月內心在咆哮!


    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就是提前回去。她緊緊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彭——”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她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來人一襲玄衣,頭發一絲不苟地全部束起。棱角分明的臉龐有些曆經滄桑的消瘦,眼神淩厲,與常人顯得有些不一樣


    “臣——風大將軍嫡係風無言救駕來遲,請公主殿下恕罪!”


    “啊?沒事沒事,謝謝你啊。”她扶了扶狂跳的小心髒。


    “殷兒!殷兒!你沒事兒吧?!”


    隻見殷華君急急地從天梯上衝下來,一臉焦急,萬分真切。


    “三皇子殿下”風無言拱手行禮,眼底的暗芒一閃而過。若不是自己方才與無落到東宮殿門前聽到那丫鬟的話趕來,天齊殿下恐怕……


    三皇子,不得不防!


    “風小將軍果然少年英雄啊!不愧是風小公爺的表弟!”


    “三皇子殿下謬讚了。”


    殷華月神色複雜地看了她這位三哥一眼,又迅速望向別處。她不傻,看了二十多年宮鬥劇,權利鬥爭劇不可能想不明白。殷華君想殺她!!!


    若非是自己,還是從前那位養在深宮中天真爛漫的小公主,指不定現在還相信著這個衣冠禽獸呢!


    可是為什麽?如若他想奪權,殺了我也無濟於事啊。


    “三哥,殷兒沒事。倒是你,下次小心些才是”殷華月也不揭穿,笑眯眯地看著他。


    絕美的臉龐在晨曦下仿佛被渡上一層柔光。


    殷華君有些恍惚,心底的愧疚感一閃而過。也溫和地對她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殷兒……對不起!


    她轉身,眼底滿是冰冷。


    “殿下!殿下!您沒事兒吧?!”


    兩人還未到東宮,燈荇就急匆匆的跑出來。


    “我沒事兒,不信你看。”殷華月笑笑,在陽光下轉了一圈。


    “無言,回來啦?”這聲音極好聽。


    殷華月這才抬眸,又一位翩翩公子自東宮正門而出。不過,此人一身碧色錦衣,輕搖折扇,笑容溫和,怎麽看都與風無言這樣的冷麵軍人聯係不起來。


    “嗯……”風無言人如其名,不喜言語。能動手解決的事兒就絕不動口。


    “臣——風大將軍嫡係第二軍團將領水無落,見過公主殿下”


    “起來吧,起來吧,別拜,多繁瑣。”


    “是”水無落淡淡笑了笑,這一笑,更好看了。


    殷華月一怔,天!太帥了!


    又是風大帥,這老頭麾下怎麽盡是些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年輕公子啊?!


    西境——


    “啊欠!”


    正在看布防圖的風昀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不禁摸了摸鼻頭,誰在說我壞話?


    風昀皮膚白皙,鼻梁高挺。黃金比例分割的臉龐棱角分明,似不曾被邊境風沙侵蝕一絲一毫。


    他淺色的眸子略顯輕佻,三千墨發半散半束。明明軍甲輕裘加身,卻從他身上看不到半分邊關將領的樣子。


    “看吧,讓你別去境湖,你倒好,領著無冰他們一頭紮進水裏了。”


    此人姓唐名笙歌,子青煦,乃當今丞相長子。當年上了風昀的賊船來這邊關吃沙子,差點兒沒把丞相大人氣暈過去。


    “囉嗦,青煦,你這樣以後可怎麽嫁出去?”唐笙歌額頭已經青筋暴突了。


    風昀說話向來吊兒郎當,沒大沒小,絲毫沒有主帥的架子。


    唐笙歌雖然早已習慣了這家夥,卻每次聽完風昀說話都有種想打人的衝動。


    “要不是職級比你低,早就揍你了!”唐大軍師緊了緊拳頭。


    “啊?你嘀咕什麽呢?是不是看上本將軍的美貌與智慧了嗯?”


    ……


    “我說,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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