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寧眼眸沉沉的看著楚堯,仿佛要從他的表情中分辨出真偽。


    不過楚堯麵色沉靜,眼神也極其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聽她這麽說,隻淡淡地解釋:“哦,可能是我記錯了。總之,這個孩子很輕,身體不大好。”


    “這個你也能記錯?”江安寧懷疑的道。


    她的眼眸依舊沉沉的看著他,幽深的眼眸,像荊棘叢中的一團火,燒的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但是楚堯卻直直地對上去,沒有半分閃躲,平靜地說:“我隻關心你的身體,對那個孩子,你是知道的,我從一開始就不期待。所以,為什麽要記住她的事情?”


    他這個解釋無懈可擊,讓江安寧找不到錯處。


    但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猶如紮在肉裏的一根刺,不挖肉流血很難根除。


    更何況,從內心深處,她對楚堯早就不信任。


    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都不信,除非,她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好吧,但是我很想見到我的孩子,我現在可以下地走路了。可以讓我去看她嗎?我想去看看她。”江安寧要求。


    楚堯說:“可以,當然沒問題。不過你現在身體還是很虛弱,走過去恐怕有些困難,再過兩天吧!”


    “找個輪椅推我過去不就行了?都在一個醫院裏,又不是隔著千裏萬裏,至於這麽麻煩嗎?”江安寧說。


    楚堯道:“不是麻煩,是……。”


    “既然不是麻煩,就帶我過去,不要再廢話了。你這樣跟我解釋,我隻會認為是你不想讓我去看我的孩子,讓我更加懷疑,我的孩子已經不在了。”江安寧握緊拳頭,眼神裏流露出凶狠。


    像是楚堯一旦承認那個孩子不在了,她會立刻跟楚堯拚命。


    楚堯說:“怎麽可能,孩子就在保溫箱裏好好的待著,怎麽可能不見。怎麽,到現在你還不信我?”


    “讓人不信。”江安寧一口道:“你覺得經曆過那麽多事情,我還會相信你嗎?”


    “好吧,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現在你非要見這個孩子,我隻能告訴你實話。”楚堯歎息道。


    江安寧心裏一緊,立刻握緊拳頭緊張地問:“是孩子有什麽問題?”


    “孩子確實有問題,因為早產,她的心肺功能都不健全。生下來就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髒病。醫生現在也隻是盡力救治,但是她太小了,連醫生都不能保證,能不能治得好她。哪怕現在保住性命,也不能保證她能不能養活。所以,我不希望你見到這個孩子。不見,她對你而言,也隻是個一個虛無的人物。可是一旦看到她,萬一養不活,我怕你會更傷心。”


    “會不會更傷心都是我的事,楚堯,你口中什麽時候才能有一句實話。之前你從未跟我說過,這個孩子有心髒病,現在又突然告訴我她有心髒病。你到底是不想讓我見她,還是說她已經……已經不在了,你說這些話不過都是在拖延時間。”


    江安寧氣的咬牙,心髒一點點撕裂。


    或許她的猜測是真的,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楚堯現在不過是為了拖延她。


    想到這個可能,江安寧恨不得跟他同歸於盡。


    哪怕沒有機會重生也好,就這樣結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安寧,你什麽時候才能相信我。”楚堯無奈說。


    江安寧憤怒道:“你什麽時候才跟說真話?”


    讓她相信他,至少他也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可是從頭到尾,他都不斷在跟她撒謊。


    就他這個態度,還指望她信任?


    這時,病房外有人敲門。


    楚堯輕歎口氣,先讓敲門的人進來。


    “總裁。”進來的人是周易。


    楚堯看到周易,低沉著聲音問:“有事?”


    “這是份資料,請您在上麵簽字。”周易拿出一份資料給楚堯。


    楚堯接過來看了看,在上麵簽上名字。


    周易看兩人的氣氛不太多,正準備走,還沒轉身,江安寧突然開口說:“周易,你手機上是不是有我女兒的照片?給我看看。”


    這是剛才楚堯告訴江安寧的,說他拍了照片,不過在周易的手機上。


    現在周易就在這裏。


    如果周易說沒有,那就證明楚堯在撒謊,又在騙她。


    她跟周易說完,就一直死死地盯著周易。


    看到周易看向楚堯,欲言又止,不禁冷哼說:“我跟你要照片,你看他做什麽。還是說,你又撒謊了,根本沒有什麽照片,你又在騙我?”


    她看向楚堯憤怒的質問。


    楚堯說:“我怎麽會騙你,我說了,這件事我沒有騙你。周易,把照片給她看吧!你沒有刪掉吧!”


    “沒有,當然沒有。”周易連忙反應過來,拿出自己的手機。


    他翻開手機相冊,把照片找出來給江安寧看。


    江安寧接過手機,仔細地看照片上的小孩。


    楚堯說的沒錯,這真的是個很小的小孩子。


    隔著玻璃和保溫箱拍攝出來的照片,畫麵倒是十分清楚。可是越是這樣,她看了就越是難受。


    因為她是那麽小,就連最小號的尿不濕在她身上,都大出許多,已經到了她的腰部。她的臉也很小,眼睛緊緊地閉著,狹長的眼線可見是個大眼睛女孩。嘴巴也是一點點的,渾身粉紅又白,仿佛透明的一樣。


    兩隻小手小腳,更是小的可憐,真的隻有一點點的大。


    可是就這麽一點點大的小孩子,卻該有的都有。整個小手也不過是江安寧的拇指那麽大,卻還有透明的小指甲。


    隻要想到這是自己的女兒,隻需要一眼,她就喜歡這個孩子喜歡的不得了。


    喜歡中又摻雜了很多的心疼。


    “我要去看她,現在就要去看。”江安寧堅定地說。


    不管她以後能不能養活,她都要去看她,哪怕隻是和她隻有短暫的母女緣分,她也要親眼看看她。


    “可是你現在的身體……。”


    “我現在的身體很好,短暫的站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你用輪椅推我過去,我一定要馬上見到孩子。”江安寧堅定說。


    楚堯看她這麽堅定,隻好說:“好吧,你非要去,我就帶你過去。”


    他讓周易去推了一輛輪椅過來,把江安寧抱上去,推著江安寧過去。


    兒童病房和這邊並不在一層,先是上了電梯,才又去三樓的保溫箱看孩子。


    那裏不止江安寧的一個孩子,還有三個小孩子也在裏麵。


    不過她的孩子是最瘦最小的一個,小小的一團,可憐兮兮地躺在床上。


    偶爾動一下小手小腳,代表著她還活著。


    江安寧隔著玻璃看著她,眼眶濕潤,心裏又心疼又難受。


    “她需要多久才能從保溫箱裏出來?”江安寧問。


    楚堯說:“我問過醫生,醫生說最少一個月的時間。具體時間還不一定,總之,要等她的體重接近正常孩子,才能說把她抱出來。”


    江安寧點頭。


    還好,一個月的時間並不長,她可以等。


    而且這一個月,她還能好好養養身體。將自己的身體養好,這樣等她出來了,也可以好好照顧她。


    再回到病房,江安寧就更積極配合醫生治療。


    楚堯也會每天過來陪她照顧她,不過兩人之間雖然暫時和平相處,但是江安寧知道,已經有什麽不一樣了。


    又過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江安寧早就出院回家,不過還是每天堅持去醫院看孩子。


    醫生本來說一個月出保溫箱,可是後麵又說她體重還是不達標,所以暫時不能出來。


    江安寧雖然心急如焚,但是看著孩子在裏麵漸漸長大,漸漸豐盈,心裏麵也稍稍安心些,倒也不介意再等一段時間。


    一晃,還有半個月就是她的生日了。


    楚堯似乎對這件事很上心,很早之前就問她想要什麽禮物,並且還想要大辦一場。


    江安寧興致缺缺地說:“我不想辦,這裏我又沒什麽熟人,辦了請誰?”


    “賓客這邊你不用擔心,我這邊有很多人選。等我列出一個表格給你,總之辦大辦好就行,三十歲可是大生日,不能草草了事。”楚堯馬上說。


    江安寧冷哼:“你的人選都是你的親戚朋友,跟我又沒有關係。我的生日,又是勞心勞力,還要應酬,卻隻為你的親戚朋友,我虧不虧。不辦,一點都不想辦。”


    “可是你現在不辦,不和人應酬接觸,等我們女兒從醫院裏出來,怎麽好辦百日宴。”楚堯說。


    “百日宴?”江安寧蹙眉。


    楚堯說:“本來是應該辦滿月的,可是孩子在醫院裏,滿月自然是不好辦的。但是百日宴還是要辦,這是雲城風俗,所有小孩都會辦。這樣別人也好帶著自己家的孩子過來,以後,他們都會是一個圈子裏的朋友。再說,你也不想讓我們的女兒沒有名分吧!如果不辦百日宴,旁人定然還以為,你生的這個孩子不是我的。我倒是無所謂,估計以後會對孩子不好,你也不想這樣吧!”


    果然,楚堯知道她的軟肋,一下子拿捏到她的軟骨。


    江安寧抿唇,但還是說:“就算要辦百日宴,跟辦生日宴有什麽關係?”


    楚堯笑著說:“你剛才自己也說了,都是我的親戚朋友,你又不認識。這一次就先提起暖身,認識認識,這一次認識了,下一次辦百日宴,才好有話可說,不至於拘禁。”


    江安寧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就答應下來辦生日宴的事。


    楚堯怕她剛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再操辦生日的事累著,於是還給她找了兩個管事的。


    可是就算這樣,江安寧也忙的不可開交。


    “非要弄那麽複雜嗎?”江安寧看著碩長的禮單無語問。


    吳管家訕笑說:“這些都是基礎的,到時候,我們整個楚家老宅都要重新刷新一遍呢。人,我都已經請好了,就請您點個頭。”


    “一個生日而已,弄得找這麽複雜嘛。”江安寧撇嘴。


    可是吳管家都這樣說了,她也隻好點頭答應。


    更何況吳管家說,這也是為了迎接小姐回家特意準備。


    一想到自己的小寶貝要回來,的確是要弄得陣仗大一些。


    雖然提前半個月準備,但真正到了生日那一天,還是忙的不可開交,總覺得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好。


    不過還好,很多小細節也沒有在意。


    楚堯看著隆重的場麵,欣慰的揉了揉她的臉頰說:“很好,安寧,你做的很好。”


    “既然是我生日,你總要送我生日禮物,不知道你要送我什麽?”江安寧伸出手向楚堯討禮物。


    他們倆這段日子一直冷冷淡淡,總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相處。


    也就是今天江安寧心情好,所以,還願意跟他開兩句小玩笑,調侃調侃。


    不過她這樣調侃,楚堯簡直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不可抑製的蕩漾出來。


    “生日禮物當然有,而且是我早就提前精心準備的。”


    “哦,那是什麽?拿出來我看看。”江安寧說。


    楚堯抿著唇片刻說:“現在還不行,現在先讓旁人跟你一起祝賀,等到十二點的時候,我就把生日禮物單獨送給你。”


    “切,還弄得這麽神秘。”江安寧嗤之以鼻。


    不過,心裏竟還有些小期待。


    “進去吧!”楚堯伸出手,看著江安寧說。


    江安寧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跟著他一起進去。


    作為這次生日宴的主角,江安寧自然是萬眾矚目。


    這是自結婚之後,楚堯第一次給她辦這場隆重的宴會。


    原本大家以為楚堯娶了江安寧後,其實是並不重視她的。否則,為什麽自從結婚後,兩人就鮮少一起露麵,在江安寧生完孩子後,更是連個通告都沒有,也沒有給孩子辦什麽滿月酒。


    哪怕孩子在保溫箱裏待著,可是一般大戶人家碰到這種情況,也不會完全悄無聲息。


    至少喜蛋喜麵會發,還會小請賓客,以代表對這個孩子的重視。


    可是楚家完全沒有。


    所以很多人猜測,楚家對這個孩子並不稀罕。楚堯對這個女兒,也並不重視。


    不知道是因為不喜歡孩子的母親,還是因為這個孩子是女孩。


    大家也是打聽出來,說是生了個女兒,楚家甚至都沒有對外公布過孩子的性別。


    但是現在這麽一場宴會辦下來,讓眾人知道,楚家和楚堯對江安寧和那個孩子,並不是完全冷漠不關心。


    至少,對江安寧不是。


    哪有不關心還能給辦這麽隆重的生日宴,多少名門貴婦都不曾有過這個待遇。


    一時間,江安寧成了貴婦圈裏人人羨慕的對象。


    各個過來寒暄巴結。


    江安寧應付這些貴婦們,簡直要筋疲力盡。


    更何況這場宴會一直鬧到十一點才結束,等送走所有賓客,也已經十一點四十。


    “呼,終於都走了,累死我了。趕緊洗洗澡睡覺,明天還要去看寶寶。”江安寧長舒口氣。


    可是還沒等她這口氣舒完,楚堯就拉著她的手說:“先等一等,我帶你去個地方。”


    “這麽晚了,你還要帶我去哪裏?”江安寧皺著眉頭,明顯的不高興。


    她現在哪裏都不想去,隻想早點洗澡上床睡覺,好好的休息。


    可是楚堯卻很固執的拉著她的手上樓,兩人一直到了頂層,在開放式的大陽台上居然放著一架專業望遠鏡。


    江安寧疑惑問:“這是幹嘛?”


    楚堯笑著說:“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安寧疑惑的趴過去看,沒想到這個可以看天空看得那麽清楚。滿天繁星看得清清楚楚,這種場景還是小時候看過,有多少年沒看到過這樣美麗的景色。


    “這該不會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吧!”江安寧笑著問。


    “當然不是,閉上眼睛倒數,馬上就要十二點了。”楚堯說。


    江安寧疑惑的看著他,馬上十二點了又怎麽了?反正每天都會這樣過。


    不過楚堯還是激動的握著她的手,自己閉上眼睛,也讓她把眼睛閉上。硬是讓她跟著他一起倒數,三二一。


    “咚、咚、咚。”十二點的鍾聲敲響。


    楚堯鬆開她的手,長長地鬆了口氣。


    仿佛這一瞬間,春暖花開,萬事明了,一切都如願以償。


    江安寧看著他這副滿足的表情,十分不解的嗤笑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又不是新年的鍾聲響起,幹嘛這麽興奮。”


    “安寧,你不懂。”楚堯說。


    江安寧撇嘴,她的確不懂。


    “安寧,生日快樂。”楚堯又突然伸出手抱住她,緊緊地抱住。


    江安寧都要被他勒的喘不過氣了,不禁連忙捶了捶他的肩膀說:“你放開我,你要勒死我了,抱得太緊了,放開我。”


    楚堯被她捶打了兩下,訕笑著鬆開手。


    “生日禮物是不是送完了?如果送完我就下去睡覺了,我真的很困。”江安寧說。


    “等等,還有一樣東西沒有給你。”楚堯說。


    江安寧無語道:“你就不能一次性拿出來嗎?一會一樣,再不送完,天都要亮了。”


    楚堯笑著勾唇,走到她身後。


    從身後給她戴了一條項鏈,附在她耳邊說:“這是最後一樣,安寧,生日快樂,這才是生日禮物。”


    江安寧低下頭看了看項鏈的吊墜,居然是之前她和楚堯去南非看中的寶石一模一樣。


    雖然像是很久沒有見過那串寶石了,但還是一眼認出來。


    江安寧不禁詫異地扭頭問:“這是……。”


    “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江安寧點頭,低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可以穿梭時空,跑回去把那串項鏈拿過來了。”


    “怎麽可能,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其實那一世……我過的還是很開心的。”江安寧失笑說。


    那一世她以為就是她運氣好,所以才會有重生的機會。那一世她以為她可以重新來過,所以努力生活,認識很多人,做了很多事,也留下很多回憶。


    至於後來的重生,她便沒有那麽認真了。


    因為她知道,可能用不了多久,她還會死,還會再來一次。


    那樣的話認識那麽多人也沒有任何意義。


    就像這一世,她幾乎斷絕了和所有人的來往,多餘的人際關係一個都不想發展。


    “對不起,是我的錯。”楚堯道歉。


    江安寧推開他道:“跟你有什麽關係,雖然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不過這幾世來來回回,也有我自己的責任。好了,時間真的不早了,明天我還要去看寶寶,先回去睡覺。”


    “等等,安寧。”楚堯又拉住她。


    江安寧不耐煩的說:“你到底還有完沒完?”


    有什麽話不能明天再說,非要在這裏嘮叨來嘮叨去。


    “安寧,你要記住,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記得,我是為你好。”楚堯抱著她鄭重說。


    他的語氣凝重中帶著些許的心虛,或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出這番話是多麽可笑。


    江安寧聽了後也隻是嗤之以鼻的笑了笑,並未放心上。


    如果她感受不到好,又憑什麽要認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這根本就是個可笑的謬論。


    不過不管怎麽樣,楚堯總算放她去休息。


    江安寧洗了澡後,連頭發都沒吹幹便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睡著。


    楚堯走進來看到她沒蓋被子,不禁失笑著搖頭,給她把被子蓋好。


    摸著她的頭發還是濕的,又拿著吹風機過來給她吹頭發,把頭發吹幹。


    墨黑色的柔軟秀發在手中,如同一團雲霧一般。


    他想起以前他也曾給她這樣吹頭發,曾幾何時,她又懶又愛撒嬌,總是喜歡纏著他依靠在他懷裏。不顧自己頭發還濕著,會將他胸前的衣襟打濕。


    “阿堯,你幫我吹嘛,我讓你幫我吹。”


    明媚地笑臉像這世上最好看的花,絢爛而又奪目!


    “江小姐,請您馬上到醫院來一趟,孩子……不行了。”


    江安寧收拾妥當,準備去醫院裏看寶寶,卻在剛要出門的時候接到寶寶主治醫生的電話。


    很快,那邊將電話掛斷。


    她的手機滑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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