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到,之前長空曾救下一隻小狐狸,路羽也算想得通。


    畢竟白雲寺現在已經擴建不少,那隻小狐狸極有可能什麽地方都溜達過了。


    留下一點尿液或者氣味來占領地盤,都是可能的。


    也沒多想,路羽扇了扇鼻尖縈繞的氣味,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功法內。


    可幾聲犬吠,讓路羽再次眉頭緊鎖。


    聲音很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就聽過,路羽目光一凝暗道:“大黃?”


    那條天天跟無悟挑釁的土狗,身長五尺,一條尾巴粗又長。


    滿身棕黃,咆哮起來倒也十分勇猛。


    路羽沒有想到,相聚三十餘載,還能聽見大黃的叫聲,可上一次為何沒有見到他。


    而長空也從未提起,路羽還以為它早就死了。


    推開書房大門,路羽看向後院上山路,直奔聲音來源走去。


    他倒要看看,這條活了其他狗兩輩子的大黃,到底為何中氣如此十足。


    一聲犬吠,相距遙遠都能聽得如此清晰,莫非成精了不成。


    穿過石林,順著一條石路路羽很快就看到了,當日安葬無悟的小房子。


    現如今已經經過整修,多加了一副門簾,重新粉刷了牆麵,能看出來長空用心了。


    而那墓陵後的一個身影卻讓路羽微微一笑,正是大黃。


    一人一狗,跨越了將近三十年再次相見,不得不說路羽沒有任何變化,而它居然也一樣。


    四足,健碩有力,身體精壯毛發仿佛塗了油,月光的照射下顯出一種莫名的光澤。


    一顆碩大的狗頭吐著舌頭,眼眸惡狠狠的盯著遠處,時不時開口幾聲狂吠,似要驚走什麽一樣。


    隨著路羽靠近,大黃似乎發現了什麽,轉過頭的瞬間狗頭一歪仿佛追憶。


    而路羽也看到了大黃再跟誰咆哮,見狀麵容古怪露出笑容。


    “過來”,招了招手,大黃眼睛一亮,屁顛屁顛的來到路羽身前,仰著頭塌著腰,享受他的撫摸。


    而那邊角落,正有一隻赤紅色的小狐狸,驚恐的不敢靠近。


    “怎麽跑出來了,還是剛要回來,被大黃攔在了這裏?”


    正是長空多年前救下的那隻赤狐。


    路羽對她不奇怪,隻有大黃,一條狗的壽命在這個年頭十年都算是長壽。


    而它卻整整活了四十年,依舊活力十足甚至沒有一絲衰老。


    莫非這條大黃跟自己一般?路羽搖了搖頭,這種可能性著實有些太低了。


    “阿彌陀佛,忠犬護寺,死而不死,僵而不僵,可敬,可歎”


    遠處,布袋和尚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你跟蹤我?”,路羽不悅的看了他一眼。


    “施主,這不就是莫須有的責怪了,難道隻許您一人想要探究犬吠麽?”,布袋和尚微微一笑,將目光落在大黃身上有些感歎。


    此犬已然不能稱作鬼怪,也非精妖...唯有一絲執念,才讓他修煉成靈。


    世間最為純粹的一種力量,靈。


    “想必,雪災背後,仍然讓白雲寺屹立不倒的原因,就是它吧”,布袋和尚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大黃的頭。


    “既然閣下什麽都知道,那麽這一次來白雲寺的目的是什麽?”,路羽絲毫沒有掩飾。


    畢竟白雲寺算是他比較喜歡的一個地方,這裏有故人,有記憶,他不能也不允許有任何人對這個地方產生歹念。


    布袋和尚微微一笑,似乎十分不解。


    緩聲道:“施主還是將貧僧看的太差勁了,我輩苦修之人”


    “並不會太過追敘事情原委,隻有當下”


    “我為當下而來”


    路羽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可忽然發現剛才躲在角落的那隻小狐狸似乎跑掉了。


    估計是沒有了大黃阻攔,也能讓她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長空怎麽當的主人,可真是隨性隨意,這麽好看的小狐狸要是丟了可就找不到了。


    “你繼續當下吧”


    “這林子,蛇蟲鼠蟻可不少,小心別被咬了”,路羽又揉了一下大黃腦袋,轉身就走。


    布袋和尚微微一笑,“多謝先生關心”


    見路羽身形消失,布袋和尚虛空一抓,一串佛珠入手。


    幾番揉搓歎了口氣,“孽緣”


    “還要連累無辜百姓”


    “就不知,這位存在,會不會有所阻礙”


    說罷布袋一卷,扔出數個符籙,它們隨風而動落在了白雲寺的四周,行成封鎖後布袋和尚點了點頭。


    第二日清晨。


    長空一早就給路羽送來了一些米粥,現在也是主持了。


    需要給其他僧人上早課,忙得很,他很勤快,至少對比這個世界。


    長空也算是活得最累的那一夥人。


    比上他人的摸魚,混吃等死,他更像是一個永遠都不會停歇的愣頭小子,年複一年,日複一日。


    他總是能在路羽的意料之外出現,拿著一些食物糕點,送來問候還有自己忙碌的抱歉。


    能看出來他的用心,就連書房內路羽時常看書的位置,都被推到了窗口。


    路羽笑了笑很是欣慰,可唯有手中功法。


    還有這般修行之術,才讓他沉醉。


    路羽發現,自身無比精神,不同以往會隨時產生困意。


    現在極有可能通過功法的修練,來壓製住這個所謂睡仙的詛咒。


    隻不過其中有一點路羽不明,龍騰功法所言,唯有一切淩駕於金丹之上才能進行修行。


    也就是龍丹,這般才能吐納,吸收天地之間的靈。


    可他並沒有金丹,卻可以吸收這世界中漂浮的靈氣。


    想著有時間還得去一趟龍宮,找敖順問問。


    若是自己練出岔子,那不就完犢子了。


    禪房內,做完早課的長空正準備研習經文,一陣敲門聲讓他緩緩睜開雙目。


    “師父,那位女施主又來了”


    長空點了點頭,緩聲道:“移步,後堂”


    這女施主名作:大陸。


    從七年前就開始出現在白雲寺外,在最開始隻是上香拜佛。


    長空見她如此醉心佛法,也願意傳授一些基礎的理論,雖說不能有什麽實質性的效果。


    但也能讓一個人靜下心來思考,什麽應該去做,什麽不應該去做。


    唯有前年,念空女施主,竟然口出汙言穢語,竟說要嫁給他...


    一心向佛的長空怎能接受,出家人四大皆空,唯有女色最為致命。


    從此之後,閉門不見。


    就在今年的年初,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白雲寺幾乎沒有什麽香客。


    也隻有她,苦苦跪在寺廟門口,隻想要見長空一麵。


    於心不忍,又是那份悸動,讓他打開了白雲寺的大門。


    讓她取暖吃飯,聆聽佛法。


    可大陸的一句話,讓長空久久不能釋懷。


    “心中有愛亦有情,但沒有執念,而把愛與情擴大為大愛”


    “反而修行不是直接抑製情欲的,而是從根源阻斷情欲的,好比不用一味的砍枝葉,而是從大樹的根砍斷,枝葉自然不再長出來。”


    “你不覺得,很突兀麽”


    “為何男女愛慕之情,在你這裏就要被定義為...醜陋”


    這些話,讓長空再往後的日子中思量很久很久,他不明白,為什麽處處都是病句,加在一起就讓人產生質疑。


    望著無悟師父寫在牆壁上的‘靜’字,歎了口氣。


    收拾好情緒,長空撫平僧袍,看向門外沐陽大步走出。


    路上偶遇準備去堂食的布袋和尚,二人相互行禮。


    布袋和尚卻道:“大和尚,恕我無禮”


    “有些話,我一定要說,不知您可願意聽?”


    長空一怔,停下繼續前進的腳步,再次行禮道:“請講”


    布袋和尚微微一笑,“慈是予人快樂,悲是拔人痛苦,所謂無緣大慈、同體大悲,這才是佛法”


    “您所做之事,已然功德無量,登上極樂隻有時間”


    “恐有這最後的選擇”,布袋和尚說罷,退後幾步,向著長空點了點頭。


    等長空反應過來,布袋和尚已經走遠。


    “施主,你為何不信任貧僧呢”,布袋和尚盤坐在書房地麵,一副笑麵佛的摸樣。


    “我信你?憑什麽,我告訴你最好不要這裏鬧事”


    “不然大黃咬死你”,路羽瞥了他一眼,收起龍騰功法準備吃飯。


    沒想到這個貨居然還沒走。


    還在這裏裝作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就是個路過僧人的模樣。


    大半夜上白雲寺後山,路上有跟自己說長空有一劫,跟個神棍似的很難讓他喜歡。


    布袋和尚搖頭苦笑,似乎十分感慨,忽然又道:“施主,可曾聽聞,化形劫?”


    在他看來,自己無法推算路羽來路過往,那麽他一定不是三界內的人。


    極有可能,早就跳脫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唯有這般自己才沒有辦法推算,畢竟本體金身還在雪竇山,現如今隻是化身而已。


    沒有辦法徹底摸清路羽的底細。


    像這種人,一般不是來感悟凡塵的大仙就是飽受輪回的惡人。


    這兩種,他都惹不起。


    所以就隻能陪笑解釋。


    “化形劫?你說的是妖獸蛻變人體,需要遭受的天劫吧”,路羽放下瓷碗,這些信息他在龍騰功法上看到過。


    隻不過龍族先天之體,又像敖順這般血統,根本就不存在什麽走蛟入水,化形曆劫。


    唯有登仙之際,才會接受天雷洗禮,強化心脈,增強擴容性。


    未來才會有更好的仙途,也就是說更高的修為。


    “對,就是這般化形劫”


    “施主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布袋和尚立馬站起身,拉過來一張凳子坐了上去。


    不得不說,他這般體格坐在木凳子上,根本就看不到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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