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關於人體研究的實驗,柚檸拒絕參加。總部高層因此動怒,把她降職發配到下屬醫院。聽起來隻是換了個地方當醫生,實則身份地位降的不是一星半點。


    從來沒有誰是因為不服從命令而被趕出總部的,柚檸是頭一個。


    好在她對於處罰結果沒有異議,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不至於有太嚴重的後果。但是將來也很難得到重用了。


    這件事很快傳到明堯耳朵裏。


    半年來,第一次給她發消息。


    問她:為什麽違抗命令?


    柚檸有自己堅持的東西,和他這樣隻會服從命令的人是說不通的,她隻回了三個字:不想做。


    半分鍾後,那頭的回複比她更簡短。


    就兩個字。


    離婚。


    像是比賽誰能用更少的字來顯示自己態度似的,柚檸最後敲了一個字回給他:好。


    就這樣,這段婚姻走向結束。


    因為總部那邊不滿意柚檸,所以對明堯提出的申請批準的很快,當時決定結婚隻用了幾秒,後來就連離婚也是草草收場。


    柚檸經曆這麽一圈,除了收獲了個不是人的前夫,其餘一無所有。


    不想等明堯開口趕她,柚檸連夜打包好自己的行李搬出他的房間,小姑娘站在樓梯口攔她:“嫂子,你要走嗎?”


    “是。”


    女人點頭,麵色平靜地陳述事實:“以後不用喊我嫂子,我和你哥離婚了。”


    在這個離婚率基本為零的時代,明梔沒想到兩人能走到這一步,又驚詫又著急,卻不願意放人離開:“嫂子,你再考慮考慮。等我哥回來,你再決定走不走行嗎?”


    柚檸看她,輕蹙眉尖:“讓開。”多餘的話一句都不想說。


    恨屋及烏,她開始討厭明梔了。


    明梔最後讓出路,眼睛都紅了:“那你不要我哥了嗎?”


    柚檸拎著行李往外走,一次都沒回頭。


    要他幹什麽?


    添堵嗎?


    離婚後兩人也很少有機會碰到,掐指頭算起來,明明都做過那麽親密的事情了,怎麽還像是沒見過幾次麵似的。


    再後來就是聽說明堯飛船墜毀,連屍體碎片都找不到。


    聽到與她無關的消息,柚檸本該沒什麽情緒的,可是從那天開始她莫名其妙開始失眠,即便睡著了夢裏也都是有關明堯的片段,身為醫生,她知道自己出問題了,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自愈。


    病因是明堯嗎?


    她不願意承認。


    寧願把這一切歸結為,就算生活在一起過的貓貓狗狗死了也會令人難過。何況是人呢。


    她說服自己,隻是感慨意外發生突然,再無其他情感。


    回憶至此結束。


    和明堯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除了她自己以外,再無人知曉了。


    柚檸抬手蓋住自己的眼睛,穩了穩情緒後問明梔:“你現在自己住在那兒?”


    “沒有,我......”


    明梔猶豫了一下,沒說秦肆名字:“住在一個朋友家。”


    “住的慣嗎?”


    “嗯。”


    明梔和他哥哥長得並不相像,柚檸以前討厭明堯就順帶討厭明梔,可是此刻,她卻企圖從她的眉眼處找到與他相似的痕跡。


    她真是病得不輕。


    更有病的是,柚檸竟然說:“住不慣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就這麽兩句簡單的對話,讓明梔心頭為之一暖,低聲應:“好。”


    柚檸收拾好心情坐直身子了:“對了,伱不是之前問我配比藥劑事情嗎?現在會了嗎?”


    明梔之前是想問藥材的事情。


    但是她現在情況特殊,不想惹出沒必要的麻煩,藥材這事被人知道,指不定她又被貼上什麽樣的標簽呢。


    不是不信任柚檸,而是她不想將來把她一起連累了。


    明梔點頭:“嗯,會了。”


    兩人沒什麽其他話題,恰好柚檸一會兒還有一台手術,和小姑娘交代幾句後送她到門口。


    “雖然我和你哥離婚了,但是好歹以前是你嫂子,現在你哥不在,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這是第一次,柚檸對她表現出善意與關愛。


    明梔說:“謝謝。”


    沒想到在明堯離開後,她能接受來自柚檸姐的好意。這樣說來,柚檸對明堯或許並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隻可惜,兩人是不是錯過了。


    陪著明梔在外麵溜達,985安慰她的情緒:“小主人,不要難過,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明梔敲了敲它的屏幕。


    意思是:知道了。


    在外麵晃悠一天回到秦家,天色剛剛見黑。


    今晚星星漂亮,整個別墅區外麵的燈光也都亮了起來,天空被映的竟然不像黑夜。別墅裏麵沒開燈,秦肆還沒回家,明梔估摸時間他也快回來了,便坐在院子外的椅子上等他。


    偶爾會有小青蛙在她腳邊跳來跳去,她嫌煩時就彎身拎起一隻,放到別的地方,隻不過過了會兒又會跳過來就是了。


    明梔不再管,看著手環掐時間。


    985開口賤嗖嗖的:“小主人,你好像新婚妻子等丈夫啊。”


    明梔嗬嗬:“閉嘴。”


    明梔等了二十多分鍾,沒等到秦肆,倒是看到別墅外站著個女人,披散著頭發,看不清臉。


    就那麽原地站了五分鍾都沒離開。


    這附近的別墅裏麵都暗著燈,明梔也不知道她是找誰的,以為是走錯路的。


    她起身隔著欄杆問:“你好,你找誰啊?”


    女人像是沒聽到一般,垂著頭不理她。明梔打量她,這才發覺她瘦的嚇人,手臂和手背上血管根根分明凸起,手腕細的仿佛一折就會斷掉。她頭發也沒經過打理,亂糟糟的隨意散下來,遮住整張臉。


    就跟恐怖片裏的女鬼似的。


    周圍太過寂靜,這氣氛也有點詭異。明梔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蜷了蜷,舔了舔唇,問985:“你覺不覺得她挺嚇人?”


    985可以感知環境裏的潛在危險,卻無法通過對方外形來判斷,隻能如實回:“沒有監測到危險,應該沒事的。小主人,不過你還是先把大門關上進屋吧。”


    明梔也這麽想。


    通過在地球看鬼片得出的經驗,她才不要作死的去靠近她,躲起來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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