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梔去了二十分鍾還沒回來。


    時南正要說‘要不然我去看看’,隻聽刺啦一聲,凳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響起,對麵的少年已經站起身。


    “你們吃,我出去一下。”


    雖然他沒說要去幹嘛,但是其餘兩人直覺是他要去找明梔。


    “哥,你覺得他們真的是姐弟嗎?一點也不像。”時顏喝掉瓶子裏最後一口水,還覺得不解渴,剛要伸手去拿明梔留下的那一瓶,有一隻手快她一步,先從她肩膀處越過來拿走了。


    回頭看到秦肆那張不帶表情的臉,時顏頓時覺得心虛的不行。


    “秦肆,我沒別的意思,隨口說的。”


    沒回應她的話,特意折回來的秦肆還把明梔的餅幹帶走了。


    直到確認他是真的離開便利店,時顏才鬆了口氣:“秦肆這人氣場太強了,他剛才就那麽麵無表情看著我,我都覺得有點害怕。”


    時南望著窗外那道身影,若有所思開口:“他倆應該不是這裏的人。你看到他那個手環了嗎,很特別。”


    “你說什麽呢,不是這裏的人?那是哪的?”時顏覺得這個猜測很離譜,現在喪屍病毒爆發,百分之九十人類都被感染。他們想逃還來不及呢,怎麽還會有人蠢到往這裏跑。


    時南隻是一種直覺,覺得秦肆和明梔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們現在所處的星球不過是偌大銀河係裏並不起眼的一顆。


    之前遇到秦肆也是偶然。


    這次再遇更是巧合。


    說起熟悉,真的算不上,更不像時顏說的是朋友關係。


    更多的是,患難之交的感覺。


    現在存活下來的人類本來少之又少,好不容易遇到,自然希望可以做個伴。


    不過秦肆身份成謎,突然冒出來個姐姐更是令人不免猜測。這一路會有很多未知危險,時南實在不想冒險。


    尤其是,喪屍病毒來源成謎。


    倘若他們真是異星球的人,還真要提防。


    周圍沒人,時南囑咐時顏,難得嚴肅:“如果發現他們不對勁,你可不要戀愛腦賴著不走。”


    “哥!”


    突然被戳中心事,大大咧咧的女孩瞬間紅了臉:“我才不會呢。”


    “最好。”時南太了解他妹妹,從第一次見到秦肆,他妹眼珠子都直了,這次再遇,更是表現得更加直白熱烈。


    他還真擔心他妹會突然戀愛腦,遇到危險都不管不顧。


    ........


    秦肆拎著東西在附近轉了一圈,這才看到山坡上的明梔彎身在地上找什麽。


    太陽越發毒辣,她被曬得小臉通紅,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幹什麽呢?”


    少年靠近,高大身影籠罩下來,將她困在陰影處。


    嗓音語調很淡,眼神也是漫不經心的。


    像是路過隨口問一問。


    前提是,忽略他手裏的水和餅幹。


    明梔站直身,小幅度往他那邊的陰影處躲一躲,用手扇風散熱:“這裏應該有草藥,你手不是受傷了嗎,不止血會感染的。可是我沒找到。”


    說到最後明梔都有點不太好意思。


    這事辦的著實有點丟人。


    秦肆往旁邊看了眼,眉骨稍稍揚起:“伱找到了。”


    “啊?”


    明梔不明所以,又有點欣喜:“哪個是啊?”


    少年用水瓶口指了指地上那個尖尖的草葉:“那個,有毒。”


    ?


    接收到女孩疑惑神情,秦肆慢悠悠補充:“你找到了,能毒死我的藥。”


    行。


    她放棄。


    身為星際最沒天賦的學員她就不該挑戰自我。


    女孩主動拿過他手裏的食物,一邊打開吃,一邊垂頭喪氣往皮卡車那邊走。


    嘴裏含糊不清:“那你自己小心點吧。”


    她也真的好像幫不上忙。


    明梔走在前麵,秦肆看她髒兮兮的褲腿,眼眸微動,眼底蕩過一絲莫名情緒,開口叫住她:“幫個忙。”


    女孩咬著餅幹回頭:“什麽事?”


    “.......”


    兩人坐在車內後座,秦肆從包裏掏出一卷紗布遞給她。


    “不是怕我感染嗎,包紮一下。”


    紗布是有的,隻是沒有藥,不過那也好過什麽都不管。


    狹小空間,兩人並肩坐著,明梔把他受傷的手擱在自己膝蓋處,用牙撕下來一截紗布,小心纏在他的虎口處。


    手上並不幹淨,明梔動作很謹慎地避免碰到他傷口。


    注意到他指腹還有一道傷疤,忍不住念叨:“你要小心一點。別總受傷了。”


    話語又輕又軟,就跟哄小孩子似的。


    秦肆靠著座椅靠背,撩起眼皮掃她一眼:“我們在地球很熟?”


    “在你的定義裏,什麽樣算作熟?”明梔給紗布打了個結,現在的秦肆難得不抵觸她的觸碰,她順帶著檢查他手上有沒有其它需要包紮的地方。


    柔軟的小手握著他溫熱手掌來回翻看。


    在他的記憶裏,在2395的時候,也沒人這麽近距離靠近過她。秦肆睫毛輕輕顫了顫,這一次沒有抽出手。


    他說:“現在這樣就算熟。”


    啊。


    要是按照這個定義標準。


    明梔如實回:“那我們在地球已經熟透了。”


    秦肆:?


    這話是有點歧義。


    明梔和他解釋:“在地球兩年呢,每天都在一塊,當然熟了。而且我們在一所學校,一個班級,還是同桌。”


    秦肆想了想,問出一句很欠打的話:“一個班級?難道地球不按成績劃分。”


    這話語意思簡直太明顯。


    女孩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挪開,一字一頓強調:“是按成績劃分。而且,我們成績不相上下。你是全年級第一,我是第二。”


    一瞬間,秦肆表情變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並不驚訝自己是第一。


    而是想不到她是第二。


    生怕再這樣下去她能打死他,明梔拉開車門要下車,卻被人及時拉住手腕。力道也不大,但是因為空間太小,她往後一仰險些靠在他的懷裏。


    正要問:什麽事?


    旁邊的少年忽然俯身,輕輕拍了拍她沾灰的褲腿。


    “注意形象。”


    少年音清冽幹淨,仔細聽其實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的。


    兩人靠的太近,明梔幾乎是貼在他的身側,聽他低聲道:


    “明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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