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可以為明梔冒險,與他們非親非故的時南卻不能賭上自己和時顏的性命。


    「秦肆,我佩服你的勇氣,可是抱歉,我今天必須得帶時顏走。」


    明梔在那邊照看時顏,時南和秦肆站在窗邊聊天。黑夜即將過去,天色慢慢泛白,等到白天,他們能逃走的可能更加渺茫。


    秦肆望著窗外,眸色比夜色還要濃稠,開口的聲音略帶喑啞:「我幫你們。」


    時南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不否認秦肆是個好人,且有能力,有他幫忙,他們能逃出去的勝算大了很多。但是,據他們接觸幾次看下來,秦肆並不是會管和他無關事情的「熱心腸」的人。


    時南覺得他應該有後半句話:「你有條件。」


    「是。」


    窗戶上映著女孩纖瘦的身影,秦肆手指壓在玻璃上,指腹位置恰好在女孩臉頰。


    「你們要帶她走,照顧好她。」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時南動了動唇,有些驚訝秦肆開的是這樣的條件:「那你呢?」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落下一句,他再無其他解釋。


    等秦肆拿到血清,明梔身上的毒素自然能解,時南帶著她並不麻煩,他沒有猶豫地答應下來:「好,隻要我們平安出去,我們帶著明梔一起走。」


    …………


    通過時南的信息,以及在這邊觀察一天的結果,秦肆決定選在白天下手。


    政府每次會派人在白天取血清,一來是白天比較容易控製風險,二來血清有效期隻有36小時,實驗室一般晚上會淬煉出一支抗毒血清,白天取走能保證有效性。


    一路都是汽車運輸,前後兩輛軍用車保護中間運送血清的那輛,看管的異常嚴格。


    秦肆在給槍支上彈藥,明梔越想越心慌,堵在門口不讓他去:「秦肆,我不要血清了,我不是沒變喪屍嗎,或許我的抗體比一般人要強,不會變異的。」


    女孩臉色蒼白,一雙黑漆漆大眼睛顯得幹淨卻又孱弱,她瘦了很多,渾身看著都沒幾兩肉。


    「我有把握。等我。」


    抬手揉了把明梔的頭發,秦肆並沒有和她多說,輕輕推開她,依舊堅定的走出了門。


    他換了套黑色衣服,身形看起來更加挺拔清瘦,短發利落,脖頸後麵的皮膚冷白到沒有血色,與濃鬱黑色形成巨大反差。


    秦肆一次都沒回頭,好像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為她拚一拚。


    明梔覺得她一輩子不會忘記少年的背影。


    可是後來,她還是忘了。


    秦肆也沒有說到做到。


    「你們不是姐弟。」


    冷不丁的一道聲音,打斷了明梔不安思緒。


    時顏身體狀態比昨天好點,她靠坐在牆邊,雙手環膝抱緊自己,下巴墊在膝頭,眼裏沒有神采。


    明梔沒回答,她就自言自語念叨:「我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不是姐弟,我猜你們也不是情侶,可是又覺得你們對彼此很重要。」


    「很重要嗎?」


    明梔喃喃重複一遍,最後自問自答道:「嗯,他很重要。」


    「你看出來我喜歡秦肆了吧。」


    少女心事羞澀卻又熱烈,兩種情緒矛盾衝突,可時顏屬於太過外顯那一類,在她身上明梔看到更多的是熱烈與崇拜。


    明梔輕點了點頭。


    大概是最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緣故,時顏還挺想和人分享分享那沒有說出口的心事,即便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她的「情敵」。


    「第一次遇到秦肆,是我和


    我哥恰好也被喪屍追趕,三個人就理所當然地共同對抗。秦肆吧,真的……」時顏努力想想點高大上的詞,最後憋了半天,還是用了最直白簡練,卻又無比精準的:「……太帥了。」


    「他這樣的人,很容易被人喜歡吧。不過就是隻能遠遠看著,不好親近,也無從下手。秦肆好像和每個人都隔著一層很深的無法逾越的障礙,太難搞定了。」


    目光定定落在明梔那張過於驚豔漂亮的臉蛋上,時顏說起來時仍是不太理解的神色:「我也漂亮,他為什麽對我遠沒有對你好。秦肆對你太好了,好到我真的會嫉妒的地步。你沒看出來嗎,他在為你拚命。用性命護你安全。他好像……」


    「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最後這幾句話聽的明梔心髒猛地一縮。


    2395人均淡漠,情感發育遲緩。愛情是最不值一提的存在。


    明梔隻知道地球上的那些女孩子給秦肆寫情書,買零食就算是喜歡,表白的話也很容易說出口。


    時顏也是如此,她們輕易就能說出喜歡秦肆。


    可是明梔始終沒法體會到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她覺得自己和秦肆同樣來自2395,對戰友情以外不會有其他想法。


    可是……真的沒有其他想法嗎。


    她和秦肆那些親密舉動早就超過正常男女關係的界限了。


    明梔從來不敢往那樣的方向去想,無論在哪個時空,她和秦肆都差距很大。他高高在上,萬眾矚目,而她,隻不過萬千候選人中隨便被抽出的一個人。


    不是她來地球,也會是別人。


    換做任何人,也可能會和秦肆經曆這些。


    不是她重要,是秦肆隻是在報答而已。


    可是時顏的話也切切實實給她帶來影響。或許,問問呢。


    主動問問秦肆他的想法。


    對。


    就這麽辦。


    打定這個主意,等待的過程就變得更加難熬。秦肆上午八點左右出發,直到中午十二點也沒回來。


    時南負責接應,這會兒也沒消息。


    街道上時不時會有槍聲,每一次聽到,明梔神經都會緊緊繃住。直到下午三點,藥店門從外推開,一縷光透了進來。


    「秦肆。」


    明梔驚喜抬頭,出現在門口的卻隻有時南。


    時南手裏提著一個保險箱,蹲身放在矮桌上打開,一支綠色的抗毒血清靜靜躺在裏麵。


    他一邊把它抽取到針管裏,一邊和明梔解釋:「你放心,秦肆很安全。」


    「那他人呢?」明梔注意力沒有一刻放在這個能救命的血清上。


    時南對上女孩焦灼眉眼,把秦肆的話原封不動轉述:「他說,你們現在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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