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裏目前有二十人,是明梔他們這一路遇到的同樣沒有受到感染的幸存者聚集起來的。


    隻不過魚目混雜,好的壞的,什麽人都有。


    看到明梔從車上下來,倚在門口的瘸腿男流裏流氣吹了聲口哨:「哇哦,穿得真辣。」


    瘸腿男是出了名的色胚,風評極差,沒人願意搭理他。但他鬼點子多,腦瓜子活泛,總能想到不同躲避喪屍的辦法。靠著這點小聰明,在基地也安穩留了下來。


    明梔懶得搭理他,拎著東西徑直走到他們三人小房間,反手關上門,把跟在屁股後麵的瘸腿男隔絕在門外。


    時南聞聲回頭看,少年比半年前滄桑成熟很多,眼裏沒有曾經的神采,隻剩下無盡的倦意與疲憊:「你回來了。」


    聲音啞然,粗糲的顆粒感。


    明梔嗯聲把食物遞過去,順帶著蹲身去看時顏情況:「她今天怎麽樣?」


    窄窄一張小床,瘦骨嶙峋的女孩都占不滿,身上蓋了條舊毯子,身體薄的像是紙片。


    她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清醒時間一天比一天少,氣息也漸漸微弱。


    安靜躺在那裏,如同沒有生氣的殘破人偶。


    「不太好。」時南搓了把臉,手裏捏著明梔帶回來的食物,卻沒開動的打算。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真的……隻剩她了。」後半句話,少年艱難吐出。


    這大半年相處下來,明梔也了解他們家的情況。一家四口,父母前些年在意外中死亡,隻留下兄妹兩人相依為命。


    時顏對時南而言,是這末世之中的精神支柱和撐下去的信念。唯一親人再離開,對時南將是個不小的打擊。


    「時南,你別太悲觀,或許會好的,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明梔的話沒說完,就被外麵的吵鬧聲打斷。


    「喪屍來了!大家快準備好武器!」


    「關門!關窗戶!」


    「……」


    這樣的情況出現的太過頻繁,基地裏的人都已經可以從容應對。


    明梔讓時南照顧好時顏,自己則是帶了槍出去。


    她現在不會躲在別人後麵了。


    永遠是第一個往前衝的那個。


    「明梔。」看到她出來,大家就像是有了主心骨:「喪屍又來了,這裏也不安全了,看來我們又要換地方了。」


    這幾天他們遇到了好幾波喪屍。是要換個新的地方駐紮了。


    「解決完他們,咱們晚上就走。」按照以往經驗來看,越快動身越好,拖得越久,可能危險越多。


    明梔咬著槍,兩手並用紮緊馬尾,聽著外麵指甲剮蹭鐵皮的聲音,想要速戰速決。


    倏地,人群裏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不對勁,喪屍怎麽這麽多?」


    明梔順著一小條窗戶縫隙看過去,發現房子外麵圍滿了喪屍,遠處還有趕過來的大部隊。


    他們還沒遇見過這樣大規模的襲擊。


    一時間大家慌了神,下意識尋找最勇敢不怕死的那個人拿主意:「明梔,你看怎麽辦?硬拚不行吧。」


    明梔視線掃過屋內眾人。二十個人,大部分都是男人,戰鬥力不差,隻是還有女人帶個小孩,屋內時顏也不能不管。


    瘸腿男腦瓜子轉得快,先給出解決方案:「喪屍喜歡血腥,咱們就用血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立刻有人問:「哪有那麽大量的血?」


    似乎早就有了想法,瘸腿男努努嘴,瞥向屋內:「那不有個快不行的。就犧牲一下嘍。」


    人性的醜陋和陰暗暴露無疑。


    奄奄一息


    的時顏成了他們的目標。


    對於瘸腿男的提議大家是讚成的,畢竟時顏情況擺在那,犧牲她一個,似乎是最劃算的主意。


    「不行。」明梔第一個持反對意見,清淩淩的眼睛毫不客氣直視瘸腿男:「如果怕拖後腿,那你也沒好到哪去。難道你也希望我們丟下你?」


    瘸腿男瘸腿男,這個稱號,自然是因為他身上的殘疾。


    的確不利於逃跑,需要別人分心照料。


    「你!」瘸腿男噎住,生怕引火到自己身上,趕忙把問題甩出去:「那你說怎麽辦?」


    從短靴側麵抽出一把匕首,明梔眼睛都沒眨一下的劃破自己手掌,然後攥拳握住,減少血液流淌的量:「你們自己選,是要活著,還是在這裏等死。」


    眾人麵麵相覷。


    整個房子好像都因為喪屍的攻擊而搖晃震動,用鐵皮封住的門窗發出陣陣刺耳聲音。


    情況危機,已經沒有時間可以糾結浪費。


    後來有人過來拿過明梔手裏的刀,也在自己手上劃了一道,罵了句髒話:「他媽的,老子和他們拚了。」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跟著做。


    時南也加入其中。身後還背著昏睡中的時顏。


    帶孩子的女人也要劃破手掌時,明梔攔住她:「你們跟著我吧。」


    末世之下,存活已經是件難事。能顧及他人的少之又少。


    女人感激看她一眼,眼裏惶恐沒有散去,緊緊抱住自己尚小的孩子。


    鍾後大家開門,然後切記出去後分組朝不同方向跑,我們爭取天黑前在一公裏以外提前說好的地方集合。」


    因為聞到屋內的血腥氣,外麵的喪屍越來越亢奮,拍打的聲音也逐漸大力。


    明梔繼續開口:「我希望能一個都不少的再次見麵。」


    這一路遇到太多人,也看到太多的分離。


    每少一個同盟,就意味著離滅亡更進一步。


    明梔不想陷入那樣的絕望。


    也不想再經曆一次末日浩劫。


    最起碼,再撐久一點,撐到見到希望的那一天。


    ……


    明梔和幾個健壯男人衝在最前麵打開屋門,為所有人殺出一條血路。


    麵對密密麻麻伸過來的手掌,明梔舉槍利落射擊,而她每個動作都會掀起濃重的血腥氣,聚到她這邊的喪屍也越來越多。


    按照之前的分配,人組成一個小組分散逃跑,雖然他們身上都有血腥味,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梔的血似乎格外吸引喪屍群,大部分喪屍都圍過來攻擊她這邊。


    明梔還要護著女人孩子,有點應付不來,正在尋找突破口時,目光落在喪屍群中央某張熟悉臉龐時倏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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