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兩人心知肚明,平時不刻意去提,隻是怕那種揮之不去的壓抑氛圍。


    可是秦閻要是再裝什麽都無所謂,秦肆就會一直扛下去。


    少年麵色平靜,眼底無波無瀾,像是在說和自己完全不相幹的話題:「我沒事。」


    我沒事。


    這句話幾乎成了秦肆口頭禪。


    無論是什麽戰爭,等他回來,別人都會問一嘴「秦長官,沒事吧」。他沒痛覺,戰爭頻發的時代,對一切也漠然無畏,所以他模板似的回答:沒事。


    少年戰神,不敗神話。


    外人已經快要神化他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事沒事。


    隻不過會想,或許不死,都算沒事。


    秦閻執意不讓秦肆同行,甚至說出「你要是敢去,我就跳飛船」這樣幼稚的威脅話語。明堯正在回2395的途中,秦肆讓他暫且別動,在半路接上秦閻。


    有明堯在,秦肆稍微放心一點。


    整個星際他能信任並且依靠的人不多,唐恩算一個,明堯是首選。


    副手開著飛船載秦閻離開,秦肆從實驗大樓地下車庫挑了輛跑車,一路甩開喪屍,回到秦家別墅。


    有一件事,他必須和明梔一起去做。


    明梔飛船速度慢,估計還有十幾分鍾才能回到2395。


    秦肆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低垂著頭,目光徑直落在某一處怔仲出神。


    而下一秒,少年憑空消失在原地。


    他坐過的地方留下輕微塌陷的痕跡。


    *


    秦肆和明梔不同,因為擁有末世記憶,所以回到2395後很容易再次進入空間。隻不過他一個人隻要驅動意念就能進入,要是兩個人都想進入,就會產生「排異反應」。


    空間裏的藥材並不是無故升級強化。


    是秦肆日日夜夜照顧,配比試劑澆灌的結果。


    他總在想,不一定某一天明梔在這裏就能回想起什麽。像是尋求寄托,他照顧好空間的一切,鋪平明梔道路,讓她真的以為自己擁有一個不斷升級的空間外掛,最起碼利用這些神奇藥材,可以過得平坦順遂一點。


    可惜的是,她往返空間多次,丁點關於末世記憶都沒記起。


    在x星球兩人意外同時進入空間,終於喚醒她的記憶,一旦離開,卻又恢複原樣。


    秦肆就明白了。


    隻要兩人再次進入空間,明梔還會想起。等到出去,又會忘記。


    一個破不開的死循環。


    空間河流對麵連接末世時空,那邊已經全麵淪陷,感染率達到百分百,徹底成為喪屍之城。但是抗毒血清還在政府大樓,他們需要拿到那個。


    這個過程意味著明梔會再記起他。


    然後忘記他。


    望著麵前的河流,少年眉眼微動,下一刻被強製彈出空間。


    明梔回來了。


    推開客廳大門,看到端坐在沙發正中央的少年,明梔有點詫異:「秦長官,你在家啊。」


    還以為他會衝鋒殺敵去。


    少女神態自然,是她入住秦家之後兩人之間一貫的相處模式。不能說疏遠,卻和曾經的親密相差甚遠。總是隔著一層深深淺淺的鴻溝。


    秦肆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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