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的確有留在學院過夜的打算。


    因為他需要時間簡單規劃一下接下來該做什麽。


    褪色者提前回歸,對交界地來說是個大事件,必然引起各方勢力的連鎖反應。


    許多耳熟能詳的人物,如‘百智爵士’‘死眠少女’即將出現。


    包括遭到驅逐的初王葛孚雷,此時說不定已重歸交界地。


    而寧姆格福作為大部分褪色者第一站,李昂返程時,找老將歐尼爾做過相應的安排。


    重建後的圓桌廳堂也得去一趟,有助於他了解褪色者近期的動向。


    除此之外,就是有關菈妮、女武神兄妹和蒙格。


    後三者可以歸類為同一件事,目前隻要找到前往鮮血王朝的路就能解決。


    通過這次的諾克隆恩之行,李昂排除掉一條錯誤路線。


    想想也是,如果真能從永恒之城到達鮮血王朝,當墜星那一刻,以蒙格謹小慎微的性格,就應該趕緊派人到諾克隆恩查看情況。


    但李昂全程都沒見過任何蛛絲馬跡。


    說明蒙格有恃無恐,根本不擔心自己隔壁鄰居被別人發現。


    突破口就隻能嚐試從雪原的傳送門,或是他兄長蒙格特身上打開。


    差點忘了還有個褪色者,蒙格對他們好像也很感興趣,會主動派出手下進行招募。


    就是不知道當前破碎戰爭餘波未平,他還敢不敢這麽做。


    至於火山官邸的邀請、盲女海妲、拉塔恩的後續處理等事情,李昂並沒有忘記,隻是優先級沒那麽高,可以稍微往後放放。


    他這邊正考慮的起勁,坐在身旁瑟濂突然問:“你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想什麽呢?”


    被打斷思路的李昂回神:“我在生氣你沒看出來嗎?因為你不同意我留宿。”


    瑟濂氣笑了:“我什麽時候不同意伱留宿了,我是不同意你睡我的床。”


    “沒什麽區別。”李昂佯裝氣惱,翻身背對她。


    “好好好,你想在這裏待一輩子都行。”瑟濂無奈起身,坐回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但請你保持安靜,老師這裏有很多事要處理。”


    李昂翻身望向撰寫手稿的女魔法師:“我看起來很吵嗎?”


    “最起碼現在是。”瑟濂扶著額頭,像是在思考。


    “那我閉嘴。”李昂遵守承諾沒再開口,眼睛卻一直盯著她不放。


    沒過多久,瑟濂臉頰隱隱泛起一層緋紅,煩躁地撓撓頭發,質問道:“睡覺就好好睡,你老看我幹什麽?”


    李昂移開目光,看向她身後明亮的窗戶:“哪有大白天睡覺的。”


    瑟濂團起根本不知寫了什麽的手稿,扔進腳下的廢紙簍,陰沉著臉說:“看來我應當履行一下老師的職責了,睡不著是吧?起來給上課!”


    說罷,將不成器的徒弟從床上拽起來。


    李昂沒反抗,怕傷到她。


    坐到瑟濂剛才的位置,拿出卡利亞權杖,心想:上課就上課,輝石魔法這方麵他現在可一點不虛。


    人送外號小盧瑟特!


    瑟濂見他如此有底氣,冷笑道:“看來你在蓋利德收獲頗豐啊,不過我想告訴你,今天我們不學施法,學理論,把你的法杖收起來!”


    李昂頓時傻眼:“別吧,老師,理論咱們不是學過了嗎?”


    當初在卡利亞城寨附近,瑟濂整整給他講了三個小時的魔法理論和魔法史,講的他頭都大了。


    “再學一遍加深印象!”瑟濂從書架抽出一本數指厚的大部頭,扔在桌上:“現在開始看,半個小時後我提問,但凡有一個問題答不上來,別說今天,這輩子你都別想睡覺!”


    李昂翻開桌上的書,裏麵密密麻麻的符號令他愁容滿麵。


    “明顯就是在為難我。”


    瑟濂毫不掩飾地點頭承認:“對,就是在為難你,真當我的床那麽好睡?”


    然後她奪過徒弟還沒收起的法杖,在肉多的地方敲了一下。


    “趕快開始,身為我魔塊魔女的徒弟,各方麵都不能比其他人差。”


    李昂據理力爭:“您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


    女魔法師調皮地眨眨眼睛:“上次?我不記得了。”


    “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通常都不會放在心上,你看書吧,千萬不要辜負老師對你的期盼。”


    說完,重新坐到床邊注視著徒弟的一舉一動,仿佛考場上的監考。


    李昂迫於她的淫威,隻好老老實實把書翻開。


    最後看沒看進去不知道,反正半個小時很快就到了。


    瑟濂趾高氣昂的問:“看得怎麽樣?有沒有信心回答出我的問題。”


    此刻她終於找回了些許當老師的感覺。


    李昂哭喪著臉:“不怎麽樣。”


    “那就繼續!”瑟濂嚴厲批評了幾句,她今天就想讓這個無賴徒弟知道,老師是用來尊敬的,而不是整天想著怎麽探索生命起源。


    這種想法的結果就是,直到夜半時分,李昂仍在埋頭苦讀。


    “我從沒帶過你這麽差的學生!”瑟濂忍不住打個哈欠。


    李昂卻依舊神采奕奕:“您隻有我這一個學生。”


    見女魔法師精神萎靡,他又道:“這哪是在為難我,分明是在折磨你自己。”


    “算了吧,下次再學,今天先休息好不好。”


    瑟濂強打精神:“你是老師,我是老師,什麽時候下課我說了算!”


    “現在.下課!”


    話音剛落,人便朝後倒去。


    因為要編寫學院有關起源派的新教案,她已經一連幾天沒好好休息過了,今天還偏偏遇上李昂這麽一隻難熬的鷹。


    實在是困的不行了。


    見老師倒下,李昂無奈地笑笑。


    到床邊把她歪歪斜斜的身體擺正,又找來一條毛毯幫她蓋好。


    正打算出去找另外的住處,就聽身後傳來聲音。


    “你幹嘛去?”


    李昂回頭看著依然雙眼緊閉的瑟濂:“睡覺。”


    “裝模作樣。”瑟濂翻個身背對徒弟:“當初讓你走不走,現在知道避嫌了。”


    “還不快給我上來!”


    “好嘞!”驚喜的李昂屁顛屁顛爬上床。


    片刻之後,瑟濂睜開眼睛,幽幽地說:“我曾經跟你講過,追尋起源的過程中,肉體是必須要拋棄的累贅,即便你不是正統法師,也應當有這方麵的覺悟。”


    李昂規規矩矩地點頭:“我知道。”


    “知道還不快把手拿開!”女魔法師氣急敗壞地擰了他一把。


    李昂非常委屈:“床太小,拿開就掉下去了。”


    瑟濂馬上想出個主意:“那你睡裏麵,我睡外邊。”


    “不行,我有起夜的習慣。”李昂果斷拒絕:“我用一隻手總可以了吧。”


    “話說老師,隻穿一件長袍不覺得冷嗎?”


    “閉嘴!”瑟濂惱羞成怒:“我自己的家想怎麽穿就怎麽穿,再亂說就給我滾出去。”


    李昂老實下來:“好吧。”


    又過了幾分鍾,瑟濂終於忍無可忍:“逆徒!!!”


    李昂幹笑幾聲:“睡覺脫衣服很正常。”


    瑟濂握緊粉拳猛砸他搭上來的腿:“那你為什麽不脫自己的!”


    “你怎麽知道我沒脫?”李昂把緊貼牆壁的女魔法師拉進懷裏:“肉體是累贅,這麽在乎還怎麽變成星星。”


    “你的覺悟還不夠啊,老師。”


    第二天清晨。


    瑟濂看著桌麵上一堆手稿欲哭無淚。


    “都說了讓你離它們遠點,你就是不聽,現在該怎麽辦!”


    李昂賠笑著輕柔她的肩膀,為勞累一夜的恩師緩解疲勞:“誰知道那是你的新教案,實在不行我幫你重新抄一份吧。”


    “用不著!”瑟濂賭氣地將徒弟推開。


    李昂像牛皮糖似的重新貼上去:“就算沒有教案,以您的水平依舊能教好學生。”


    瑟濂閃身躲開:“然後就教出你這麽個以下犯上的東西!”


    李昂捏著下巴思索道:“而且你昨天玩的比我開心多了。”


    見徒弟又是調侃,又是學自己的標誌性動作,瑟濂頓時勃然大怒,指著房門:“滾出去!”


    “好嘞。”李昂不和小女子一般見識。


    “等等。”瑟濂叫住了他:“無論你待會要去哪,天黑之前必須回來,否則你完蛋了!”


    女魔法師語氣強硬,不容拒絕,雙手擺出折斷某種棍狀物的姿勢。


    “是,我親愛的老師。”李昂單手撫胸,慢慢退出房間。


    本想順道去大書庫瞧瞧蕾娜菈的近況,轉念一想,還是暫時不惹瑟濂生氣了,於是他決定去找菈妮。


    在一群法師敬畏的目光下,李昂走出卡利亞學院正門。


    正糾結是叫大哥,還是叫靈馬的時候,突然腳步一頓,想起件事來。


    結果還沒開口,腦袋裏響起小木頭略顯慌亂的聲音:


    “我昨晚什麽都沒看到。”


    李昂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你怎麽知道我要問你?”


    “我我猜的。”梅琳娜緊張到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好奇心害死貓啊,小梅。”李昂似笑非笑:“其實看到也沒關係。”


    梅琳娜沉默不語。


    李昂換個話題說道:“對了,有時間帶我去圓桌廳堂一趟。”


    梅琳娜語氣這才恢複正常:“重建完畢我會告訴你。”


    “等你消息。”李昂最終還是選擇了托雷特,翻身上馬,直奔卡利亞城寨。


    想和菈妮公主見麵,必須通過鐵匠伊吉。


    順便李昂還想找老山妖把戰灰[獵犬步伐]鑲嵌到武器上。


    褪色者因為重新受到黃金樹賜福,才有自己動手鑲嵌的能力,他這個三無人員可不行,必須得找個手藝精湛的鐵匠。


    快馬加鞭,抵達目的地。


    伊吉還是老樣子,哪怕對岸的杜鵑駐軍已經在瑟濂的命令下撤走,他依舊默默坐在鐵砧前,捧著一本超出尺寸的巨書。


    李昂下馬與他打招呼:“好久不見,我的大個子朋友。”


    伊吉緩緩抬起頭,結晶製成的鏡麵盔在光的照射下,映出斑斕的光點:“是你啊,今天怎麽有空來探望我這個老頭子?”


    “你的消息有些滯後啊,軍師。”李昂放開韁繩,讓托雷特去附近吃草。


    “滯後.”伊吉突然想起了什麽東西:“墜落霧林的隕星!”


    隨後懊惱地一拍大腿:“哎呀,我伊吉身為軍師,居然沒有讀出這一步!”


    “群星、卡利亞王室、菈妮大人的命運、諾克隆恩。”


    “這樣一來就全都連起來了,不行,我得去通知菈妮大人。”


    李昂急忙安撫站起來的山妖:“稍安勿躁,伊吉老先生,諾克隆恩我已經幫你們去過一趟了,永恒之城的秘密寶藏如今也在我手裏。”


    “千真萬確!”伊吉震耳欲聾的聲音因激動而不停顫抖。


    李昂重複道:“千真萬確。”


    “哦,感謝命運的垂青!”伊吉老淚縱橫:“終於.終於。”


    感慨良久後,等心情稍微平複,他立馬由衷地讚歎道:“沒想到您真的做到了,創造的戰果無人出其右,老頭子深感佩服。”


    “走,我現在就帶你去見菈妮大人。”


    隨後便急不可耐地帶李昂去菈妮的法師塔。


    走到半路,李昂開口道:“我今天來還件事請你幫忙。”


    伊吉仰天大笑,豪邁地說:“別說是一件,就算是十件、百件,隻要老頭子能做到,就必定幫你的忙。”


    “那我就不客氣了。”李昂拿出承載戰灰的古舊晶體:“這東西你應該很熟悉吧,除了武器,能不能把它鑲嵌到別的地方,比如說我身上?”


    戰灰好是好,但有個弊端,隻能像附魔一樣鑲嵌到武器上。


    在法環世界還行,如果更換武器,能隨時找伊吉這樣的鐵匠進行拆卸,但到了別的世界就沒辦法了。


    所以李昂想試試能不能換種更方便的載體。


    聽完要求的伊吉麵露難色:“這個.老頭子我還從來沒有.”


    “沒試過就試試唄,萬一成了呢。”李昂拍拍胸口:“放心,我的身體遠比你想像的結實。”


    伊吉勉為其難地答應:“容我想想辦法。”


    直到兩人行至法師塔前,他仍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顯然把一塊石頭裝在人身上,還得發揮應有的效果,是件很難的事情。


    “菈妮大人在裏麵等你,老頭子我的體型太大,就不陪你一起進去了。”


    “好。”李昂應答一聲,隻身進入高聳的法師塔。


    在上樓和菈妮見麵之前,他做了另一件事。


    拿出當初從大書庫裏順走的箱子,用災厄之影身上找到的鑰匙將其打開,最後取出裏麵的[暗月戒指]戴好。


    “魔女啊魔女,做好蒙羞的準備了嗎~”


    ——————


    ps1:群星鎖住的是卡利亞王室的命運,並非全體輝石法師,由此可見,老師瑟濂也具有王室血統


    為了劇情連貫,今天就不分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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