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取消李昂哥哥的覲見資格,他哪裏做錯了嗎?”


    菈雅瞬間睡意全無,坐起來問道。


    塔妮絲笑著拉住小蛇的手:“沒有,我隻是想問問你的意見。”


    “好了,早點睡吧,你剛蛻完皮需要多休息。”


    母女倆的交流莫名其妙的開始,又虎頭蛇尾的結束,直到塔妮絲關門離開,菈雅都沒想明白她要幹什麽。


    另一邊,從女兒房裏出來的塔妮絲,喊來幾個格密爾騎士,讓他們看住菈雅,什麽時候覲見結束才允許她隨意活動。


    同時還讓他們多注意李昂那邊的動向,有情況及時匯報。


    一夜無話,時間轉眼來到第二天。


    李昂按習慣早早醒來,整理清潔一番走出客房。


    馬上,有個守候多時的格密爾騎士迎了過來:“閣下,塔妮絲大人讓我直接帶您到艾格蕾教堂等待覲見。”


    李昂看看低眉順眼的騎士,又望了望菈雅房門前的兩個守衛。


    臉上不由得露出笑意:“可以,帶我去吧。”


    塔妮絲明顯不想他們兩個再見麵,才想出這麽個主意,以防止菈雅和他的羈絆越來越深,影響到後續計劃。


    李昂跟著格密爾騎士從主樓出來,見到一座巨大特製構件組成的橋梁。


    橋邊,火紅的岩漿如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給人帶來的感覺不是飛流直下的舒暢,而是貼近死亡的炙烤。


    穿過鐵橋,便來到了所謂的艾格蕾教堂。


    石質尖頂式建築,與官邸整體風格統一,和交界地其他教堂篆刻的黃金樹徽記不同,艾格蕾教堂前端是兩隻張牙舞爪的飛蛇。


    進入內部,這種對蛇的崇拜更加誇張。


    低垂下頭顱的大蛇神像幾乎占據了教堂的視覺焦點,血紅色的蠟燭隨處可見,連從窗外照映進來的陽光也被浸染成了血色。


    塔妮絲跪在祭壇前,恭敬地對著神像朝拜。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神像並非石質或木質,而是一條已經晾幹的蛇蛻。


    李昂是覲見名單上第一個到場的,其餘人應該還在趕來的路上。


    隨便找了張長椅坐下,等待塔妮絲的朝拜儀式結束。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一直與塔妮絲形影不離的熔爐騎士今天居然沒見到,等送他來的格密爾騎士離開後,教堂裏就隻剩下了兩個人。


    十幾分鍾後,塔妮絲終於拜夠了。


    站起身笑著與李昂打招呼,語氣聽不出絲毫異樣。


    “閣下居然來這麽早?”


    見她明知故問,李昂不鹹不淡地譏諷道:“都是托夫人的福。”


    塔妮絲仿佛聽不到話裏的刺,依舊保持微笑:“趁其他人還沒到,能不能麻煩閣下幫我預演一下覲見的流程。”


    “不怕您笑話,這是我第一次獨立主持儀式,多少有點緊張。”


    盡管女主人的態度非常誠懇,但李昂一個字都不信。


    分明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他上供給拉卡德,以免節外生枝。


    “算了吧夫人,我這個人比較內向,不適合幹這種事,你要不試試找別人?”


    塔妮絲沒想到李昂會拒絕,畢竟隻是件舉手之勞的小事,有菈雅的關係在,他應該會很樂意幫忙才對。


    “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她依舊保持著火山官邸之主應有的氣度與涵養。


    也正是因為這種始終如一的溫和,才讓那麽多人心甘情願為官邸效力。


    “我們來談談菈雅怎麽樣?邊聊邊等他們。”


    塔妮絲說著,走到李昂身邊坐下。


    如此平易近人的態度,換成其他覲見者早被騙迷糊了。


    李昂卻特意往旁邊挪了挪,與她拉開距離。


    “別誤會,沒有嫌棄夫人的意思,我隻是怕菈雅誤會。”


    塔妮絲優雅地捂嘴輕笑:“閣下真有意思。”


    隨後她快速略過這個話題,重新提起女兒:“你見過了對吧,那孩子的真麵目?”


    “我並不清楚你怎麽想的,隻是身為養育她的母親,請容我說一句。”


    “希望從今往後,你能繼續好好對待澤菈雅絲。”


    “無論那模樣有什麽緣由,她依舊是個好孩子,好到讓我這個做母親的都有些心虛。”


    這是一直以麵具示人的塔妮絲,為數不多的真情流露。


    她的確很在乎、關心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


    隻不過目的依舊不純,僅僅是為了讓李昂放鬆警惕,給人一種‘菈雅以後就交給你來照顧,你們以後的日子還很長’的錯覺,好讓他不對接下來的覲見產生懷疑。


    但實際上,她打心眼裏覺得李昂配不上女兒,兩人越是要好,她越要盡快把李昂送給拉卡德。


    昨晚去找菈雅,就是為了試探目前兩人的關係有多深。


    可惜這招對李昂沒用,他根本不聽塔妮絲說了什麽,全程以沉默應對,活像個會喘氣的木偶。


    直到聽見教堂外有腳步聲,他才仿佛大夢初醒,打了個哈欠。


    “他們好像到了。”


    塔妮絲都快氣死了,但也隻能微笑著起身:“好,我去看看。”


    緊接著,在格密爾騎士的帶領下,一夥人魚貫走進教堂,加上李昂,覲見名單上共13個人已經全部到齊。


    塔妮絲熱情地迎接,又說了一堆鼓動人心的話。


    這群不幸的幸運兒來曆五花八門,有落魄貴族、叛主的騎士、罪犯、平民、異國人,但他們都有個共同點,因為某些原因極度憎恨黃金王朝。


    與此同時李昂發現,教堂裏隻剩下了十幾個覲見者和女主人塔妮絲,並有人從外麵關閉了教堂大門。


    當然不止是他,有比較聰明的覲見者也察覺到了這個情況。


    “塔妮絲大人,您這是什麽意思,為何要把我們關起來?”


    被質問的塔妮絲麵色不改,笑著解釋說:“吾王正在火山深處進行著一項偉大的計劃,必須通過特殊方式才能見到他的真容。”


    “請問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就閉上你們的雙眼,稍等片刻。”


    “我來帶領你們前往吾王身邊。”


    有幾個聽她說完便立刻閉上眼睛,還有的在觀望,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他們也隻能猶猶豫豫地照做。


    唯獨李昂,一直盯著站在大蛇神像下的塔妮絲。


    “還有什麽疑問嗎,閣下?”女主人溫柔地問道。


    “沒有。”李昂意味深長地笑道:“我隻是想記住你的樣子,待會出來好找你麻煩。”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本想裝傻的塔妮絲見此,頓時喜上眉梢。


    然後馬上使用一種類似傳送的魔法,將眾人挨個送進火山內部。


    李昂是最後一個,臨走前耳邊還響起了塔妮絲的低吟:


    “永別了”


    “希望這會是一場完美的邂逅。”


    也不知道是隻對他一個人說的,還是每個人耳邊都來了這麽一句。


    如果是所有人的話,那想想還挺搞笑的。


    同樣的話重複13遍。


    在李昂的思維發散之際,他的身體已經從教堂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是格密爾火山內部的一處巨大空腔,宛如溶洞,頭頂正上方就是火山官邸;十幾根螺旋的石柱支撐著洞頂,金色的吊燈與數不清的鐵籠被鐵索勾連成一串,懸在半空;還未凝固的岩漿在地麵流淌,形成一條條奇特的紅色紋路。


    中央的位置,有片沸騰的岩漿湖,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下麵湧動,顯得無比詭異。


    溶洞裏的溫度非常高,剛來一會就讓人覺得口幹舌燥,汗流浹背。


    陌生環境所導致的不安,更加劇了這種感覺。


    覲見者們逐漸騷亂。


    “這是哪兒?”


    “塔妮絲大人為什麽會把我們送到這來?”


    “你們有看到離開的路嗎?”


    他們七嘴八舌地詢問,卻沒人能給出準確的答案。


    李昂默默站在最後麵,冷眼旁觀。


    《眾英雄討伐褻瀆君主》好像是一幕不錯的戲劇,本應該是哥哥拉塔恩既定的命運,如今卻出現在弟弟拉卡德身上。


    “大家先別慌,塔妮絲大人把我們送到這裏來,肯定有她的用意,我們應該先四處找找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有出頭鳥站了出來,很可惜沒什麽人聽他的。


    倒是有幾個人把目光放在了李昂這裏,因為他是官邸大小姐菈雅親自招募來的,兩人關係看起來不錯,昨晚還一起參加了宴會。


    “你們不是要覲見拉卡德嗎?跟我來。”


    李昂越過人群,筆直地朝不遠處岩漿湖走去。


    眾人認為他肯定知道什麽內幕,連忙跟上。


    隨著他們越來越近,灼熱的岩漿翻滾地愈發激烈,突然間,湖麵仿佛凝固般靜止了一刹那,接著一顆黝黑發紅的巨大蛇首頂破岩漿,牽著仿佛看不見盡頭的蛇身從湖中拔起。


    耀眼的熔岩裹挾著一具具焦黑的石化殘軀噴湧而出。


    漫過湖岸向四周蔓延。


    眾覲見者瞬間亂了陣腳,在巨蛇強悍的壓迫感下,不由自主地步步後退。


    “天呐,這究竟是什麽怪物!”其中一位覲見者說出了大家的心生。


    唯一沒有後退的李昂仰頭望著幾乎頂滿溶洞的高聳大蛇。


    “這就是你們要見的拉卡德。”


    “至於他為什麽會變成此般模樣,那說來可就話長嘍。”


    而就在眾人以為李昂會被翻江倒海的大蛇砸死的時候,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現在眾人身後。


    “你們聽過有關格密爾火山不死大蛇的傳說嗎?”


    “先別看我,看蛇。”


    覲見者們這才反應過來,致命危險還沒有解除。


    李昂拿出卡利亞權杖,並好心提醒:“隻有擊敗大蛇我們才能離開這裏,所以.請大家努力吧。”


    有個人不禁問:“那你呢?”


    李昂搖搖手中的法杖:“我是個法師,當然要躲在後麵嘍。”


    話音剛落,權杖頂端的輝石迸射出耀眼的藍光,神秘的符文湧動,繁星於其間誕生,最終化作極天的流星雨,猶如組成銀河的光網,盡數飛向翻騰的大蛇。


    [起源魔法-毀滅流星]


    “兄弟們上吧,我在後麵替你們壓陣!”


    眾覲見者既然被官邸招募,稱為英雄,肯定有其過人之處,膽怯是不存在的,見李昂動了手,便也二話不說抽出武器衝向大蛇。


    無論心中有什麽疑問,也得等活下來以後再說。


    在他們合力圍攻大蛇之際,灼人的溶洞中回響起李昂抑揚頓挫的聲音,像是一位吟遊詩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還未成為王朝司法官的拉卡德,不遠萬裏從家鄉利耶尼亞,來到高原的格密爾火山,意圖尋覓一種傳承自上古的神秘力量.”


    講故事的同時,他還偶爾放出一道魔法幫遇到危險的覲見者解圍。


    而隨著他的講述,眾人逐漸了解了拉卡德的前半生。


    年輕的拉卡德從火山噴發的熱焰中,感悟到了自然的力量,為了能掌握這種憤怒的力量,他決心留在火山之巔。


    研究過程中,拉卡遇見一條神秘的大蛇。


    就像亞當與夏娃被蛇蠱惑吃下禁果一般,蛇似乎永遠都是邪惡的代名詞,暗藏禍心的大蛇以友好的姿態呈現在拉卡德麵前,


    它自稱是從上古就出現在交界地的不死存在,對於早已失傳的格密爾咒術略知一二。


    人生經曆尚淺的拉卡德輕信了大蛇的話,並在其傳授下,成功讓失傳的咒術以魔法為載體重現人間。


    至此以後,拉卡德將大蛇視為自己的朋友,充滿信賴。


    見時機成熟,大蛇又告訴他一件有關黃金樹與無上意誌的秘密:


    如今人們信仰的黃金樹與雙指,皆為無上意誌對這片大陸的奴役,隨著黃金樹的生長,萬物都被無上意誌的所掌控,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服從無上意誌的人們注定沒有好下場。


    就如同消失在曆史中的永恒之城科諾隆恩一般。要追求真正的自由,就必須推翻黃金王朝,甚至吞噬無上意誌,這樣才能讓這片大陸再次自由。


    起初拉卡德對大蛇的蠱惑將信將疑,直到瑪莉卡與拉達岡失蹤,法環破碎,他才決心要成為王,終結虛偽的黃金王朝。


    覆滅這無上意誌的棋盤,還予人類真正的自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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