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靜的小巷中,雲九姬終於追到了嚎啕大哭的李詩詩。此時的李詩詩如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蹲在地上任由鼻涕眼淚糊了清秀的臉頰,一群調皮的小孩子好奇的湊上去圍觀,還不時的笑罵著吐著舌頭。


    雲九姬撥開孩童,心疼的摟住她安撫道:“詩詩姐姐,你不要傷心好嗎?你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啊,不要再哭了。”


    李詩詩推開她,委屈的道:“九姬,你別管我!我現在還有什麽可驕傲的?我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我真沒用連自己的未婚夫也守不住,我千裏尋未婚夫就是個笑話!若是我被他拋棄了還有什麽臉麵在世上活著,我愧對祖先讓李氏一族跟著我蒙羞,我不如死了清靜就不用忍受他對我的冷漠無情了。”


    見李詩詩如此頹廢,雲九姬的心裏很難受,在她的記憶裏李詩詩一直是大家閨秀的典範,無論是說話做事都有分寸,然而現在的李詩詩卻變的這般尋死覓活,哪裏還能尋得半點閨秀的影子。


    “詩詩姐姐請不要這樣,你不用擔心表兄一定會娶你的。”雲九姬又摟住她,希望她能鎮定下來。


    然而,這些並不是李詩詩想要的,她激動的拽住雲九姬的手,哀求道:“九姬,縱然你心裏沒有元修,可是他心裏忘不了你啊,如果你真的心疼我當我是姐妹就請你答應我早日跟商祈完婚,這樁婚事不要拖到回南昌國了好嗎?隻要你們一完婚元修就死心認命了,九姬你答應我!”


    雲九姬搖頭。


    李詩詩絕望的看著她,咬唇哀傷道:“九姬,你終究沒有為我考慮過,你難道不清楚元修心裏隻有你隻要你一天不成親,他便一天不死心。你若是不答應我從此就別認我這個姐妹了,從此我的生死也與你無關,既便是今日我死了你也別來尋我。”


    又是這招!雲九姬很討厭這種感覺,縱然她真的打算和商祈成親,但不是被人拿情誼威逼的方式。她真的很想即刻離開,可是一想到這人是她未來的表嫂,她又不能在她失態的時候離她而去。


    強忍住不悅的感覺,雲九姬掏出手帕遞給她。然而李詩詩並不接受她的手帕,隻站起身自嘲一笑跌跌撞撞往前走。


    路上的行人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雲九姬默默的跟在她身後生怕她出什麽意外。


    終於,李詩詩在河畔處停了下來,她茫然回過頭見雲九姬遠遠的跟在身麵嘴角不禁湧出一絲怨憤,她苦笑搖了搖頭又轉頭看向河畔,心頭默念道:“臉已經丟盡了,成敗在此一舉,雲九姬但願我沒看錯你,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春二月的微風拂過李詩詩的長發飄飄灑灑,看著她的背影竟讓雲九姬產生了秋日的淒涼之感。她擔心的看著停駐在河畔處的傷心人不禁加快了腳步。


    正當離她還有十步之遙,李詩詩猛然回過頭喝道:“九姬,你別過來!你若過來我便跳下去。今日我已丟盡了臉麵,心亦如死灰。我是驕傲的女子啊,這一生為了你堂兄我棄了驕傲活成了笑話,我天真的以為我的一腔熱血總會將他感化,竟不曾想他是塊冰冷的石頭怎麽捂也捂不熱,可憐我將女子最寶貴的東西給了他,他卻認為那是我給他的恥辱!這一生我若是得不到他的心我也認了,可憐我現在才發現連人也得不到。他心裏沒有我丁點的位置,我自私的想求你給我謀一條生路,可惜終究你不願意將就。罷了,既這樣我又何必自取其辱,不如一死百了省得日日承受這愛而不得的痛苦。”


    她居然要跳河!


    雲九姬嚇的心頭震顫,驚惶勸道:“詩詩,你別衝動,一切好商量!”


    李詩詩哽咽道:“商量?你明……知道我管不住白元修的心也管不了他的身,現在唯有你能讓他死心亦隻有你能救我,我要的不是商量你怎麽就不明白!九姬,對不起我唯有將希望放在你身上,如果你對我還有一絲憐憫之意便成全了我吧!”


    她的話讓雲九姬的心隱隱作痛,這是多麽可憐的女人啊。她現在不恨她,隻是可憐她,可憐她一生都活在白元修的陰影裏,可憐她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可憐她可以為了達到自己的目地拿生命作賭注……


    雲九姬看著她說不上出的難受,那種難受無關厭惡,就好像她們的關係突然之間多了條再也無法修複的裂縫。


    “詩詩,你曾為我想過嗎?我雖然洗脫了毒害呼倫哲玉一案,可是陛下並沒有撤去我雲氏九族的賤民之籍,你可知道這事容不得一點馬虎,我想等陛下恢複了原籍之後才談婚論嫁,你這是在為難我!!”雲九姬失望不已,連帶聲音也變得低沉,自李詩詩來無極鎮她對她的照顧可是無微不至的,她可以對天發誓她對她已是仁至義盡。


    李詩詩搖頭,哽咽道:“九姬,雲氏九族恢原籍指日可待,你又何必糾結於早幾個月成親?如果你不同意,我還有什麽可說的!”說罷,她一抹眼淚狠心縱身一躍跳入河中。


    噗嗵,隨著她的一躍河水水花四濺,周圍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側過頭,雲九姬嚇的尖叫,“救命啊!有人跳河了,快救命啊……”


    岸上的行人聞言紛紛圍上去看熱鬧,千均一發之際一黑衣暗衛跳了下去將李詩詩撈了出來。雲九姬跑過去摟住她氣的眼淚嘩啦直流,她挫敗的捶打大腿,恨聲道:“詩詩姐姐,你竟真的敢拿死來威脅我!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若是出了什麽事可是要我生不如死?真是狠心的女人!!”


    李詩詩因嗆了水劇烈的咳嗽著,一雙美眸全是紅血絲淒涼而頹廢,她艱難的喘著氣一雙纖細的手緊緊的摳住雲九姬手臂,斷斷續續道:“咳咳……我說過你不答應……咳咳……你不答應我便去死,我就是這麽自私的女人,今日你攔住了我沒用你總不能時時守著我……咳咳……”


    “該死!”雲九姬咬牙,握拳重重的往地上一捶,“好,我答應你。你賭贏了,贏在我對你的情誼,贏在你是我未來的表嫂,我會盡快在無極閣舉辦一場簡單的婚宴,不過日子需要和商祈商量一下。”


    李詩詩點頭,閉上眼睛虛弱的道:“多謝!”


    雲九姬自嘲一笑並不接她的話,隻對暗衛叮囑道:“帶李小姐去換衣裳,然後送我們一塊回客棧,今日之事不許多一句嘴,如果傳了出去唯你是問!”


    暗衛恭聲應是,李詩詩的眼淚滾落了下來。聰慧如她,她豈會不知這番威脅不僅傷了自己的自尊也傷了與雲九姬的情誼。不過,她認為一切都值得!


    倆人回到酒樓,酒席已散了。商祈與白元修站在酒樓的門外等她們。見她們一回來商祈道:“剛剛官府傳來消息,單羽天畏罪自栽。”


    “怎麽如此突然?”雲九姬不敢相信單天羽那條線那麽快就斷了。


    商祈點頭,指了指馬車道:“嗯,人多眼雜這事暫不提,我先送你回去。”


    白元修平靜的掃了眼李詩詩,略過她對雲九姬道:“那我也回了。”


    雲九姬道:“嗯,一路小心。”


    待白元修走後,雲九姬與商祈還有李詩詩上了同一輛馬車。馬車顛簸在路上吱呀行走著。商祈與雲九姬分析著單羽天幕後指使的可疑人物,李詩詩則靜靜的坐在一旁聆聽。


    終於到了宅邸,雲九姬神神秘秘將商祈拉到了一旁,咳嗽了兩聲道:“咳咳……商祈,本……來我打算等雲氏一族的賤籍解除再商量我們的終身大事,但是今日詩詩拿死相逼你看……”


    說到此茬,雲九姬不好意思的看著鞋尖,一張臉火辣辣的。


    商祈聞言激動的抱住她,眉飛色舞道:“哦,真乃天降大喜啊!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雲九姬被他抱得喘不過氣,氣息急促的道:“商……祈,你想把我悶死啊,快鬆開我喘不上氣了。”


    商祈鬆開她激動的搓了搓手,語無倫次的道:“九姬…哦…對,我現在就去通知呂一安排。”


    “哦……你去吧……”雲九姬不好意思咳嗽了兩聲,指了指大廳道:“咳咳……我也去跟師母商量一下……”


    商祈拉住她俯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含情脈脈道:“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雲九姬害羞搖頭,逃命似的跑了。


    大廳裏,師母張玉影氣的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雲九姬緊抿著唇畢恭畢敬候在大廳中央,四周靜悄悄的唯有倆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李詩詩當真是太自私了,也隻有你這個傻瓜才會上她的當,她征服不了元修就拿你的婚姻來當籌碼,你傻不傻啊?女子就算再喜歡那個男子也不能先向男子提出成婚,像你這般主動向男子提出成親的女人,將來男人會珍惜你嗎?”張玉影重重的叩了叩桌案,恨鐵不成鐵的瞪著雲九姬。


    雲九姬苦笑道:“師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再怎麽說李詩詩也是我未來的表嫂,我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做傻事。我雲九姬是誰,莫不是還會看世人的眼光,我既敢向商祈提出成親就必然能牢牢的抓住他的心,他還敢輕看我不成!”


    張玉影揉了揉太陽穴,扼腕長歎道:“九姬啊,你總是這樣處處為別人著想,將來還指不定是福是禍。唉,既然你想好了我便不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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