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蒙·馬爾布蘭伯爵,頓時意識到,自己已經處在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問題沒有出在他身上,而是出在了剛剛到自己身邊的國王喬弗裏,還有他的母親,王太後瑟曦·蘭尼斯特。


    不同於他的兒子,這位馬爾布蘭伯爵,可是能算得上西境權力頂峰的那一撥人。


    他當然想得明白,泰溫·蘭尼斯特一直賴在赫倫堡不肯走,心裏到底在盤算什麽。


    南邊,這位西境公爵最想聽到的消息一直沒有傳來,他才不得不在赫倫堡城下死磕。


    要是南邊有消息了,那他必然第一時間撤軍南下,去搶回幾個月前他親手送出的東西。


    然而,事與願違,穀地人太不爭氣,崩潰的速度就跟他們剛開始進攻時的推進速度一樣快。


    泰溫·蘭尼斯特還沒來得及調整,克雷·曼德勒,這個不講道理的家夥,就已經帶著三萬大軍準備將他合圍,跟他拚命了。


    現在,克雷的大軍還沒到,曼德勒家族的先遣騎兵主力,居然都已經到了自己的眼前。


    北大營的人都是幹什麽吃的?


    最惡心的就是,他剛剛把自己手裏的預備隊,派出去抵抗布林登·徒利對他攻城部隊的衝擊了。


    就是這麽巧,達蒙·馬爾布蘭本陣最空虛的時候,克裏森率領的,現在僅剩兩百多人的重騎兵隊伍,出現在了他的後方。


    這就要命了!


    達蒙·馬爾布蘭一點都沒帶猶豫的,立刻召集手邊所有能即刻調動的部隊,跟著他,轉身向北,迎上了猛衝而來的克裏森所部。


    同時,他直接下令,命令手下士兵,趕緊把王太後和國王,朝更安全的地方送去,最好直接送走,不要留在他這裏了。


    不是達蒙·馬爾布蘭有多忠心,這兩位要是出了事,西境這一仗就別打了,而他達蒙·馬爾布蘭,估計會被泰溫·蘭尼斯特,再演一出“卡斯梅特的雨季”出來。


    “小夥子們,跟我上,攔住這幫北境雜碎!”


    達蒙·馬爾布蘭伯爵大吼一聲,帶著不到一千名步騎士兵,直接就朝著克裏森的位置逼了過來。


    其實他這是昏了頭了,這個時候,最正確的坐法,就是原地構築簡單的陣型,借助周圍都是友方軍隊的又優勢情況,擋住克裏森,讓他朝別的地方進攻就可以了。


    但一想到喬弗裏·拜拉席恩被北境人給抓走,達蒙·馬爾布蘭伯爵就覺得自己眼前發黑。


    心頭的火,根本就滅不了。


    於是,慘烈的遭遇戰再次爆發。


    這位馬爾布蘭伯爵,帶著帶著的一千呼呼啦啦的步騎軍隊,迎頭撞上了克裏森。


    僅僅是抵抗了不到二十分鍾,這一千人從各處匯集過來的步騎軍隊,因為沒辦法發揮自己的優勢,處處掣肘,很快就被打崩潰了。


    達蒙·馬爾布蘭伯爵,因為身上那非常明顯的貴族服飾,被克裏森直接當成了自己的目標,雙劍相交的空擋,克裏森一發完成的不太好的亞克席法印下去,讓達蒙·馬爾布蘭恍惚了一下。


    然後,他就挨了克裏森一下狠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把這家夥給綁好了,要是咱們能衝出去,光這一個家夥,就能讓陣亡的夥計們得到撫恤足足的。”


    他朝後交代了一句,直接將達蒙·馬爾布蘭從他的馬上給揪了起來,丟到了後麵。


    他沒空管抓到的這家夥是誰,反正直覺告訴他,這家夥應該能換好多金龍出來。


    當初,克雷大人在奔流城一戰,就抓了大量的西境俘虜,最後,從泰溫·蘭尼斯特那裏狠狠地敲了一筆,可以說,他們現在身上的甲胄,其中有一部分就來自己慷慨的泰溫大人的讚助。


    “兄弟們,再努力一下,咱們快要衝出去了!”


    克裏森大吼一聲,朝著右前方繼續衝鋒。


    隻是回頭看了一眼,他就知道,現在能跟在自己後麵的,最多一百五十人,剩下的人情況如何,他已經不想去思考了。


    戰場上可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悼念亡者。


    ……


    “我不走!你們是幹什麽吃的?為什麽會被北境人打到這裏來?”


    克裏森衝鋒路線上的一個軍陣中,喬弗裏·拜拉席恩憤怒地衝他身邊的一群人咆哮著,那臉色漲紅,雙拳緊握,怒發衝冠的樣子,連最能適應他瘋狂的瑟曦·蘭尼斯特都感到心驚。


    喬弗裏·拜拉席恩徹底破防了。


    之前狼狽逃出君臨城,已經被這個狂狷的國王視為一生無法抹去的恥辱。


    現在,他明明是來前線,向他的母親,向他的姥爺,向整個西境,甚至是整個維斯特洛證明,他喬弗裏·拜拉席恩,是一個像他父親勞勃·拜拉席恩國王一樣善戰的君主。


    沒有任何人能將真王關在籠子裏,沒有任何人!


    但是,喬弗裏的雄心壯誌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他就被告知,北境人已經打穿了整個北門圍城大軍的營寨,來到了他國王的麵前。


    他們是來刺王殺駕的!


    所謂千金之軀,不坐危堂,趕緊離開,不能把自己置於一個危險之地。


    瑟曦是這麽想的,桑鐸·克裏岡也是這麽想的,甚至已經陷入昏迷的達蒙·馬爾布蘭伯爵也是這麽想的。


    但問題是,偏偏喬弗裏·拜拉席恩本人不是這麽想的。


    他直接摸出來一把銘刻著各種寶石的匕首,握在了自己的手裏,刀鋒對著自己的脖子,怒吼道:


    “快去,派國王的軍隊,將來犯的北境人統統斬落馬下,把他們的領頭的帶到我的麵前,我要親手殺了他!”


    瑟曦·蘭尼斯特看到兒子手裏那明晃晃的瓦雷利亞鋼匕首,頓時驚呼一聲,然後大叫道:


    “喬弗裏,快放下,危險!”


    王太後快要嚇死了,作為國王的母親,他太清楚自己的兒子能幹出來什麽事情了。


    那真的是小手一抖,自己就能把自己幹掉。


    雖然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會因為一點疼痛而大哭不已,除非自己把他抱在懷裏哄著才行。


    然而,國王壓根就沒有理她,手裏的刀尖,離他白皙的脖子就不到幾公分。


    在場的所有人麵麵相覷,誰都沒有料到這麽一種情況。


    沉默了半天,瑟曦·蘭尼斯特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恐懼,她說道:


    “諸位,按照陛下的要求去做吧,我會想辦法勸勸陛下的……”


    沒辦法,大家理論上都是在為這位爺打仗,他要是死了,大家還打個屁,趁早投降算了。


    而且,誰能承擔想要逼死國王的罪名?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眼前的毛孩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但問題是,傀儡國王他也是國王,缺了他還真不行。


    圍在國王身邊的,還有大約八百人。


    達蒙·馬爾布蘭伯爵手裏握著的部隊就三千,一千多已經被克裏森給打垮了,還有一千正在參與攻城,剩下的都在這裏了。


    他們要是再完蛋了,沒人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


    克裏森沒見過喬弗裏,當初克雷去臨冬城的時候,他還在白港城外玩泥巴呢。


    其實在他觀察戰場的時候,他已經看到遠處那一大坨中,這個十分獨特的……男孩。


    隻要眼睛不瞎,看一眼就知道,這麽多金紅色蘭尼斯特騎士層層包裹著,身穿一身考究外袍,披著大紅色的金獅披風的男孩,能是普通人才見了鬼。


    但原諒克裏森見識少,他是真沒網喬弗裏·拜拉席恩身上想。


    那個正常人會想到,敵方的國王,在自己已經衝到這麽近的距離了,還傻愣愣地待在原地。


    克雷知道喬弗裏·拜拉席恩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問題是他克裏森不知道啊。


    他還以為這小子也是一個跟剛才他衝入北大營之前,那個帶著軍隊出來送死的小貴族一個樣。


    都是熱血衝昏頭腦的找死青年。


    克裏森不知道,他正走在一條康莊大道上。


    畢竟,一邊勤王又一片擒王,放眼整個七國,誰能複刻這樣的操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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